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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寒毒
    范离眼见玄袍老者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紧绷的弦一松,长长吐出口气,只觉浑身发冷,虎口的剧痛此刻才清晰传来。

    李延年大步而来,歪头打量着范离。

    范离也歪头打量着李延年。

    最终还是李延年没忍住先开了口:“老范,以后这种事儿,你特么能不能提前吱个声?”

    范离从怀里取出烟袋,哆哆嗦嗦的卷了根烟,叼在嘴上:“这不挺好吗?”

    李延年心里有气,拎起一根火把往烟头上戳:“不是,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范离吸了口烟,吐出烟圈:“不是什么好事。以后,我肯定臭名昭着。”

    李延年把火把一扔,面对范离横臂在胸——用力敲击胸膛,‘砰砰砰’,大汉军礼!

    李延年语出铿锵:“不管谁骂你,我李延年念你的好,鹿鸣城念你的好,大汉国也会念你的好!”

    范离笑了笑,点头道:“擂鼓,送送这帮孙子。”

    李延年精神一振,转身大吼:“范帅威武——!”

    军阵中数千个声音,同时高呼:“范帅威武——!”

    “范帅威武——!”

    一声接着一声。

    范离龇牙咧嘴:“你特么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李延年回头嘿嘿一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范离没好气道:“你快给我闭嘴,你信不信我按军法把你给处置了。”

    李延年对着范离扯着嗓子大吼:“范帅威武!”

    范离一个趔趄:“你又赢了,老子得赶快回去洗个热水澡!”说着,拍了拍李延年的肩膀:“这交给你了。”言罢,拖着沸血枪,转身走向城门,背后的欢呼声依然如潮水般涌动!

    范离,刚踏入鹿鸣城,脚步便骤然顿住。

    青明子斜靠着城墙根,一身青衣沾染了不少尘土,原本玩世不恭的模样荡然无存。脸色白得吓人,毫无半分血色,嘴唇更是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明显滞涩。

    范离心头一紧,连忙凑上去,急切道:“老青,没事吧?”

    青明子缓缓抬眼,眼神清明,只是声音虚弱,摆了摆手:“小事,不打紧。赶……赶快让人回去烧热水……”

    范离见他这副模样,哪里敢耽搁,当即转头对身后跟上的王景修急声吩咐:“景修,快!立刻回去烧热水,多烧几桶。”

    王景修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范离刚转回目光,就听青明子道:“小……小子,别忘了……那……三首诗。”

    范离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别说三首,三十首都行!”

    “你个棒槌……”青明子强打精神,声音却是越来越轻:“诗多了就不值钱了……一首诗,就……就能玩很多青楼……”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脑袋猛然一歪,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

    “老青!”范离赶忙稳稳地将他扶住,入手只觉青明子身体奇寒无比,像抱了一块冰疙瘩。

    范离二话不说,抱着青明子,朝着郡主府方向疾奔。

    郡主府后院,阿果与澹台若风正在切磋武功。

    眼见范离火急火燎抱着个人回来,两女闻声同时收势,迎上前来。

    阿果看清范离怀中之人,一脸急切:“范大哥,三师伯他怎么了?”

    范离尚未答话,一旁澹台若风道:“他中了我二师伯的幽冥劲。”

    范离赶忙追问:“能救吗?”

    澹台若风沉吟片刻,似在权衡什么。她抬眼看了看范离,又低头看向怀中的青明子,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深青色布囊。布囊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显然常年随身携带。她解开布囊系带,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荷包。打开荷包,里面是两颗龙眼大小的蜡丸。

    她将两颗蜡丸托在掌心,仔细看了看,想了一会儿,最终拈起一颗,递向范离:“此物极为珍稀,炼制尤为不易,以烈酒送服,可护住心脉,化去寒毒。”

    范离连忙接过。

    澹台若风继续道:“服药后,需将他全身浸于烈酒之中,以酒力助药性发散,逼出体内寒气。”

    范离二话不说,转头就朝前院高喊:“景修!立刻去买酒!要最烈的高粱酒!”

    陈渔闻声赶来,向身后的修崖吩咐:“你也跟着一起去,多带些人。”

    几个应命而去。

    范离抱着青明子冲进他住的厢房,小心翼翼将他平放在床榻上。

    青明子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身体依旧冰冷僵硬。

    环儿早已端来一壶烈酒,范离接过,掰开青明子的下颌,捏开封蜡将那药丸塞进他口中,随即灌入一大口烈酒。

    过不多时,青明子的身体忽然轻微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脖颈、手臂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斑块。令他整个人看上去诡异可怖。

    “这是……”阿果掩口低呼。

    “寒毒被药力逼出来了。”澹台若风面无表情道:“需以酒为媒,引毒外泄。”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只见修崖带着十余名亲兵,两人一组,抬着一只只硕大的酒坛鱼贯而入。

    很快,一只半人高的浴桶被抬了进来。亲兵们手脚麻利,拍开一坛坛酒的泥封,将酒一股脑倒入桶中。

    眼见浴桶将满,范离转身,对屋内的众女子道:“你们先出去吧。”

    陈渔点点头,拉着阿果的手,领着众女子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范离、修崖和王景修几人。

    众人扯去青明子衣衫,将他抬起,缓缓放入盛满烈酒的浴桶中。

    青明子刚一入桶,皮肤上的青紫斑块,如同遇热的墨块,开始丝丝缕缕地化开。在清亮的酒液中缓缓扩散。

    整桶烈酒,颜色逐渐变深,由清亮转为一种浑浊的青黑。

    青明子依旧昏迷,原本几不可闻的呼吸,也略微变得悠长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