“但这是北玄皇朝内部的事,该由皇朝处置。”
老头话锋一转。
“你擅闯黑岩城,打伤官员,毁坏城主府,也是事实。”
他看着君淮云。
“你想怎么解决?”
君淮云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欧阳明日,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欧阳烈。
“幽冥殿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岩城?”
老头没说话。
瓯阳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们来找欧阳明日。”
君淮云替他回答。
“黑岩城是北玄皇朝的城池,欧阳明日是黑岩城少城主。”
“幽冥殿的人敢进城找他,说明他们早就勾结上了。”
“勾结多久了?勾结到什么程度?黑岩城还有没有其他幽冥殿的人?欧阳烈知不知情?”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问都让欧阳烈脸色更白一分。
老头沉默不语。
这些问题他当然想过。
欧阳明日勾结幽冥殿,往小了说,是他一个人的事。
往大了说,可以牵扯到整个欧阳家,甚至牵扯到黑岩城的防务、北玄皇朝边境的安危。
幽冥殿是归墟之眼公认的邪魔外道。
和他们勾结就是叛徒。
叛徒该当如何?
株连九族而已。
“国师!”
欧阳烈噗通一声跪下。
“卑职真的不知啊,这小子勾结幽冥殿的事,卑职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求国师明察!”
老头没理他。
他看着君淮云。
“你想如何?”
君淮云站起身。
走到欧阳明日面前。
欧阳明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君淮云低头看着他。
“知道为什么留你一命吗?”
欧阳明日不说话。
“因为杀不杀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君淮云转身,看向老头。
“人交给你们,怎么处置是你们的事。”
“但我要一样东西。”
老头看着他,等待着他下文。
欧阳烈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
他要什么?要灵晶?要丹药?还是要什么别的补偿?
君淮云开口。
“我要北玄皇朝臣服于我,认我为主。”
话音落下。
殿内彻底安静了。
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欧阳烈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脸上那点狐疑凝固成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烈笑出声来。
他跪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臣服?认你为主?”
他指着君淮云,笑得喘不上气。
“你一个巨头境界的小辈,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北玄皇朝是什么地方吗?”
他笑够了,撑着膝盖站起来,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恭敬彻底没了,只剩下嘲讽和杀意。
“北玄皇朝立朝亿万年,疆域横跨整个北玄大陆,更有天帝坐镇,帝境也不在少数。”
“你让我北玄皇朝臣服于你?认你为主?”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君淮云。
“你配吗?”
君淮云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欧阳烈,只是看着上首那个老头。
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欧阳烈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嚣张。
“怎么?刚才不是挺狂的吗?让本城主死出来,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以为你是谁?归墟魔殿的殿主?还是黑暗神殿的殿主?”
“一个外界来的散修,运气好有点实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伸出手,指着君淮云的鼻子。
“我告诉你,北玄皇朝虽然远不如归墟魔殿那等势力,但也不是你一个小辈能羞辱的。”
“今天老国师在这,我给你留条活路。”
“跪下,磕头,认错,然后滚出黑岩城,永远不准踏进北玄大陆半步。”
“否则....”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君淮云终于看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蚤。
“否则如何?”
欧阳烈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马上压下去。
“否则?否则你今天出不了这扇门。”
君淮云没理他。
他看向上首那老头。
老头依旧坐在那里,半闭着眼,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君淮云感觉得到,那老头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
不是爆发,是收敛。
越收敛越危险。
“怎么,你认为我在耍你?”
君淮云开口。
老头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小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但那股冷意已经渗出来了。
“北玄皇朝乃是历代先辈浴血打下的基业,你一句话就想拿走?”
他看着君淮云。
“就算你身后站着归墟魔殿也没个道理。”
君淮云没解释。
他只是伸手入怀。
欧阳烈见他掏东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以为他要动手。
但君淮云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光泽。
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铁疙瘩。
欧阳烈看了一眼,愣住了。
然后他又笑了。
“哈哈哈哈!”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夸张。
“你掏个什么玩意儿出来?一块破铁?”
“这就是你的底气?这就是你让北玄皇朝臣服的理由?”
他笑得直不起腰。
“我还以为你能掏出什么惊世宝贝,结果就这?”
“一块破令牌,一点灵气都没有,一点法则波动都没有,路边捡的吧?”
“你拿这玩意儿让北玄皇朝臣服?你脑子没问题吧?”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君淮云对身后的几个供奉说:“你们看看,这就是刚才那个狂得没边的小子,现在掏块破铁出来当宝贝,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忽然觉得不对。
殿内太安静了。
那几个供奉没笑。
连呼吸声都没了。
欧阳烈愣住,回头看去。
那几个供奉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珠子瞪得老大,盯着君淮云手里那块令牌,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欧阳烈心里咯噔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上首。
老国师还坐在那里。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已经完全睁开。
他盯着君淮云手里那块令牌,一眨不眨。
那张皱纹堆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欧阳烈看见他的手。
那双手,原本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此刻已经攥紧了。
攥得扶手咯吱作响。
“国....国师?”
欧阳烈小声叫了一句。
老头没理他。
老头只是盯着那块令牌,盯了很久。
久到欧阳烈后背开始冒冷汗。
然后,老头开口。
“墟令。”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欧阳烈愣住了。
墟令?
什么墟令?
他活了无数年,从来没听过这两个字。
但老国师的反应让他心里发毛。
“国师,这....这什么东西?”
老头没看他。
老头慢慢站起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他看着君淮云,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块漆黑的令牌。
“主人的墟令。”
“小友,你这块令牌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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