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灵仙子！！”
看着那轮大日，年轻一些的魂修心中难以置信。
一个早已魂飞魄散、无法轮回之人，居然以强大千百倍的姿态再度归来！
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小灵？”
意识模糊的顾月明恍惚地道，似乎是认为自己已经身处走马灯之中，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直到一道久违的声音带着太阳真火的温度传来，他这才意识到。
这并非梦境，眼前的少女是真实存在的。
“月明，醒一醒……来，看那边。”
在少女的指引下，顾月明艰难转头，视线穿过混乱的魂海落在远方。
于是，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他少年时曾经见过的惊鸿一瞥，心底永远无法忘怀的身影。
此刻，在他的目光尽头。
一个全身笼罩金光的人，正默默地看着他。
…………
星空中杀意渐凝。
望向那道突兀出现的金光，一众立于魂界巅峰的强者神情各异。
他们看不透这个金光人影。
这种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不可触及的感觉，让他们心中本能生出警惕。
于是一名身份尊贵的大派领袖沉声开口：“尊驾何人？此乃三界内部恩怨，还望不要随意插手。”
他的声音回荡星空，魂念却已暗中酝酿，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会倾尽全力爆发。
他们还能保持礼数，并非出于客气。
在修行界里，看不透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敢独自一人踏入如此杀局，面对诸多强者环伺而神色平静者，若非疯子，便是拥有绝对把握之人。
不过，在他们等待回应之际，顾月明却是先一步失声开口：“师、师尊？”
“是我。”
姜明微微颔首，将一缕虚实之力注入弟子体内。
霎时间，顾月明体内衰竭的气息迅速回升，濒临熄灭的太阳真火重燃，很快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见此一幕，众魂修齐齐变色。
他们彼此交换目光，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
有资历较老的魂修强行稳住气场，冷声道：“阁下当真要与我魂界为敌？”
话音落下，他身后诸多身影同时气息暴涨，庞大的威压向姜明落去。
“师尊小心，这群家伙的实力不可小觑……”
顾月明虽刚刚恢复，但心中仍有战意，立刻上前一步，想要与师尊并肩而战，却被一旁的少女拦住。
许星灵含笑摇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我正赶时间呢，所以，能请你们别捣乱吗？”
面对那足以让大乘尊者退避的联合威压，姜明很有礼貌地道。
不过，随着他话语而生出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中一颤。
在众目睽睽之下，姜明随意扬手，做出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按压手势。
瞬息之间，星空仿佛翻转，高悬的星辰变得黯淡。
所有魂修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
境界越高者，感受越清晰。
他们的气运、命数、过往与未来的轨迹被什么东西牢牢锁定。
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神魂都战栗不已。
“都别动，千万别动！！”
一位钻研过因果类道途的大乘魂修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厉声大喝。
他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乱，只因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冥冥之中已经有万千因果施加在了他们身上。
只要稍有异动，便再无转圜余地，某种早已写好的灾劫便会立刻降临。
听到素来以学究着称的前辈尊者如此开口，众魂修虽难以置信，却也不敢冒险，只能咬牙低头，强行收敛气机。
“说起来，我与你们也颇有渊源，不过人总归是有私心，有亲疏远近。围杀我的弟子，因此将你们尽数逼入绝路倒是不至于，但小惩大诫却是免不了。”
姜明顿了顿，目光扫过众魂修，轻描淡写地道。
“这样吧，你们所有人一起，接我一掌。”
“一掌后还能活着的，就自己回去；活不了的，就算了吧……”
话音落下，众人心头剧震。
“尊驾还请听我们一言——”
一名擅长迷惑心神的魂修急声开口，魂念无声化作波纹，试图以言辞扰乱姜明心境，为众人争得一线转机。
但姜明并未动摇半分。
他只是再次抬掌。
“来，这一掌，接吧。”
…………
声势浩大的神通？
遮天蔽日的法相？
镇压星河的掌诀？
通通没有。
有的，只是在过往岁月中落下了几道因果，并于看不见的地方引来了修正之力。
一位昔年在大战中受过重伤的大乘魂修突然脸色惨白。
他体内早已被镇压、理论上不会再爆发的几处旧伤仿佛被什么东西勾引，竟在同一时间复苏。
魂念失去了控制，从自躯体各处狂喷而出，形成了更加严重的不灭道伤。
魂海的另一边，也有人猛然惊觉一个事实。
他年轻时为摘得宗门大比头名而服下了透支丹药，虽然事后恢复如初，但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其实还留下了一丝极隐蔽的瑕疵。
那是连他踏入渡劫后都未曾察觉的暗线。
此时此刻，那条暗线被彻底引燃，隐疾反噬之下，道基动摇。
而因果的力量，远不止如此简单。
在那一掌落下的刹那，更有魂修隐隐感觉到，自身识海深处，某段被尘封的过去被强行翻开。
一只看不见的手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精准触碰到了他修行经历中最关键的一次蜕变。
于是他骇然发现，他本应璀璨无双的天赋，竟在往昔岁月中被某人悄悄削去了一丝。
那一丝改变，细小到足以瞒过天地感知和他自身的审视，却又存在的无比真实。
每一个顶级修士的成长历史都无法复制，因为一点点的差异都可能会引起大的变化。
于是，过去的因造成今日的果。
在他天赋变弱的前提下，其成长轨迹彻底紊乱，紧接着便是连锁反应。
因为天赋不再圆满，他曾经‘在寿元将尽之前破入更高境界’的现实因此随之崩塌，此刻的大乘修为失去了逻辑支撑，道途更是出现了无法弥补的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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