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相生相克,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你的灭亡。
掌心中生出的一条条枝蔓,嫩绿的叶片,招摇着无限的生机,却也锋利的划破了那一条条的触手,使它们分崩离析的溃散着。
吞噬,那些我根本感受不到的威压,那些对Alpha腺体内信息素的强取豪夺,那些本就非自然产物的存在,应该也可以消失了吧?
我从地下的实验室抬起头来,一道光线正好洒在了它的身上,那些触手慢慢蜷缩起来,重新的缩回了他的体内,一个人形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哎哟,我去!”
我略带嫌弃的从储物钮里掏出块布料,扔了过去,“我不管你死没死,我不想和裸男对话。”
他瘫坐在那儿,有些魔怔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抬起眼眸来看我,语气中有些不太确定,“所以,你赢了?”
什么意思?
当时和我打的不就是你吗?什么叫我赢了?
等等!
“你根本控制不住你的信息素实体化的那些个触手?”
“那玩意儿强制激活之后,谁能控制得住?!”
哇哦,这年头,变态坏蛋当的真舒坦呀!这不就是跟人火拼了,强制切换形态,自我意识陷入沉睡,等切换后的形态取得胜利,再切换回自我意识,接收胜利成果?
他说完这话,不知道想起了啥,眼珠子瞪得老大,就扯着那块布料往我这儿爬。
我有点怵!
真的,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那种头发被黏液弄的黏黏糊糊,还有几绺耷拉在脸前,像是遮住眼睛又像是没遮住似的,然后他还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爬向你!!
退散!
退散!!
退散!!!
他即将扒拉住我脚的那一瞬间,我直接用枝蔓把他绑了起来,他却还一脸痴迷的看着我,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那个,你……你还好吗?你要不要我现在就送你一程?”
“你就是吞噬!不!!你才是真正的吞噬!!”
他说话声音之大,情绪之激动,口水都差点喷我脸上!
啊?!
“你们这些变态的人就这么喜欢随便栽赃别人吗?”
幸好这里早就没人了,不然出去之后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你有意识,你能够控制,你还能够吞噬掉我们实体化的触手”,他这么说着,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恍惚,他突然激动的挣出了左手,颤颤巍巍抚摸着那些缠住他的枝蔓,“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研究的方向,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
什么叫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来?
我早点来干嘛?!
当你的耗材吗?!
变态!!
等待被星际刑庭审判吧!你!!!
“喂,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有喜欢的人吗?刚刚那几个Alpha,你最喜欢谁的信息素?”
我转身要去解救那些桶中人的时候,那家伙居然开始八卦起来,我不得不佩服变态的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我刚伸手准备打个响指,把他的嘴也给塞上,他竟然怡然自得的说起来,“你觉得你们是正义的吗?代表光明?代表善良?代表人间一切的美好?”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打烂你的嘴”,我不想跟这家伙多纠缠。
“别啊,小姑娘,你就不想知道搜救队为什么这么辛苦,却还是在边缘徘徊?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搜救队会没有枪支吗?”
“我想知道”,我转过身去直视着他,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响指,直接让枝蔓把他的嘴给塞上了,“但不是现在”,顺便狠狠的朝着他的面部来了一拳,“而且我说过,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打烂你的嘴。”
——
那些桶,刚刚被迫经历了外部的强冲击,好多都已经散碎,流了一地的桶中物。
原本的哀嚎也早在不知不觉间平息了,沉寂无声。
所以我手忙脚乱的救,也不过是救出几个虚弱的、濒死的人而已,他们连营养液都喝不下去,只虚弱的指了指上面洒下来的光,让我把他们抱过去,最后一次触摸光。
光明,生命的最后在它的照拂下宣告结束。
“谢谢”
我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低喃声。
那个绝美的女人,她漂浮在桶中,静静的注视着我,仿佛已经忘却了她的疼痛,她像一尾银白色的鱼,无法停止的在生死之间摇曳着。
她的桶格外厚实,所以我也着实费了一番工夫。
我刚打开的那一瞬,就被噬虫藤吓得一个激灵。
‘虫族!!’
啥?!
不过已经不用我再疑惑了,因为那个绝美的女人已经在我的面前直接转换形态了。
居然是一只雌虫?!
不是!!
咱这……咱这?!!
这不科学!!
我勾了勾手,让枝蔓把那个变态给弄过来,顺便去掉了塞他嘴的枝蔓,用手指了指在地上恢复成雌虫模样的“原·绝美女人”,“解释!”
“诚如你所见,她是一只雌虫”,那个变态顶着半边肿老高的腮帮子,一脸欣赏的看着我,目光灼灼的我都想再给他两巴掌。
“它能化人形!!”
“虫族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变态觉得我小题大作,转而又深情款款的看向我,“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你是怎么维护你的这些枝蔓和……我看品种应该是茶树吧?是靠吃……”
噬虫藤已经不受控制的从我的脚下直接攀了上来,耀武扬威的晃荡着,它是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有活着的虫族,倒也不算活着,即便已经半死不活了,却依然令它垂涎三尺。
变态了然,“原来还有噬虫藤,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共生伙伴,我虽然现在不能给你提供什么优沃的条件,但你等我出狱,我一定帮你建一个最好最大的花园,让你成为最好的吞噬!”
“啪”
一个响指,还是塞住他嘴比较清静,顺便挪远点。
“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讲”
我跟噬虫藤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几秒才确定说出上面那一句话的不是我,也不是噬虫藤,而是那个虫族。
虫族啥时候实现种群发展的跃迁了?
我咋不知道啊?
“你们可以吃掉我,但我有话要单独讲”
还是那个虫族。
好吧,我看了一眼噬虫藤,示意它到一边玩去,我要单独跟眼前这个现出原形的虫族聊聊。
说实话,虫族非战斗状态也还挺……挺……挺虫族的。
它见我一个劲地左右瞅它,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变成了“绝美女人”。
我急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她也顺势躺在了我的臂腕里,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是虫族,这一点,没有错。但我接下来有一个请求,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
我答应虫族?!
完了,完了,我该不会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世之谜吧?!
其实我是虫族与人族的混血?
不!!
其实我是虫族下一任的女王,结果遭遇政变,被忠心耿耿的家臣们抱走突围,沦落民间,借用了原黎韶茹的身体,才能长大成人,现在是重新认回旧部,重返虫族,夺回我失去荣耀和我的一切!!
天呐!!
原来我就是那个天命之女!!
上天垂帘,我,黎韶茹,终于要重回巅峰了!!
“停停停,你不是混血也不是什么女王,我……”,生命垂危的雌虫感到有些无奈。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我听不到,但是你脑电波的频率干扰到我了”,雌虫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脸颊,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的点在了我的太阳穴上,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我能感觉到有些微的嗡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好像是我本身意识的回响,但我很清楚的听见了五个字,“妈妈,杀了她”。
说完这五个字,她的手便顺着我的身体垂了下来,似乎是要消散掉她最终的生命力了。
“杀谁?”
我不明白,说什么呢?!
我拼命的晃动着她的身体,企图留住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她却点了点自己的嘴,“吃了我”。
‘哇哦!’
噬虫藤是哼着歌过来的,它耳朵尖的很,自然是不会放过这顿大餐的。
它看着地上重新恢复成雌虫的那个女人,‘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我摇了摇头,决定不理睬那个雌虫临死前的神叨,而是去跟我的队友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