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其实睡的并不太踏实,可能是被黎诺瞎扯的故事干扰了吧。
毕竟它掰扯的那什么时空穿越,感觉真的很像是在糊弄我。
我做了一场噩梦,好像是很不真切的在什么地方生活过,梦境中的大家都不太快乐,陶贺川没有选择她喜欢的Ao信息素研究专业,胡艳儿也没有去学演戏,我也没有离开家,大家好像都按部就班的活着,只是不太快乐。
我弟结婚了,在他分化后不久,莫名其妙的就嫁给了一个男Alpha,怀了孩子,后来生了五胞胎,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出血,差点死掉。
梦里的一切都很不清晰,都很片断,相当的意识流,就在不同片断间不停地跳越着。
我弟生孩子的时候,我们一家都很高兴,因为他第一胎就怀了五个,还都很健全。
我弟就像一个麻麻赖赖的嫁接果,到中后期的时候,反正已经不成人形了,但全家都觉得他应该是很幸福的。
我妈用红布绑住了他的眼睛,说是男omega怀孩子不能看外人,其实是她心疼我弟,怕他觉得自己模样丑陋,想不开。
片断里闪过很多我弟的情绪,但我都不想看,就略过了。
这一略过,就略过了很多,大概是我弟的生产、争吵和爆哭吧。
我弟抱着五胞胎要跳崖的时候,我站在人群中央,心里想着的却是:哈啊?他自己就抱得了五个小婴儿吗?!
我想再进一步去看清楚,但那个片断就这么消失了。
我妈说,我弟死了。
我爸说,他俩还要再生几个孩子,以后当我的弟弟妹妹。
那几个小孩呢?
我问了,但梦境中,父母没有回答我,只有一个脸部模糊的男人,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亲爹都死了,谁来养?自然也送下去了。”
梦境中的我觉得,好像是有道理,点了点头,然后这个画面就消散了。
我跟陶贺川说,我弟弟死了,她说,她妈妈让她去给富贵人家洗碗,叠衣服,接近有着什么什么名头的少爷。
嗯?
这种梦境很讨厌的,就是那种梦里的我觉得是很正常的,嗯,对,但梦境深处却好像有另外一个意识,觉得这是在胡扯些什么?!
我的朋友,陶贺川,她不应该去做那些事,她应该……她应该……
她应该做什么?!
我好像被梦境质问了,但是我一时又答不上来。
她一个omega,应该做什么?!
她!!
这个梦在胡扯什么啊?!
下一秒,我看见胡艳儿站在我面前,跟我说,“我最喜欢做家务,做饭,做点心,最喜欢照顾人,最想要穿洁白的婚纱,和最爱的人在大海边,夕阳下,许下终生不变的诺言。”
嗯,前面不大合理,但……后面好像是挺胡艳儿的。
哎?
我为什么会觉得前面不合理?
还不等我细想,胡艳儿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男人,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肚子大起来,“韶茹,我爱他,我对他一见钟情,父母的安排是最正确的,我要给他生好多、好多个孩子,韶茹,你也应该分化成omega的。”
这很不对吧?
我应该分化成omega吗?
那不是我弟吗?
我也要吗?
后面的片段更糟心,我们三个人难得相聚,胡艳儿还要抱着她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一起参加,“我的宝宝,离不了妈妈”。
然后,我们就看见了那个发狂的白毛,哎?他怎么在我的梦里还叫白毛?
不是,不是,什么叫梦?
我还在思索着,胡艳儿已经开始犯起了花痴,“天呐,韶茹,那个杀人魔好帅啊!我老公要是有他1/10帅的话,我为他死都值了!”
啊?
这是你的词吗?!
我感觉要疯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我们三个应该……应该有一个蛋糕的,就在这里,就在我们三个人的面前。
然后我就被那个满脸血迹的白毛给吸引了,他向我伸出了手,我握住了他的手,被他一把拉到了怀里。
哈啊?!
这合理吗?!
我在干什么啊?
