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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离别海渊,暗潮之始
    深海遗迹的宁静,在青铜指环微弱的共鸣与潮汐光影中持续了三日。

    这三日,对青璃而言是缓慢而艰难的复苏。在“核心星骸”提供的纯净本源星力,以及素影精心调制的冰魄灵液和杨小天以混沌秩序之力辅助疏导下,她体内那丝源自辰辉前辈遗留馈赠的坚韧生机,如同春雨后的嫩芽,终于开始顽强地舒展开来。枯萎的冰魄星核得到了初步的温养与修复,虽然距离恢复如初尚需漫长时间和大量资源,但至少稳定了下来,不再有溃散之危。断裂萎缩的经脉也在生机与星力的共同作用下,被一丝丝重新连接、拓宽,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支持最基本的灵力流转。

    她脸上的死灰色已然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有了些微属于活人的润泽。眼神虽然还带着重伤后的疲惫与恍惚,但至少不再涣散,能够清晰地思考与交流。

    最重要的是,辰辉前辈“核心星骸”的道韵,似乎与她体内的某种“共鸣”真正建立了联系。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星骸滋养,反而能从星骸那浩瀚而悲伤的星辰记忆中,偶尔捕捉到一些断续的、关于“第七脉动”能量特征的模糊感知,以及关于“潮音屿”环境的一些零碎印象——比如,那里似乎并非完全的物质界存在,而更像是一个依附于主世界、却拥有独特时空韵律的半位面节点;又比如,想要进入那里,除了需要“潮音引路石”和特定天象地点外,似乎还需要某种特殊的“共鸣频率”或“心灵状态”。

    这些信息断断续续,如同雾里看花,但无疑为他们未来的行程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方向。

    素影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少。虚无侵蚀的痕迹被压制到了几乎微不可察的程度,冰魄星力运转流畅,虽然尚未重回巅峰,但已具备了相当的战力。她将大部分心力都用于照顾青璃和警戒周围,同时也在反复研读脑海中从副官星核获得的星图,尝试定位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陌生海域。

    而杨小天,则利用这三日时间,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最佳。混沌秩序本源更加圆融,对逆星核的掌控也越发精微。他反复研究那枚“潮音引路石”碎片,尝试以混沌之力模拟其内部那种独特的“潮汐韵律”,并感知其与大环境的共鸣规律。他发现,这碎片不仅是指引方向的信物,其本身似乎也蕴含着一种极其温和但坚韧的“守护”与“净化”之力,对抵抗精神侵蚀和负面能量有奇效,或许正是来自那个早已消亡的海底文明,与他们崇拜的、能平息风浪、沟通潮汐的海神信仰有关。

    第四日清晨(在深海,时间的判断更多依赖灵力潮汐和生物钟),当最后一丝星力蕴养阵的光芒融入青璃体内,她终于能够凭借自身力量,稳稳地站起身,虽然依旧需要素影搀扶,但已不再是累赘。

    “是时候离开了。”杨小天看着精神稍好的青璃和恢复状态的素影,沉声道,“此地虽暂时安宁,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虚渊教和星盟的追兵随时可能通过各种手段追踪而来。我们必须尽快返回罗天界已知区域,寻找前往‘潮音屿’的线索,并设法联系其他可能对抗‘伪天枢’的力量。”

    素影点头:“根据这几日我对照星图和海中灵气流向的判断,我们目前很可能位于罗天界东部边缘,靠近‘无尽云海’但尚未真正进入其核心混乱区域的‘沉眠海岭’地带。此地距离最近的、有修士聚集的已知岛屿‘碎星群岛’,按照正常海路,大约有七八日的航程。但我们没有海图,也没有海船,直接长途潜行,风险太大。”

    青璃虚弱的开口:“师姐,杨道友……辰辉前辈的星骸中,残留着一丝关于这片海域的……‘记忆’。这片‘沉眠海岭’,在上古时期,似乎曾是某个海洋文明与观测者文明的早期贸易或交流节点之一。前辈的记忆碎片显示,在遗迹西北方向,大约百里之外,有一处被称为‘静默海眼’的隐秘海沟,那里似乎……有一条相对稳定的、连接着更深层海流网络的水下通道。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走。”

    静默海眼?水下通道?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比起在陌生的深海中盲目长途跋涉,寻找一条已知的“捷径”显然更安全高效。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杨小天果断决定,“青璃道友指引方向,我负责警戒和开路,素影道友居中策应。”

    三人不再耽搁。杨小天撤去外围的隐匿阵法,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们宝贵喘息时间的珊瑚凹地,以及远处那尊手持三叉戟的海神雕像,心中默念感谢。然后,三人身形一动,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水中流光,朝着青璃感应的西北方向,悄然游去。

    海底的景色瑰丽而静谧,巨型发光水母如同移动的灯笼缓缓漂过,成群的银鳞鱼在珊瑚丛中穿梭,带起道道银色轨迹。但三人无心欣赏,保持着高度警惕,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三道无声的暗影,贴着海床快速前进。

