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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无边孽业噬万灵(二合一求订!)
    “不可能!”“此法乃朱雀灵火独有,你安能指挥本座,做下这种种诸般事情?”鸟首道人在厉声驳斥着柳洞清的言语。并且在说话之间,便已经引动了那股法炼的玄妙力量,将之运转到了极致!...薛明妃的呼吸骤然一滞,足下步子未停,却已失了平日里那三分慵懒、七分媚意的韵律,裙裾扫过青玉地砖的声响都轻得近乎无声。她仰着颈子,眸光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牢牢锁在那座悬于道殿穹顶之下的血色宝塔之上——塔身九层,层层叠叠,每一层檐角皆垂落一缕凝而不散的赤色雾霭,雾中隐约有无数细碎符篆游走不息,似活物般呼吸吐纳;塔基处,则浮沉着九朵莲台虚影,其中一朵莲台之上,赫然盘坐着一个身形模糊、通体泛着琉璃血光的修士虚影,正是柳洞清本相!可更令薛明妃神魂震颤的,并非此景。而是那一缕自塔心深处悄然逸散而出的气息——温润、浩荡、古老,仿佛自太古初开便已存在,又似是母亲胎腹之中最原始的暖意,无声无息,却瞬间浸透她四肢百骸,直抵命窍深处。她体内蛰伏已久的妖血,竟在这一刻自发沸腾奔涌,如万川归海,朝着那塔心方向微微震颤、低伏,竟生出一种近乎血脉朝圣般的本能悸动!“这……这不是元邪塔。”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这是……‘宅’?”话音未落,她忽然踉跄一步,右手下意识按住左胸——那里,一枚早已与心脉融为一体的金乌妖丹,正疯狂搏动!不是暴烈,不是抗拒,而是……呼应!一种跨越了血脉源流、妖族阶位、甚至生死界限的深切共鸣!她瞳孔深处,金乌妖纹倏然亮起,却不再灼热刺目,反而流淌出温顺的、琥珀色的光泽,与塔身血光遥遥交映,嗡然共振。伍昭明并未回头。他端坐于莲花法台中央,指尖尚悬着一缕尚未收回的南明离火,火苗跳动,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如铁铸。可那火光深处,却分明倒映着塔身九层之中,那九朵莲台虚影的流转轨迹。他听见了薛明妃话语里那一声极轻的“宅”字,也感知到了她妖丹的异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不是笑意,而是某种尘埃落定、水到渠成的笃定。“你感应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叩击在薛明妃的神魂之上,“此塔已非昔日囚笼,亦非单纯法宝。它如今,是‘宅’——是门径,是炉鼎,是……我等诸人,安身立命、举宅飞升的根本之所。”话音落,他指尖那缕南明离火倏然离手,化作一道赤练,不偏不倚,直直没入塔基第一层莲台之中。刹那间,那莲台虚影轰然凝实!其上盘坐的柳洞清虚影,眉心骤然亮起一点朱砂似的血痣,随即,整座莲台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向薛明妃。薛明妃浑身一僵,非是被制,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攫住了她。她甚至没有丝毫挣扎的念头,只觉自己体内奔涌的妖血、识海中盘踞的金乌妖识、乃至深藏于命窍最幽暗处的那一丝源自太古金乌真血的原始烙印,都在这股吸摄之力下,发出愉悦而臣服的嗡鸣。她眼中的金乌妖纹彻底舒展,化作一片温润的琥珀光晕,与塔身血光交融,再难分彼此。“主人……”她喃喃,声音里褪尽了所有伪装的娇媚,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茫然与震动,“这……这是要……”“献祭。”伍昭明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形神之形,性命之命。一半生机,一半寿数。非为夺汝所有,乃为缔结浑一之契。自此之后,你之命,即我之命;我之劫,即你之劫。你之血元愈盛,此塔根基愈固;此塔神通愈强,你之妖躯愈近大道之真髓。此非奴役,乃是……共生。”他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薛明妃脸上,那眼神没有审视,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同道者的温度。“你可愿?”薛明妃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深深地看着那座悬浮的血塔,看着塔基第一层莲台上,那与自己气息隐隐呼应的柳洞清虚影。她想起了昔年在金乌巢穴深处,目睹金乌大日初升时,那种焚尽万物、却又孕育万灵的煌煌威严;想起了自己吞噬第一缕金乌余晖时,血脉深处炸开的、足以撕裂神魂的狂喜与战栗;更想起了在阴世杀劫之前,伍昭明将一滴蕴含着离火本源的精血点入她眉心时,那深入骨髓的、并非掠夺,而是……提携的暖意。原来,那暖意,早已在此刻,有了归宿。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眸中金乌妖纹已然内敛,唯余一片澄澈的琥珀色,映着塔身血光,熠熠生辉。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那座悬浮的血塔,轻轻一托。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有一缕比发丝更细、却璀璨得如同熔化的金乌之血的赤金色流光,自她心口命窍深处悄然渗出,如归巢的倦鸟,轻盈而坚定地,投入塔基第一层莲台之中。嗡——塔身九层,第一层莲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盛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目,而是温润、厚重、饱含生机,瞬间染透整个道殿。光芒之中,薛明妃的身影竟开始变得半透明,无数细密的、闪烁着金乌神纹的赤金符篆自她周身毛孔中浮现、游走、最终汇成一道洪流,尽数涌入莲台!她的身形,在光芒中缓缓下沉,仿佛被无形的大地所接纳。当最后一缕金乌妖纹没入莲台的刹那,她整个人已消失不见。原地,唯有莲台之上,多了一尊新的虚影——身着华美宫装,眉目如画,额间一点金乌妖纹栩栩如生,正是薛明妃本相!她双目微阖,盘膝而坐,姿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最深沉、最安稳的酣眠。而她的心跳,却清晰无比地,与塔心深处柳洞清的搏动,渐渐合拍,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最终化作同一道撼动虚空的、磅礴而古老的鼓点!咚!咚!咚!道殿之内,气机陡变。