杀了他呀!直接杀了他呀!
握手干什么?!
一脸娇羞的在他怀里干什么?!
天灵灵,地灵灵,不管我现在在哪里!这玩意儿不对!!
这梦不对!!
这梦?
对啊,这是我的梦。
那现在我是谁?
我试了试,想去把那个莫名其妙在娇羞的我给拉出来,结果却是无法触碰,无法改变,甚至无法被看见。
完了,梦里我,疯了,彻底的疯了。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和那个白毛在梦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哎,对,你俩干的好,嗯,对,陶贺川和胡艳儿是我闺蜜,对,不是你闺蜜哈,你俩就这么干死她俩,对,干得好!
你俩放心,等我出去,我非得把你俩……
我刚想口出狂言,突然想到,如果这是梦境的话,我醒了就……
所以噩梦的意义何在呢?
哎?
黎诺呢?
我在这儿做噩梦,大脑的思绪异常波动,黎诺应该能知道啊,它怎么不来干扰一下?它不会也在做梦吧?
这是梦,对,这是彻头彻尾的一场梦境。
我清醒的站在了自己的梦境之中,困惑的思索着为什么梦境要这么发展下去?
但很快,我就跟自己和解了。
我既然都知道这是一场梦了,那对梦境,总是要宽容一点,说不定醒了就都忘了,就当一场体验式的观影好了,唯一不太好的是:主演是自己,大部分群演,怎么说呢?现实中都认识,有些还相当的熟,这让我觉得有点小小的尴尬,很难入戏。
可一旦这么想,我的心态就转换过来了。
哎呀,你看看,这出戏里,我这个角色不行,太黑暗了,你看!
哎,跟着个白毛跑了,还杀了俩闺蜜,哎呀,你说说,这个剧情不太行。
暴力美学,我看电影的时候,很多人推崇,可一旦演绎暴力的角色变成了自己亲近的人,总觉得,不行,暴力始终是暴力,没有美学。
哎?
哦,我这是跟着那个白毛私奔了?
这哪里来的大星舰啊?
哇,宇宙外太空,星际强盗?
天呐,我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浪迹天涯了?
哇,我真是优秀的脑子抽风了!脑干都抽抽没了吧?
哎?
哦,因为我是S级Alpha,然后信息素实体化,哟,我这被什么星级强盗的头头给收编了?哎哟,看来梦境中的我也躲不过金钱诱惑和美男诱惑啊。
我现在是左拥右抱着俩美男?看上去颜值有点一般啊,这梦境是不是有点亏待我?我都做梦了,不能给我俩高颜值的美男吗?
嗯,江善道那个杀千刀的果然又出现了。
我就知道,他这个家伙,心黑的很!
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哎?
这个蒙面被俘的刺客是纳兰悦夕?
纳兰悦夕,刺客?
我的梦境抽抽了吧?给纳兰悦夕安排的角色居然是刺客?她不应该是那种隐身在无数美男之后的娱乐圈大佬吗?
纳兰悦夕为什么想杀江善道?
她不混娱乐圈了?
啥情况?
哦,她也死了,死状还挺凄惨。
啊?!
我居然长袖善舞的去勾引那个文德·坎贝尔?
我?!
哦,真是我吗?我居然还能干这活?
我天,哎哟,哎哟,我这魅惑,哎哟,这小手段,哎哟,这……这小眼神,我真了不起!
天呐!我竟然能和那么多肥头大耳的家伙们推杯换盏,还游刃有余?
哎哟,我还能舞上一曲?!
我去,这梦里的我也……也有点太全能了吧?啥都会呀?
鼓掌,鼓掌!
我跳的还真不错,柔韧性也好,原来我还能把腿掰到头上来,哇,大劈叉,我去!还能一剑取人首级,用的还是软剑?
这能不能录下来?我想给我那俩闺蜜看看,这里面的我太牛了!
还有,这面不改色周旋于……这是啥?
哦,这是面不改色的周旋于怀疑我的强敌之间,还能下毒?
