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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噶尔家族余孽
    这一瞬间。许元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暂时忘记了肩头的剧痛。这东西……他见过!当初在边关,审讯那些吐蕃俘虏时,他在缴获的战利品中见过一模一样的图腾!这是吐蕃“噶尔家族”只有核心死士才会佩戴的“血珀金虫”!噶尔家族……那个曾经把持吐蕃朝政,权倾一时,最后被赞普清算的噶尔家族?那个名将论钦陵所在的家族?许元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无数个碎片瞬间拼凑在了一起。当初论钦陵兵败身死,他的大哥却带着三万精锐不知所踪。大唐的情报网遍布西域,最后的结论是这支孤军大概率翻越了雪山,去了天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噶尔家族的死士会出现在大唐的腹地?为什么会出现在离长安只有几百里的潼关道上?若是死士在这里,那当初消失的那三万精锐……难道根本没有去天竺?难道他们一直藏在大唐?或者说,有人把他们放进来了,把他们养起来了,当作了一把藏在暗处的尖刀?三万精锐啊!若是这股力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难……许元感到一阵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截杀?这分明是一场足以颠覆大唐江山的惊天阴谋!“必须尽快回长安!”这个念头如同一针强心剂,让已经有些眩晕的许元重新清醒过来。此时,最后一名护卫从后方赶来,他浑身是血,显然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杀出重围的。“侯爷!快走!”那护卫根本没有减速,直接骑马撞向了剩余的三名黑衣人,引爆了藏在怀里的火油罐。“轰!”火光在雨夜中一闪而逝,随即被大雨浇灭。但这一瞬的阻挡,已经足够了。许元双目含泪,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伏在马背上,任由那匹通人性的战马,驮着他冲向无尽的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火。那是潼关的城楼!“开门!开门!”许元冲到关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城头上的守军举着火把探出头来,厉声喝道:“什么人!深夜闯关,不要命了吗?”“我是.....许元!”许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腰间的印信高高举起。“快……开门……”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了下来。……当许元再次醒来时,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左肩传来。“侯爷,您醒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元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温暖的营房里,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一名身穿铠甲的将领正站在床边,满脸焦急。正是潼关守将。“我的伤……”许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侯爷别动!”守将连忙按住他,“箭头上虽然没毒,但有倒钩,军医刚刚把肉剜开才取出来。您失血过多,得静养。”“静养个屁!”许元一把推开守将的手,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凌厉。“那些刺客呢?”“末将已经派人去搜了。”守将脸色难看,耐心解释。“但在侯爷晕倒的地方,除了几具尸体,什么都没找到。那帮人……撤得很干净,连那谢护卫尸体都被他们带走了。”果然是死士。做事滴水不漏。许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寅时刚过,天快亮了。”“备马。”许元挣扎着下床,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摔倒。“侯爷!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守将大惊失色,“若是伤口裂开……”“我若是不到长安,这天就要塌了!”许元一把揪住守将的衣领,双眼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得可怕:“立刻派你最精锐的亲兵,两百人……不,五百人!护送我回京!”“还有,潼关立刻封锁,许进不许出!就算是只苍蝇,也不能放过去!”守将被许元那吃人的眼神吓住了,他从未见过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财神爷”露出如此恐怖的神情。“诺……诺!”……星夜兼程。许元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多少次,渗出了多少血。他在马背上颠簸了整整三天三夜。换马,换药,再上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噶尔家族的人出现了,李治的求救信也到了,这两者之间绝对有着致命的联系。如果那三万人真的在长安附近……后果不堪设想!第三天深夜。那一座巍峨的长安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往日里灯火辉煌的不夜城,此刻却显得有些沉寂,像是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在沉睡,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城门早已关闭。但许元有特权,加上潼关守将的令牌,城门卫不敢阻拦,慌忙打开了侧门。“侯爷,咱们回府吗?”一名潼关亲兵问道。许元看着远处那熟悉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家就在那里。几位夫人……她们还好吗?他多想回去看一眼,哪怕只是喝口热茶,听听她们的埋怨。但是……许元的手指触碰到了怀里那封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密信。“不。”许元勒转马头,目光投向了那座位于城市中轴线上的庞大宫殿群。那里,是一切风暴的中心。“去皇宫!”……承天门外。死一般的寂静。往日里即使是深夜也有巡逻禁军的广场,此刻却空旷得让人心慌。许元翻身下马,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大步走到宫门前,刚要开口,一队金甲禁军便如铁壁般挡在了面前。“站住!皇宫禁地,擅闯者死!”“瞎了你们的狗眼!”许元怒喝一声,举起手中的令牌。“我是许元!我要面圣!有十万火急军情!”“侯爷……”禁军统领显然认得许元,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手中的长戈却纹丝不动。“侯爷,您别为难卑职。上面有令,今夜无论谁来,一律不见。”“谁的命令?”“陛下的命令!”许元心中咯噔一下。陛下的命令?真的是李世民的命令吗?如果是,为什么李治会发求救信?如果不是,那这宫里……究竟是谁在做主?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吱呀——”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白面无须,手持拂尘。正是李世民的贴身内侍,大内总管,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