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带着悠扬婉转的歌声，带着如水的哀伤落入了某个人的耳中。

    【这歌声……】

    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蓦然回首。

    那是遥远的时空之外，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片虚无。

    可他没有移开目光，就这么一直看着。

    就好像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且正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等到了。

    在时空之外的某个方向，有半块玉自虚空中闪现。

    它看起来有些陈旧，像是经历了无尽的岁月；它也很轻，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风散开。

    但它依旧不停飘着，飘过接连交错的时空来到了那个人的身前。

    它身边环绕着一大一小的两道风之意。

    随着时空在身后远去，渐渐的，风之意归于玉中。

    而玉，将归于其主手中。

    …………

    灵木秘境。

    一棵愈发茁壮的大树下。

    玄衣青年靠在树下，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半块玉，沉默不语。

    或者说，他在看的，是玉中萦绕的那两道风之意。

    这半块玉，当年他离开星界时并没有带走。

    因为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回去，再度站在那片熟悉的天地之间，见到那些许久未曾相见的人，去完成一些尚未完成的承诺，把该走的路走完。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东西，足以庇护整个世界的成长。

    却不曾想，重逢即是永别。

    在一片沉默之中，一顶精致的冠冕在他头顶凝聚，万物之虚实显露纹理。

    他将虚实之力送入玉中，要尝试做些什么。

    “命定的风，再度踏上了相同的结局。这一次，你选择了放弃吗？”

    “如果没有这两道风之意，你的永恒法身会永远只差最后一步。”

    光芒闪烁间，名为‘太初’的玄衣少女出现在他身旁，温声提醒道。

    那两道意，本是他法身中所缺失的最后一环。

    如果任由它们缺失，他将永远停留在那个只差一步的高度，无法跨过最后的门槛。

    最关键的是，他体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必须要通过圆满的永恒法身才能开启……

    “有道理，不过，这不是我坐视不理的理由。”

    “如果面前没有路，那就开辟一条新的路。”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让她们活下去。”

    姜明淡然陈述着。

    于是规则在他手中开始流动。

    他要改写虚实，重定始终，让玉中那两道风之意回到起点，为生命重新写下结局。

    随着虚与实的界限在他掌中模糊，风再度开始旋转。

    他站在一切规则的中心，向前方坚定地伸出手，要将已经失去的东西重新拉回人间。

    …………

    于是就这样，几天时间过去了。

    姜明自始至终都坐在树下，没有挪动半步。

    玄妙的规则和仙法笼罩着他，期间没有一人靠近。

    唯有他身旁的星空之树偶尔会垂下一截枝条。

    那枝条通体游走着星辉，仿佛贯穿万界的法则脉络，将一缕精纯至极的虚实法则之力送入他体内。

    在施以增幅之后，枝条悄然收回，继续守护着他。

    远处，三道身影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太初’立于最前方，看似平静的双目中，隐藏着一缕莫名的复杂。

    而在她的身后，顾月明和许星灵并肩而立，脸上写满无奈。

    他们想要用本源之火帮忙，却因虚实规则的笼罩无法靠近，此刻只能默默为师尊加油。

    “太初姐，你说师尊还有多久能成功啊。”

    顾月明看向身前的玄衣少女，如此问道。

    在他的记忆中，师尊无所不能。

    因此，他本以为会得到三五天、最长不过一周的答案。

    但得到的回答却是截然不同。

    “……不会成功的，这两道意并不是他的故人，它们只是象征着自由和守护的概念。”

    “那对姐弟向原初之风立下誓言后，过去、现在、未来的尘缘因果皆已断开，她们已经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了。”

    “就算虚实之力再神奇，可因果之道的位格在它之上，更何况那誓言的见证者还是原初之风，一位与我相当的古老存在。”

    太初望着树下的身影，目光在他脸颊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什么，那师尊他……”许星灵脸色一变。

    “是的，他应该早就发现了，但，他怎么会轻言放弃呢。”太初轻声道。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许星灵紧咬下唇，忽然拉住了对方的衣袖，声音中带着恳求：“太初姐姐，您这么强大，一定有办法帮帮师尊的吧？”

    “……”

    “办法我确实有一个，但……”

    太初沉默片刻，剩下半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补全。

    但，那个‘法’，不应该在此时被他知晓。

    那是代表着禁忌的律令，足以影响最终之路的钥匙，一旦说出去，会带来很多意料之外的变数。

    不只是眼前的改变，不只是对于姜明一人，还会牵扯到很多人未来的命运。

    就连她自己，也未必能够掌控后续走向，修补其造成的影响……

    【那么，要告诉他吗？】

    其背后因果牵扯太多，就连身为无上绝强者的太初都无法轻易决断。

    时隔多年，她罕见陷入了踌躇不决。

    但，一切犹豫，都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而烟消云散。

    “小璃儿，你有办法的吧，帮帮我好吗？”

    姜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玄衣少女，认真地道。

    那种神情与往日的淡然从容截然不同，是极其少见的坦诚请求。

    霎时间，太初瞳孔骤然放大，一身大道规则骤停。

    在过去的岁月中，面对任何无上敌手她都无所畏惧，一切强大存在的讨好她都毫不在意。

    但，唯独眼前这个人的请求，她完全拒绝不了一点。

    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庞，以及那从未见过的神情，她仅仅坚持了一瞬间不到。

    再也不管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一定会帮你的，一定！”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