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就是越塔强杀!
国内,虎牙直播平台。米勒的直播间标题改成了:【雅加达前线,语音直播决赛!】没有画面,只有声音。但直播间的人气依然在疯狂飙升,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二十万。弹幕刷得飞起。...大连体育中心的穹顶仿佛被声浪掀开了一道裂缝,无数光束从天而降,与舞台中央那座银蓝色洲际赛奖杯交相辉映。水晶炸裂的余音尚未散尽,“VICToRY”的金色字样仍悬浮在巨幅屏幕中央,而整个场馆却已陷入一片失控的赤红——不是灯光,是人潮;不是特效,是心跳。“Unreal——!!!”“滔搏——!!!”“LPL——!!!”三重声浪层层叠叠,撞在穹顶、弹回看台、又裹挟着热泪与汗味灌入每个人的耳膜。有观众跪在座位上嘶吼,有人把灯牌举过头顶直到手臂颤抖,更有人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赢了”两个字,嘴唇开合间全是滚烫的气音。镜头扫过选手席——李繁缓缓摘下耳机,指尖在耳廓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要压住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鼓动。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垂眸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5分33秒。数字静止不动,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微缩。这不是第一次夺冠。但这是第一次,在七比零领先后被拖入决胜局;第一次,在全场沸腾时听见对面休息室传来的玻璃碎裂声;第一次,当Khan在BP环节最后一秒锁下乌鸦,他盯着屏幕足足三秒,喉结上下滑动,才对星教练说:“我选妖姬。”因为只有妖姬,能在他最疲惫的时刻,依然保持0.1秒的反应余裕;只有妖姬,能在闪现落地的0.08秒内完成wRE三连踩;只有妖姬,能在被冰男大招冻住的瞬间,用E技能锁链将自己拉出控制范围——那是他去年冬训时反复录屏拆解的“死亡规避帧”,练了整整四百二十七次。此刻,圣枪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趔趄:“繁哥!你他妈真敢啊!”Karsa从另一侧挤进来,抬手想拍他后背,半途又收回去,只重重握了下他手腕:“没你这波,我们撑不到25分钟。”任栋站在人群外围,没说话,只是朝他竖起大拇指,指腹还沾着刚撕掉的战术笔记边角——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KZ五局以来所有中单走位习惯的标注,Bdd的名字被红圈圈了七次,每次旁边都写着同一行小字:“预判他E后0.3秒的Q抬手”。后台通道口,RNG队员正簇拥着Uzi快步穿过,Uzi忽然停下,转身望向滔搏这边。他没挥手,也没喊话,只是隔着二十米的人流与李繁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祝贺,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确认——像两柄刀鞘相抵,听到了彼此内里铮鸣的震颤。李繁颔首。这一礼,是给三年前mSI小组赛,Uzi在野区蹲伏三分钟只为反掉他蓝buff的旧账;是给去年德玛西亚杯决赛,Uzi明知他状态低迷仍坚持选卡莎配奥恩的托付;更是给此刻,所有未曾出口却早已刻进职业选手骨血里的答案:我们不是对手,是同一面盾的两道刃。“繁哥!”一声清亮的呼喊刺破喧嚣。李繁侧身,看见ming正拨开人群朝他跑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他递过来时指尖还在抖:“刚……刚抢到的。”纸袋里躺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蚀刻着“LPL卫冕冠军·2018亚洲对抗赛”字样,背面用极细的笔尖写着一行小字:“致Unreal——你让所有‘不可能’,都成了我们下一次出发的起点。”落款是RNG全队签名,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李繁捏着徽章边缘,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微微发烫。此时,任栋的声音通过全场音响传来,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各位召唤师,请稍作安静——洲际赛冠军,从来不止属于一支战队。”全场声浪如潮水退去,只余下细微的抽泣与急促呼吸。大屏幕画面切换,不再是选手特写,而是延时摄影下的整座场馆:镜头缓缓拉升,掠过挥舞的旗海、闪烁的灯牌、涨红的脸庞,最终定格在穹顶之上——那里不知何时悬起一面巨大的LPL旗帜,旗面正中央,用金线绣着四枚交叠的星辰,每一颗都对应着今天登场的四支战队:RNG、IG、EdG、TES。