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话音刚落,青龙昂首长吟、朱雀振翼焚空、玄武踏浪沉渊、白虎裂风啸野——四象齐鸣,誓音撼动诸天!
整座无尽混沌世界的生灵,
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心脏。
天地意志轰然压落,如亿万座神山齐坠!
那威压并非针对某处,而是直指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象本源,正在被天道亲手锻打、淬炼!
刹那间,四方圣兽仰天长啸,声浪撕裂云海,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四道巍峨虚影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却硬生生撑住,纹丝不退!
片刻之后,那股令万物窒息的意志,倏然消散。
紧跟着,苍穹裂开一道金光长河,浩荡功德如天河倾泻而下——光柱轰然炸开,五股金流分射而出:四道没入圣兽虚影,一道卷进东皇太一宽大的袖袍之中!
与此同时,天地四极骤然塌陷!
四个幽暗漩涡凭空浮现,边缘泛着吞噬光线的漆黑波纹,猛地将四圣兽虚影尽数吞入!
“自此,吾为孟章神君,镇守东方!”
“自此,吾为监兵神君,镇守西方!”
“自此,吾为执明神君,镇守北方!”
“自此,吾为陵光神君,镇守南方!”
大地仍在震颤,东皇太一唇角微扬,笑意深沉——这便是天道定鼎四极的铁律。四圣既立,无尽混沌世界根基已牢,再难动摇。
本该居中坐镇的,是麒麟圣兽!
可麒麟一族自恃血脉高贵,目中无人,处处掣肘!
东皇太一冷笑一声,直接抹去了中央镇守之位!
往后谁家能争得气运垂青?
谁族能踏出那一步,便由天道裁定!
“这东皇太一,是真要断我凶兽活路!”
“难道非要逼我们彻底绝嗣?”
兽皇神逆攥紧双拳,指节发白,脸上写满不甘。若非实力悬殊,他早撕了天宫诏令,直闯凌霄殿讨个说法!四极已定,凶兽再无立足之地——纵是至强者,也得熬过万载孤寂,方有一线喘息!
“他迟早失尽众神之心!”
“诸神血战,已在所难免!”
“天地间煞气翻涌,浓得化不开!”
“麒麟不过头阵先锋。”
“真正藏在暗处的,比他更强、更狠、更不可测!”
“大道无穷,谁敢断言——世上再无能压他一头者?”
“且等着。”
“不会太久。”
“这场席卷洪荒的神战,马上就要点燃!”
计都仍盘坐在蒲团上,神色淡漠,仿佛局外人。他是魔道煞星,虽披凶兽之躯,却无暴戾之气;他只盼一场先天神圣之间的惨烈厮杀——待天道目光被死死钉在战场之上,魔道便可悄然破土,与天争命,与道争锋!
“天宫册封神判,高高在上!”
“那些自诩出身清贵的先天神圣,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恐怕……真要如你所料,掀翻这盘棋局了。”
神逆眼中掠过一丝灼热——他从不怕死,怕的是跪着苟活。若真能亲眼目睹东皇太一出手,看遍诸神搏命之姿,哪怕身陨于混沌尽头,他也甘之如饴。
鹿其麟一族祖地。
“老祖!”
“咱们这般顶撞新天帝……”
“若真引动苍生大劫,麒麟一族,恐成天弃之族啊!”
大长老墨空玄望着闭目养神的老祖墨天凌,声音微颤:“您虽已达太古大神之境,可东皇降世即为太古至尊——硬碰,必碎!”
“慌什么!”
“麒麟乃祥瑞之首,天地共认!”
“唯有本座,才能引动真正祥光!”
“本座要的,从来不是翻脸,而是一张谈判的底牌!”
“等东皇亲临,一切自见分晓!”
墨天凌眸中寒光一闪——天地初开,若天宫执意屠灭麒麟,必将寒尽众生之心,届时祸乱四起,天道根基亦会动摇。他不信,东皇敢赌这一局。
“对!”