天呐,我真是,这种社交能力,这种杀人的能力,我都忍不住为我自己大力鼓掌了。
话说,这个梦境能不能直接把这些技能传送给现实中的我?
等等!
那些人怎么都知道西尔哈斯特·G·莱茵斯特是虫族?
还说什么“为了虫族和人类的利益?”
什么意思?!
喂!梦境!!
你近一点,我刚听见什么虫族和人类,我们不是死敌吗?!
所以我们人类里面有叛徒?!
“虫母,必须死!”
喂!!
你谁啊?!
不要用我的声音在这儿对我说话!!
虫母?
所以虫族的叛徒和我勾结上了?我要去杀虫母?!
我去杀虫母的话,这会不会有点太……太高看我了?
不过,梦境中的那个“我”,貌似可以做到,她那么厉害!
等一下,这么说的话,我的联姻对象是?!
该不会是虫族吧?!
我的天!
我该不会是要跟一个流着什么涎水的虫族去……
咦!!
恶心死了!!
这也太噩梦了吧?!
——
我猛的睁开眼睛,狠命的抓了一把大团子状的黎诺。
嗯,它昨天答应的我,要变成那种大大的团子,让我抱着舒服。
“黎诺,快起来!!我跟你讲,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我觉得更像是一个预知……”
我话还没说完,团子黎诺突然变成了人形。
它切换形象了?
眼前的黎诺,不再是那个短发少年的模样,而是更加柔和了一些,更像……
如果说之前的形象更偏男生一点的话,现在的它,依旧短发俊朗,但却是女生的模样,很飒爽的女生形象。
怎么我睡了一觉,做了一场噩梦,黎诺就变样了?
所以机械生命可以随它自己的心情自由的切换形象?
“你这……你之前的形象,用烦了?”
“黎韶茹,我是由你决定的”,黎诺用脸颊轻轻的贴了贴我的脸,很软很亲近,“我和你一样,做了一场噩梦,但现在梦醒了。”
机械生命也会做梦?
哦,那你们还蛮超前的嘞。
“机械生命,也会害怕?”
机械生命不止会做梦,还会做噩梦,这还真是……稀奇。
哎,等我缺钱了,我就把你有偿捐给研究院,换一大笔钱。
黎诺嗔怪的盯着我,直接上手捏了捏我的脸颊,“黎韶茹,不可以这样想哦,我会生气的,明白吗?”
“所以,你切换形象之后,性格也变了吗?”
之前的黎诺,严格来说,亦师亦友,它真教的我很多。
可现在这个动手动脚的家伙,“随便对女孩子动手动脚,这个行为不好哦,咱们关系亲近,我才不说你的,你可不许随便对陌生女孩子这样。”
黎诺浅笑着跟我碰了碰额头,“在人类社会,遵纪守法是第一要义,不用你特意强调。话说,韶茹,你真的不喜欢我变成女孩的模样吗?而且,这样的我,你不想抱抱吗?”
想,黎诺之前虽然一直说它是机械生命,但是它的那个形象就很男生,即便是清秀感十足,但依然是男生,至少在我的性别认知里是这样的。
现在,就很想抱抱、贴贴,觉得特别、特别的亲切,好像骨子里就觉得黎诺该是这样的,有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为什么?
我环着黎诺的腰,仰头望着它,我知道,我不用张嘴,它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黎诺笑着抚顺了我的头发,把我抱在怀里,“因为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因你而生。”
哦,机械生命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哎?
被它一打岔,我都忘了,我刚才想干嘛来着?
我是要去洗漱吗?
不对吧?
黎诺,我刚才想干嘛来着?
“你刚才说你做了一个噩梦”
对对对,噩梦!
哎?
我的梦,我的梦呢?!
我怎么忘了?
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键清空了似的,“我……我忘了,就只记得是一个噩梦”。
——
一直到早上吃饭,我心里都还在嘀咕着,我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
算了,这种转头就忘的噩梦,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梦,忘了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