“这四颗星,是RNG在第一局扛住KZ三路强压的脊梁;是IG在第三局哪怕高地塔全掉,仍把SKT中路兵线压到水晶前的孤勇;是EdG在第四局失利后,厂长默默为Scout调好耳机旋钮时的沉默;更是TES在决胜局,用25分33秒,把‘卫冕’二字重新钉进亚洲电竞史册的决绝。”任栋顿了顿,声音渐沉:“所以今天捧起奖杯的,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支队伍,而是我们所有人——所有在训练室熬过凌晨三点的选手,所有在直播前喊哑喉咙的观众,所有把‘再信一次’写在灯牌上的少年。”掌声骤然响起,不是欢呼,而是郑重其事的击掌。一下,两下,三下……最终汇成绵延不绝的浪潮,覆盖了整座场馆。颁奖台就设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如瀑布倾泻。当主持人任栋第三次念出“ToP Esports”时,李繁迈步上前。他没像其他选手那样高举双手,而是左手按在胸口,右手接过奖杯。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他忽然想起小组赛最后一场对阵Fw时,圣枪哥赛后塞给他一颗薄荷糖:“含着,压压手汗。”那颗糖早化在舌根,可清凉感至今未散。他单膝微屈,将奖杯高举过头顶。银蓝色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他额角未干的汗珠,也映亮身后队友们通红的眼眶。镜头推近,清晰捕捉到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并非婚戒,而是去年夏季赛夺冠时,母亲亲手焊制的钢圈,内壁刻着极小的“信我”二字。没人知道这二字究竟指向谁:是粉丝?是教练组?还是那个曾在青训营打替补、被质疑“操作华而不实”的十八岁少年?“信我。”他无声翕动嘴唇,只有离得最近的圣枪哥读出了口型。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大屏幕突然黑屏一瞬,随即跳出一行白字,字体古朴苍劲,竟似毛笔手书:【信我,我真是联盟职业选手】全场寂静。这行字持续了整整七秒,恰好是英雄联盟游戏内“投降倒计时”的全部时长。它既非主办方设计,亦非导播失误——因为同一时间,所有国内主流直播平台的弹幕池集体冻结,随后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卧槽”与“这什么鬼”。李繁握着奖杯的手纹丝未动,但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认得这行字的出处:那是他青训时期写在宿舍床板底下的涂鸦,用指甲反复刮刻了二十三遍,深痕至今未消。当时隔壁床的Karsa总笑他“中二病晚期”,而他自己在最后一遍刻完后,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等哪天这话变成新闻标题……我就信自己真的活成了这句话。”如今,它真的来了。任栋显然也愣住了,但他反应极快,笑着举起话筒:“看来连系统都在帮我们验证——这句话,今天起就是真理!”哄笑声中,白字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官方LoGo。可所有人都清楚,方才那七秒的空白,已足够在无数人心中种下种子:当一个少年用十年光阴把一句玩笑话锻造成铠甲,那铠甲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不肯熄灭的火焰?颁奖结束,选手们鱼贯退场。李繁落在最后,经过通道拐角时,脚步忽然顿住。那里站着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实习记者证,正低头调试录音笔。听见脚步声,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见底:“Unreal选手,能耽误您三十秒吗?就一个问题。”李繁没点头,也没拒绝,只是静静看着他。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刚才大屏幕上的字……是不是您写的?”通道顶灯恰好在此时轻微闪烁,光线明暗交替间,李繁终于开口。语速很慢,像在咀嚼每个字的分量:“不是我写的。”“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就像……霞的羽毛,妖姬的影子,还有这座场馆里,所有没喊出名字的‘我们’。”他抬手,将那枚RNG送的徽章轻轻别在对方记者证旁。银色徽章与廉价塑料卡扣相触,发出清越一响。“替我转告所有没问这个问题的人——”“信我。”“不是因为我赢了。”“是因为我还没输。”说完,他转身走入光影深处,黑白队服衣角在风中划出利落弧度。而那枚徽章,在年轻人胸前微微晃动,背面的金线在灯光下灼灼生辉,仿佛刚刚淬火而出的剑胚,正等待下一个被命名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