    百里路程,对于恢复了一定修为的他们来说,并不算远。不到一个时辰,前方海床的地势开始急剧下降,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仿佛大地裂开巨口的恐怖海沟。海沟边缘,海水异常平静,几乎没有任何水流和生物活动,仿佛连声音都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了,果然符合“静默”之名。

    而青铜指环和潮音引路石碎片,在此地都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指向海沟深处。

    “就是这里了。”青璃传音道,脸色因接近辰辉前辈记忆中的地点而有些复杂,“前辈的记忆很模糊,只知道通道入口在海沟中部的一处侧壁岩洞里,需要以特定的星力频率或信标共鸣才能显形激活。里面……可能并不太平,前辈似乎对这里有些……忌惮的记忆。”

    杨小天点头,当先朝着海沟潜下。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越大,周围那种绝对的寂静感也越强,仿佛进入了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海沟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各种深海生物的巢穴和发光的矿物结晶,偶尔能看到一些体型庞大、外形狰狞的深海掠食者在远处游弋,但似乎都对这片“静默”区域敬而远之。

    下潜了约千丈深度,前方岩壁一侧,果然出现了一个被厚厚的海藻和藤壶覆盖的、不起眼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两三人并行。

    青铜指环的共鸣在此地达到顶点。杨小天示意素影和青璃稍等,他独自上前,来到洞口前。他并未立刻催动指环,而是先以混沌秩序本源仔细感知洞口周围的能量场。

    果然,洞口表面覆盖的那些海藻和藤壶,并非自然生长,它们的排列隐约构成了一种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隐迹”与“干扰”复合阵法。这阵法与周围海沟的“静默”特性完美结合,若非身怀特定信物或知晓破解之法,即便神识扫过,也会下意识地将其忽略为普通岩壁。

    杨小天取出两枚合一的青铜指环,将一丝温和的、模拟辰辉前辈星骸道韵的星力注入其中。指环光芒微亮,暗金色的星纹脱离环身,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简约而古老的星图符号,缓缓印向洞口。

    嗡——

    洞口表面的海藻藤壶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褪去的潮水般向两旁分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但内部隐约有微弱蓝光流转的通道入口。一股冰冷、古老、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流通”感的水流,从通道内缓缓涌出。

    通道打开了!

    “跟上!”杨小天低喝一声,率先游入通道。素影搀扶着青璃,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岩壁光滑,似乎被某种力量长期冲刷形成。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恒定幽蓝光芒的、拳头大小的明珠,照亮了前路。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稳而迅疾,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力量在引导着水流向某个方向流动。

    “这似乎是……一条‘洋流甬道’。”素影观察着周围,“利用天然或人工改造的海底地脉与压力差,形成稳定的定向水流,可以极大地加快水下长途旅行的速度,也能规避许多海面上的危险。上古时期,一些精通水行和地脉的文明,会建造这种通道。看来辰辉前辈的记忆没错,这里确实是一条捷径。”

    三人不再需要费力游动,只需顺着平稳迅疾的水流向前即可,大大节省了体力和灵力。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穿过一道道天然形成的海底山脉和裂隙。

    途中,他们也遇到了一些危险。通道某些段落,栖息着一些适应了稳定水流的奇特生物,比如成群结队、牙齿锋利的“隧齿盲鳗”,或者能释放麻痹毒素的“幽蓝水母群”。但这些生物大多灵智不高,实力有限,在杨小天的混沌秩序领域和素影的冰魄星力面前,构不成太大威胁,很快就被驱散或避开。

    更令人警惕的,是通道内偶尔出现的、一些上古遗留的、已经残破但依然能运转的警戒或防御阵法碎片。这些阵法大多因年代久远而威力大减,或者被水流侵蚀得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偶尔触发,也能引来一些麻烦,比如突然增强的水压乱流,或者迷惑方向的幻象。幸而杨小天的混沌秩序本源对能量异常敏感,总能提前发现并化解,或者带领两人从最安全的缝隙穿过。

    在洋流甬道中航行了大约两日,期间休息了数次。青璃的状态在稳定的环境中进一步好转,已能自己维持基本的防护和行动。她对辰辉前辈星骸的共鸣也越发清晰,偶尔能提供一些关于通道前方路况的模糊预警,比如哪里可能有岔路,哪里需要小心潜伏的古老陷阱。

    这一日,前方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通道也开始明显向上倾斜,同时,一种熟悉的、属于正常海洋的、更加活跃和复杂的灵气波动,隐隐从上方传来。

    “快到出口了!”素影精神一振,“这里的灵气环境,已经接近罗天界东部常见的海域了!”

    果然,继续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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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被湍急的水流猛地从一处位于海底悬崖中部的隐蔽洞口“喷”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广阔无垠、阳光(透过海水)明媚的正常海域!

