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物尽其用罢了
他拿起另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况且,孟希鸿既然敢在五丰县立旗,与林家正面抗衡,就该有应对今日之局的准备,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也不配让本王亲自跑一趟。”韩烈和陈幕僚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他们跟随镇北王多年,知道这位王爷的性子。看似冷漠,大大咧咧,实则每走一步都有深意。他不出手,不是漠不关心,而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萧北辰忽然问道:“孙家那边,孙皓带了多少人去五丰县?”陈幕僚答道:“七十六人,筑基以上,孙家留守祖宅的只有二十人,其余精锐尽出。孙皓还把库房大半资源都带去了,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和天衍宗共存亡。”萧北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孙皓这个人,倒是有些魄力。明知林琅势大,还敢压上全族身家,赌天衍宗能贏。这种胆识,在云州这些世家家主里,算是难得的。”他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五丰县方向:“若此战天衍宗胜了,日后云州安定,倒是可以扶持孙家,让他们来维持地方秩序。懂得审时度势,又敢下重注的人,用起来顺手。”“那周家和崔家呢?”萧北辰冷笑一声:“呵,一群墙头草罢了,王家势大时,他们就观望。林家一出手,立刻摇尾乞怜。尤其是周家,周擎那条老狗,为了表忠心,连亲弟弟都派去给林琅当打手。这种家族,留着也是祸害。”他转身看向陈幕僚:“记下来,等云州事了,周家、崔家,都在清算名单上。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本王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朝廷,为虎作伥的下场是什么。”“是。”陈幕僚提笔,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记下。萧北辰重新坐回书案后:“听说林家这次派了个元婴修士来,这个元婴修士,你们了解多少?”韩烈答道:“回王爷,据线报,林家派来的这个元婴修士乃是林家影卫三大统领之一的影七,修为在元婴初期巅峰,据说已摸到中期的门槛。此人深得林震岳信任,常年执行暗杀,刺探等机密任务,手上人命无数。不过他再强,也只是元婴。”最后半句话,韩烈说得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萧北辰笑了:“是啊,只是元婴。”他说得云淡风轻,元婴修士在他眼中,与筑基、金丹并无本质区别。这并非狂妄。萧北辰的修为境界不能以寻常标准衡量,实力更远超同级修士。莫说元初期,便是元婴中期、后期,在他面前也未必够看。陈幕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爷,若明日战局不利,孟希鸿真的守不住,我们难道真要坐视五丰县被破?”萧北辰沉默片刻。“到时我自会出手,不过我们的这个盟友啊可不简单,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底牌。”大军开拔之际,各队之间已有摩擦。周家长老周镇岳带着周家四十三人站在崔家队伍旁,与崔永年相隔不到三丈。两人目光偶尔相接,都是冷哼一声,随即移开。周镇岳心中冷笑。崔家这群软骨头,王家势大时跟着王家混,林家一来立刻倒戈,比墙头草还不如。至少周家还观望了一段时间。崔家呢?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扑上去跪舔。崔永年同样鄙夷。周家更可笑,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既眼红林家的威势,又怕担风险,拖到王家被灭才敢来投靠。现在倒好,派个周镇岳带四十三人来表忠心,真当林琅是傻子看不出来?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但也只是眼神交锋,谁都没有出声。因为他们都知道,林琅就在点将台上看着。这时候闹事,等于给林琅递刀子。王家才灭几天?血还没干呢,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点将台上,林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冷笑。崔家、周家,还有那些小世家,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货色。现在跪得越勤快,将来反咬一口时就越狠。不过没关系。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些墙头草当自己人。林琅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场:“五丰县,城高墙厚,天衍宗经营数月,防御森严,此战,不宜强攻。”台下众人侧耳倾听。“所以,本座决定,先派先锋队试探,摸清敌军防御薄弱处,再集中兵力破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侧方阵:“崔家、周家,还有云州各世家的人手,对本地地形最为熟悉。这先锋队,就由你们担任。”左侧方阵顿时一阵骚动。周镇岳脸色微变,崔永年也是眉头紧皱。先锋队?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去送死的炮灰。谁都知道攻城战中最危险的就是第一批冲上去的人,面对的是守军最密集的箭矢、阵法、滚木礌石。活下来的几率,不到三成。“怎么,有意见?”林琅冷冷开口,左侧方阵立刻安静下来,没人敢说有意见。“崔永年。”林琅直接点名。“在。”崔永年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你带崔家五十人,主攻南门,南门外地势开阔,适合展开攻势。”“是。”崔永年很不想接下这差事,但在林琅冰冷的眼神注视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应下。他现在可不敢得罪林琅。林琅早就已经是今非昔比了。林琅之前第一次攻伐五丰县的时候,也不过才是筑基修士罢了,如今却是摇身一变成了比他还要修为高深的金丹修士。更何况林琅身后的元婴大能。对方仅仅只是一记眼神,便足以将他抹杀了。王雄的死,崔永年现在还历历在目呢。“周镇岳。”“在。”周镇岳也赶忙上前。“你带周家四十三人,主攻西门,西门临近丘陵,地形复杂,你们熟悉,容易找到突破口。”“明白。”周镇岳脸色发白,但不敢反驳。“其余各世家的人手,分两队,一队随崔家攻南门,一队随周家攻西门。”林琅看向左侧方阵其他人:“你们都是云州本地人,熟悉地形,知道该怎么打。记住,此战只许进,不许退。退后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