不再是单纯的血焰灼热,而是多了一种熔岩之下奔涌的地火、金乌腹中孕育的大日、以及……生命本身最原始、最磅礴的律动!空气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滚烫的熔金,又似啜饮初生的琼浆。伍昭明静静看着,直至那莲台光芒渐敛,薛明妃的虚影彻底稳固。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再次燃起一缕南明离火,这一次,火苗跳跃得更加欢畅,仿佛汲取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他抬手,轻轻一拂。嗤啦——道殿四壁,那些由他亲手烙印的、密密麻麻的堪舆道篆,竟如活物般簌簌抖动起来!无数细小的篆纹脱离石壁,化作流萤般的金光,循着冥冥中的牵引,尽数汇入塔身第二层莲台之中!那莲台虚影,竟也随之微微震颤,色泽愈发凝实,边缘处,隐隐有琉璃般的光泽流转。原来,这道殿本身,这离位堪舆管彪的道宫,竟也被伍昭明以秘法悄然炼化,成了供养此“宅”的又一重薪柴!柳洞清的挣扎哀嚎,薛明妃的血脉献祭,乃至这整座道宫的道韵,此刻都成了滋养元邪塔、滋养这“举宅飞升”根基的养分!就在此时——轰隆!一声远比先前更为沉闷、更为压抑的巨响,并非来自殿内,而是自道殿之外,自那被镇压在离位堪舆铁玉阵眼之下的柳洞清本体所在之处,猛然爆发!整个道殿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穹顶的玉石簌簌落下细碎粉尘。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痛苦、无边怨毒、以及……一种濒临彻底崩溃的、疯狂的不甘与……一丝微弱到几乎被淹没的、绝望的明悟,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猛地冲破了道殿隔绝杂音的禁制,狠狠撞在伍昭明的神魂之上!伍昭明身形不动,甚至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穿透殿门,仿佛看到了那被亿万钧地气与堪舆篆纹死死镇压、形神正在被无情榨取、连惨嚎都已变得嘶哑破碎的柳洞清。那目光里,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一种……棋局落定、大势已成的漠然。“明白了?”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自己耳中,也仿佛传入了那被镇压者残存的意识深处,“你所求的‘公平’,不过是我手中权衡利弊的筹码;你所持的‘伟业’,不过是滋养我道途的资粮。你抗争的,从来不是规则,而是……你自己不够强的事实。”那黑色潮水般的意念,在撞上这冰冷漠然的目光后,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迅速消融、黯淡下去。柳洞清最后一点清明的意志,终于被无边的痛苦与榨取彻底淹没。他不再挣扎,不再哀嚎,只是像一具被抽去所有筋骨的皮囊,在堪舆铁玉的束缚下,任由那赤色的、带着离火气息的锁链,将他最后的生命本源,一寸寸、一缕缕,强行剥离、抽取、送入上方那座悬浮的血色宝塔之中!塔身九层,第二层莲台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暴涨!其上盘坐的虚影,虽依旧模糊,但轮廓却清晰了几分,隐隐可见一头长发飞扬,眉宇间戾气深重——正是柳洞清的形神之影!而第三层莲台,也在此刻,悄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赤金色涟漪,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下一位……献祭者的到来。道殿之内,死寂重新降临。只有那座悬浮的血塔,九层莲台依次亮起,如同九轮微缩的血色太阳,无声地旋转、呼吸、壮大。血光流淌,温润而磅礴,映照着伍昭明平静无波的侧脸,也映照着道殿四壁上,那些正悄然黯淡、却依旧在缓慢释放着地脉精气的堪舆道篆。窗外,先天四卦气运庆云,依旧在八千里的极限上翻涌不息,愈发显得厚重、凝实、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生生不息的磅礴生机。云海之下,群山之间,无数离峰修士望着那离位堪舆管彪方向冲霄而起、仿佛永不熄灭的赤色光柱,眼中敬畏、恐惧、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却再不敢生出丝毫质疑。他们只知,一场足以改写圣教格局的阴世杀劫,正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方式,被一位名为伍昭明的玄阳老魔,亲手……推演到了一个崭新的、令人窒息的境地。而在这片被血光笼罩的寂静道殿深处,伍昭明缓缓闭上了眼。他并未再看那血塔,也未再感知那被镇压的柳洞清。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自身最幽邃的识海。在那里,九道自生禁制所化的血色星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便有一缕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至乐欲念、金乌妖血、离火本源、以及……一丝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属于“宅”之雏形的古老道韵,悄然融入他的神魂核心。修为境界的壁垒,在无声无息中松动、消融。金丹九层的气焰,正以一种稳定、浩荡、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那个传说中只存在于典籍记载、只存在于大真人毕生追寻尽头的境界——金丹圆满,缓缓攀升。那并非简单的法力堆砌,而是整个生命形态,在“宅”的庇护与滋养下,向着某种更高维度、更深本质的……悄然蜕变。时间,在血光的流淌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伍昭明的眼睫,终于再次颤动了一下。他并未睁眼,只是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道殿之外,那被镇压在离位堪舆铁玉阵眼之下的柳洞清,最后一丝属于“柳洞清”的、独立而桀骜的意志,终于彻底消散。他的形神,他的本源,他的道法底蕴,连同他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化作了最纯粹、最温润的资粮,被上方那座血色宝塔,全数吞纳。而那座塔,九层莲台,已亮至第三层。第四层莲台的边缘,一抹微弱却执拗的赤金色涟漪,正悄然……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