    回头望去,那出口伪装得极好,位于一片茂密的海底森林边缘,被垂落的巨型海藻和珊瑚礁巧妙遮掩,若非亲身从内部出来,极难发现。

    而眼前的海域,与之前的“沉眠海岭”截然不同。海水是清澈的蔚蓝色,阳光透过海面,洒下道道光柱,照亮了下方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和成群结队、色彩艳丽的游鱼。远处,甚至能看到海面上方隐约的、船只的模糊轮廓和更远处岛屿的黛色剪影。

    这里,显然已经是罗天界东部有人类或修士活动的正常海域了!

    “终于……出来了!”素影长长舒了一口气,即便清冷如她,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青璃也望着周围充满生机的景象,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和暖意。

    杨小天环顾四周,迅速判断方位和情况。根据阳光角度、海流方向,以及远处岛屿的大致轮廓,他指向东南方向:“那边岛屿较多,且有船只活动痕迹,应该是相对繁荣的海域。我们靠过去,先找个小岛或渔村落脚,打探消息,确认具体位置,并设法获取前往‘碎星群岛’或更详细的海图。”

    三人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方游去。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他们并未全速前进,而是保持着与普通海兽相仿的速度,低调地靠近。

    就在他们距离最近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岛尚有十余里时,杨小天突然眉头一皱,示意两人停下。

    混沌感知中,前方那座看似平静的小岛附近,水下数处隐蔽的珊瑚礁后,以及海面上那几艘看似寻常的渔船底部,赫然潜伏着数道刻意收敛、但依旧带着冰冷秩序和淡淡煞气的修士气息!这些气息的强度,普遍在金丹到元婴之间,而且彼此呼应,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似乎……在监视着这片海域,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更让他心中一沉的是,在其中一艘较大的渔船船舱内,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星盟制式法器特有的、冰冷而精准的灵力波动!

    星盟的人!而且是有备而来,在此设伏!

    “有埋伏!”杨小天立刻传音警告,“是星盟的人!很可能是在搜寻我们的踪迹!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片海域?!”

    素影和青璃脸色同时一变。青璃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恨意与紧张。她在虚渊教手中受尽折磨,对星盟这些可能的“同谋”或“清除者”同样深恶痛绝。

    “难道……我们的行踪泄露了?还是说,星盟通过某种方式,预测或推算出了我们可能从‘沉眠海岭’方向返回?”素影迅速分析,脸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转向,避开他们!”

    “恐怕没那么容易。”杨小天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他们的包围圈虽然松散,但覆盖了通往附近几座岛屿和海路的关键方向。而且,其中有两道元婴气息,神识正在交替扫视这片水域。我们贸然转向或加速,很可能立刻引起注意。”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硬闯,也不能暴露。我们向下潜,贴近海底复杂地形,利用珊瑚礁和海沟掩护,从他们包围圈的底部缝隙绕过去。动作一定要慢,要自然,就像普通的海底生物在游动。”

    三人立刻依言行事,收敛所有灵力波动,仅凭肉身力量,如同三条大鱼,缓缓向下方更深、地形更复杂的海底潜去,混入了一片茂密的、高达数十丈的珊瑚森林之中。

    星盟修士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扫帚,一遍遍掠过海面和水下浅层区域,但似乎并未特别关注更深、更复杂的海底地形。或许在他们看来,逃亡者更急于上岸或寻找船只,不会长时间潜伏在深海。

    杨小天三人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又似最狡猾的猎物,在珊瑚森林和海沟的阴影中缓缓穿行,一点一点地,向着包围圈外缘、一个相对薄弱的方向挪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片高大的海藻丛,彻底脱离包围圈范围时——

    异变突生!

    上方海面,那艘散发着星盟法器波动的较大渔船船舱内,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类似罗盘指针高速旋转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冰冷而带着惊疑的厉喝声,透过海水传了下来:“下方有异常能量反应!是‘逆星’信标的共鸣波动!他们果然在这里!动手!”

    话音未落,数道凌厉的冰蓝色剑光,如同来自水面的闪电,瞬间撕裂海水,朝着杨小天三人藏身的海藻丛狠狠斩落!同时,周围潜伏的数道星盟修士气息猛然爆发,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暴露了!是青铜指环的共鸣波动被对方的特殊法器侦测到了!

    该死!

    杨小天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再无隐藏可能!

    “冲出去!”他低吼一声,混沌秩序本源轰然爆发,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灰蓝色护罩,硬顶着斩落的剑光,如同海底爆发的火山熔岩,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处,悍然冲去!

    素影也瞬间出手,冰魄星力化作无数细密的冰晶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从侧面围来的两名金丹修士!青璃虽伤势未愈,也咬牙凝聚出一道冰蓝色的护盾,护在三人身后。

    战斗,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蔚蓝海域之下,骤然爆发!

    而远处海平线上,更多的船只身影,似乎正在朝着这片海域汇聚而来……星盟的追捕网,显然比他们预想的更加严密和迅速!

    刚刚脱离寂灭海渊与古老遗迹的宁静,新的危机与追捕,已然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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