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挥袖成风,漫天星屑汇聚,五颜六色的流星群如萤火虫般明灭。
兴致起时,他也会随手创造一些位格不高的小世界,有的小世界终年大雪,其中无数寒梅傲立;有的世界由剑意凝聚,寸草不生却铮铮作响……总之,一切随他的意志而变。
时间就在这样的自定义创造中过了许多载。
曾经荒寂的星界如今已是绚烂夺目,星云如琉璃、光带似轻纱。
这一日,姜明正驻足于一片亮紫色星云前,欣赏着其间不断变幻的瑰丽脉络。
忽然,一个喜报传来。
他随之回首,深邃目光穿透虚空,锁定了二十四定海神珠所在之处。
随着一抹灵光乍现,天元始界之中,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灵诞生了。
…………
太古纪时期的天元始界,被巨兽统治的荒原边缘。
自诞生以来,类人形生灵们始终生活在巨兽的阴影下。
雷暴引发的山火曾是他们最恐惧的天罚,每当火焰降临,他们只能在缩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抵抗,哪怕巨兽紧追也同样如此。
直到一个名叫“黎”的生灵出现。
在一场持续数月的寒潮中,族人成片冻死。
眼看熟悉的身影一个又一个倒下,黎不愿再逃,他看着雷火在寒风中渐熄,族人在身旁不停艰难喘息,强烈的愤怒和不甘让他不再恐惧。
未知的火焰在他心中燃起,那是智慧的火种,带来自我的觉醒,以及对生命的叩问。
为了改变现状,黎反复摩擦着两块带火纹的红岩,在冰冷山洞中枯坐数个昼夜。
当第一缕由生灵亲手点燃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从这一刻开始,这些生灵不再是单纯的附庸,他们学会了用火焰驱散黑暗,用熟食强健体魄。
这是他们第一次用稚嫩的智慧向世界发出无声宣告。
然而,火焰挡不住凶猛的巨兽。
当日子刚有好转之势,一头体型如山的“远古犀龙”被火焰吸引而来,闯入了黎的领地。
一夜之间,半数族人沦为血食。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退缩是本能。
但黎选择了另一种可能。
他带着幸存者退入深山,利用矿脉中的庚金碎屑,经历无数次失败,以不甘的鲜血浇灌打磨出了历史上的第一柄武器——血金长矛。
在这以后,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上演。
黎带领族人布下陷阱,用火攻封路,坚韧的藤蔓束缚巨兽。
最后,当他手持血金长矛,一跃而起刺穿犀龙要害时,身后曾经只知道尖叫逃命的生灵第一次发出了震天怒吼。
巨兽的血洗净了他们骨子里的卑微。
原来,神灵般的巨兽不是战无不胜,它们也会流血,也会死亡,能被他们这些小蚂蚁围猎!
这里的变化引起了姜明的注意。
他看见了名为‘黎’的生灵觉醒灵性,带领族群战胜巨兽,于是降下了一丝微弱的玄黄气用以引导。
他期待着黎在未来走出更远的距离。
于是,黎的灵性变得更强了。
他变得更会思考、更有智慧,更加有领导力,并且开发出了许许多多超越时代的东西。
简陋的水车、农具、兵器、衣物……这些东西帮助他的族群迅速壮大。
渐渐的,他不再只满足于生存,他开始尝试开发身体潜能,研习技法,让自身变得更强大,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巨兽们从霸主的宝座上拉下。
但遗憾的是,最终他失败了。
数年之后,一尊受玄黄遗泽影响、诞生了伪灵智的“荒古祖鸟”崛起,在吞噬无数巨兽后,它从天而降,试图将智慧生灵也奴役当做血食。
黎在族群最危难的时刻站了出来,他带领族人不顾生命安危与祖鸟大战,在战斗过程中,为了救下几个新生儿,他被祖鸟抓上了天空。
他没有认命,手持血金长矛在云端的巢穴上与祖鸟搏杀三天三夜。
期间,大量鲜血自天空洒下,染红了大地。
个人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大,最后,黎还是倒下了。
但他临死前那一矛撕裂了祖鸟的羽翼。
当那只巨大的羽翼砸落大地,生灵们心中最后一丝对“天生强大者”的敬畏就此破碎。
黎用死亡告诉后人:生而微小,亦可屠神。
族人将他的骨灰撒向大地,后辈们在他刻下的“火”字石碑前磨砺意志。
他们的眼神愈发坚毅,从畏惧到尝试、从陌生到掌握、从逃跑到反抗,又从懦弱到勇敢……
这个自下而上过程带来了很多变化,让天元始界的法则变得更灵动而富有韧性。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世界之外,姜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轻声感叹道。
他挥手让一道灵韵顺着因果线降下,将黎的灵魂好好收起。
再后来,新的时代到来了。
…………
太古纪末期。
岁月如刀,削去了蛮荒的棱角。
虽然黎已逝去,但无数个黎站了起来,名为‘文明’的星火,终是以燎原之势燃遍世界。
他们沿着黎未走完的路继续前进,按照黎尚未完成的构想结伴同行、建立村落、编纂历法。
越来越多的弱小生灵勇敢联合在一起,凭借团结的力量狩猎巨兽。
他们在咆哮声中同吃同睡、在飞溅的鲜血中生死与共,这种羁绊孕育出了名为情感的甲胄。
在这份情感的推动下,越来越多新生命降生。
这些幼小的稚子成了生灵们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为了守护摇篮里的啼哭,懦夫变为死士,个体聚成了洪流。
自此,名为聚居、部落的势力应运而生。
仅仅千百年间,成千上万的部落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世界各地站稳脚跟。
深山之中,有哨塔隐蔽四处;海滨角落,有渔火连成一片;平原之上,生灵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使得沃野万里连绵。
蛮荒时代无序的杀戮被取代,生灵们在良性竞争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曾经巨兽视生灵为蝼蚁,如今却成了猎谱上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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