“同为无尽混沌五大霸族之一!”
“中央之位,非我麒麟莫属!”
“待东皇驾临,麒麟祖地便可永镇混沌中枢!”
“千百万年后,未必不能走出一位执掌大地的皇者!”
二长老墨玄英重重颔首,语气铿锵——想在这片混沌称雄,岂能靠低声下气?雷霆手段,才是立族之本!
麒其麟一族!
“践踏天规!”
“挑衅东皇!”
“逆天而行!”
“斩!”
话音未落,一记凛冽寒声撕裂长空。
一只裹挟万古元罡的巨掌轰然压下,麒麟祖地刹那间山崩地裂、殿宇成齑,余波扫过,连地脉龙气都被碾作虚无。那掌影收势之际,冷哼如刀,虚影才徐徐淡去。麒麟族长墨天凌当场神魂俱碎,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整个麒麟族中,唯剩大长老墨空玄一人尚存——太古上神之境,孤悬于倾颓废墟之上,形影萧瑟。
“吾乃东华帝君。”
“麒麟悖逆,罪在焚天!”
“今日只戮元凶,不诛全族。”
“自此,麒麟降为二等神族。”
“你可入天宫,授麒麟上神之衔。”
“司掌四方瑞气、八荒祥云。”
“若生异志——”
“麒麟灭,祀断,名除!”
“天道立世!”
东华帝君身形悄然浮现于墨空玄身侧,面色清绝如霜,字字如钉入石,毫无回旋余地。这不是通牒,是裁决;不是商议,是定论。
“麒其麟一族,叩谢东华帝君。”
“再谢东皇陛下。”
墨空玄喉头滚动,所有怒意尽数沉入一声悠长叹息。早该明白的——妄动天纲者,必遭天弃。麒麟一族的命运,早在踏出第一步时便已写就。只是谁也没料到,报应来得如此迅疾,连族尊果位都在天命长河中被彻底抹去,不留一丝涟漪。
“青丘狐族,即日起代麒麟镇守中央大地!”
“青丘之主白落痕,敕封天宫白帝!”
“麒麟一族,永奉狐族为上!”
“若有贰心——”
“本座亲手焚尽尔等神骨!”
东华帝君本源执掌杀伐之道,率天宫诸神荡平万障,只为护持混沌终局之宁定。些许血火,不过大道前行之尘埃。
“臣,谨遵法旨!”
墨空玄抱拳垂首,指节泛白。
东华帝君身影倏然散作流光,消隐于断壁残垣之间。
这谈不上结仇——
纵麒麟一族底蕴深厚、威震八荒,
也不敢真正与天道拔剑相向!
此事甫一落地,
便如风过混沌,瞬息传遍诸天万界。
却未掀起半点惊澜。
毕竟——
畏天,是刻进万灵骨子里的本能。
“好手段!”
“孤身镇压麒麟一族,雷霆万钧!”
“翻掌之间,诛太古大神如折草!”
“一句令下,百族俯首!”
“这般威势,亘古未见!”
“不愧是东皇臂膀、天宫脊梁!”
“最强帝君,名不虚传!”
各大古老存在眸光骤凝,心头既惊且忌。他们齐齐默叹天宫之盛,可眼底翻涌的阴鸷,却毫不掩饰——无人甘心头顶悬着这样一柄利剑,锋芒直指神格根基。
“太古至尊……”
“倒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罗喉自幽暗深处缓缓睁眼。前世记忆虽已湮灭,但一身修为早已凌驾诸天,较之东华帝君,非但不弱,犹有过之。
“时机未至。”
“魔道,必须速立。”
“天道现世——”
“于我而言,实非吉兆。”
他强行压下胸中沸腾战意,转身没入浓墨般的黑暗。此乃大道轮转之必然:三千道则各应其运,既已有天道出世,罗魔一道,亦当破渊而出!
“天道?”
“总似被人截了气运!”
“东皇……好大的手笔。”
“竟以己身承托天道权柄!”
“佩服,实在佩服。”
“看来,阴阳玄道——本座道统,也该掀开帷幕了!”
玉京山上,鸿钧老祖立于云海之巅,眉宇微蹙,心口发闷。仿佛天道本该归他执掌,如今却已尘埃落定,夺无可夺。不如静心敛势,全力冲击太古大圣之境!
“本座,亦当开宗立教!”
一座无名山谷中,一株参天垂柳拔地而起,枝干虬劲直刺苍穹,竟似要与天地比肩。忽而柳影一晃,化作一袭青衫道人,双目寒光如刃,仿佛一眼便可噬尽乾坤。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元屠阿鼻,吾道长存!”
“顺天承命,立阿修罗教!”
“吾,即阿修罗教主——冥河!”
又一道霸道嘶吼自污浊血海炸开,一团猩红光焰破浪腾空,凝作血袍青年,唇角微扬,笑意森然如刀。
太古至尊之境!
血海不枯!
冥河不灭!
阿修罗道!
唯他独尊!
“又一尊太古至尊现世!”
“看来,本座得亲自走一趟了!”
东皇太一自幽谷深处睁眼起身,目光如电,直刺血海翻涌的污浊之地。这般张扬出世,竟毫不忌惮天宫威严——分明是胸有成竹。更何况,他执掌阿修罗道,虽略逊于天道,却是混沌初开不可或缺的根脉法则,岂能轻易抹除?只可镇压,不可诛绝!
霎时间,天地震颤,诸强纷纷破关而出……
皆向天道昭告己身,立下道统!
而其中——
无一人修为低于太古大神之境!
“这批现世的先天神只……”
“该是与我等同源而生、共承天地初气的古老存在。”
“得天道垂青,执掌法则如臂使指,毫发无伤。”
“广传道统,只为争夺一线天命!”
“自然不会对天宫俯首称臣。”
“况且——”
“如今太古至尊级的人物,早已不止你我二人。”
东华帝君的身影悄然浮现于东皇太一身侧,衣袖微扬,眉宇间掠过一丝轻叹:“单凭修为高低,压不住这群人。个个都是天道亲手点化的骄子,谁肯低头?”
“差距仍在。”
“我司天道。”
“你掌地道。”
“不出千年。”
“你必登太古大圣之境。”
“到时天道地道齐动。”
“双轨封禁,万法归寂。”
“他们纵有通天手段,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东皇太一却只是淡然一笑,眸中波澜不惊。若有人妄图踏碎天宫、击溃他与东华帝君,无异于赤手硬撼天道本源——怕是第一道法则潮汐卷过,连太古大神都要化作飞灰!
“有底气是好事。”
“可若把底气当傲气……”
“反倒容易招来众怒。”
“道兄,慎之。”
话音未落——
天地忽静,一道声音悠悠荡来。
声无锋芒,却字字如针,扎得人耳膜微麻。
只见一袭猩红道袍猎猎而舞,冥河教主踏着血云凌空而至。他目光扫过东皇太一,又缓缓落在东华帝君脸上,打量片刻,唇角微挑:“冥河,阿修罗道之主,见过天君,见过帝君。”
阿修罗道,本属地道辖制。
可如今地道沉寂,此道便超然三界六道之外,自成一方!
这,才是冥河敢直面天宫的底气!
待日后地道重临,阿修罗道终将俯首归位——
正如东华帝君,此刻只能称“帝君”,而非“地君”。
“冥河道友。”
“你所掌阿修罗道,与本座渊源极深。”
“天命早定,理应归天宫统摄。”
“你我气运相系,荣辱一体。”
“如今你已证太古至尊之境——”
“可愿入天宫,共掌乾坤?”
东华帝君神色未动,语气平静如深潭,丝毫不为冥河气势所慑。
同为太古至尊,强弱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