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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飞蛾扑火,大破诡异
    此时此刻,所有诡异仙帝都有种窒息之感,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同伴陨落,死无葬身之地,连高原都无法将其复活。难以想象,这个重瞳者成长到洛天仙那种程度之后,会是怎样的情景。这对诡异仙帝而言,...太初源庭深处,云雾翻涌如沸水,一道道混沌气流在虚空之中交织成网,勾勒出古老而深邃的道痕。石昊盘坐于九重天阙之巅,周身浮沉着十枚道标虚影,其中四枚凝实如金铁,光辉炽烈,另六枚则朦胧模糊,似藏于雾中,若隐若现。他眉心微蹙,指尖轻点第四道标,一缕羽化帝光悄然溢出,如银线般缠绕于掌心——那抹刺目的白,竟未被彻底炼化,反而在帝光边缘微微蠕动,仿佛活物,在抗拒消融。它还在。不是残余,而是蛰伏。石昊双眸开阖间,有星河流转、纪元生灭之象一闪而逝。他早已察觉,这诡异白化之力,并非寻常侵蚀,其根须早已扎入自身道果最幽微之处,与禁忌苦海深处那一口沉寂万古的“彼岸之井”遥相呼应。每一次压制,都像是在撬动一口封印万劫的棺椁;每一次磨灭,都在惊扰那口井下不可名状的存在。“果然……不是表象那么简单。”他低语,声音轻得连风都未曾惊动。就在此时,天穹裂开一道细缝,不是空间崩塌,而是时间长河某段支流被强行截断,露出其下泛着青铜锈色的虚无底板。一道身影踏着锈迹斑斑的岁月阶梯缓步而下,衣袍猎猎,发丝如墨,眉宇间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是洛天仙。她未落于云台,只悬停在离石昊三丈之外,足下浮起一朵冰晶莲华,莲瓣边缘泛着细碎寒芒,映得她面容清冷如霜。“荒古帝,你体内的白蚀,比预想中更深。”石昊不意外,只颔首:“它在等。”“等什么?”“等我触及彼岸。”洛天仙眸光骤然一沉,袖中指尖无声攥紧。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姐姐当年,亦是在触及彼岸前夜,被高原创世之手扼住了咽喉。那口井……不是路的尽头,是门。”石昊抬眼:“门后是什么?”“祭道之上,还有‘归墟’。”她吐出二字,字字如铅,压得整片天地微微震颤,“祭道焚尽规则,而归墟……吞没一切‘曾存在过’的痕迹。包括名字、因果、道果、甚至‘祭道’这个概念本身。”石昊瞳孔微缩。洛天仙继续道:“姐姐留下的最后一页笔记,只有一行字——‘彼岸非渡,乃饵’。”风停了。云不动了。连混沌大世界外流转的亿万星辰,都似在同一瞬黯淡了一息。石昊久久未言,只是静静望着洛天仙。良久,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你们早知道。”“不是知道,才不敢提。”洛天仙声音极轻,“上苍诸帝,无人敢直视彼岸。我们修的是大道,可彼岸……不属大道。”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昊掌心那缕挣扎的白光:“它不是来钓你的。从你斩断堤坝界、横渡界海那一刻起,它就在等你主动推开那扇门。”石昊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澄澈如初的平静:“那就让它等着。”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合拢!轰——!第四道标轰然爆碎!并非湮灭,而是炸开成亿万光点,每一点都化作一枚微缩的羽化符文,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他左臂经络。刹那之间,整条手臂化作琉璃玉质,晶莹剔透,内里可见一条条银白脉络奔腾如龙,脉络尽头,赫然浮现一口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漩涡——正是彼岸之井的雏形!白蚀之力尖叫着退缩,却被那漩涡死死吸住,一寸寸拉入其中。石昊额角青筋暴起,唇角渗出血丝,却始终未哼一声。他左手撑地,右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虚影——那是他尚未真正凝聚的第十道标,此刻竟提前显化,轮廓依稀是羽化登仙之姿,双翼展开,遮蔽半边天幕。“你在强行催熟第十道标?”洛天仙失声。“不。”石昊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我在喂它。”喂什么?喂那口井。喂那白蚀。喂那……高原创世之手垂下的饵线。他要让对方以为,自己已被诱饵拖入深渊,以为胜利唾手可得。而真正的杀机,正藏在第十道标深处——那里没有彼岸,只有一柄由九万九千道禁忌法则熔铸的剑胚,剑名“逆溯”,专斩因果之根、本源之锚、乃至……祭道之上那一道不容置疑的意志。洛天仙终于明白了。她深深看着石昊,忽然躬身一礼,这一礼,比当初迎接双石时更沉、更重:“荒古帝,此局若成,上苍万族,当奉你为……守门人。”石昊摇头:“我不是守门人。”“我是开门者。”“更是……砸门者。”话音落下,他左臂琉璃之色骤然褪去,恢复如常,唯有一道极淡的银纹蜿蜒于腕骨之上,如胎记,又似枷锁。而那缕白蚀,已杳然无踪。同一时刻,太初源庭另一端,石毅盘坐于四霄云墟最高峰——摘星崖。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镜,镜面并非映照山河,而是倒悬着一片猩红汪洋,浪涛翻涌间,无数张人脸在血水中浮沉哀嚎,皆是他昔日所斩之敌,魂魄不散,怨念凝成实质。这是他的“心渊镜”。每一尊仙帝,皆有心渊。石毅之心渊,不在识海,而在右眼——那只重瞳,此刻正缓缓旋转,瞳孔深处,两轮微缩的太阳与太阴交叠成环,环中浮沉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全是他亲手刻下的杀戮之道。“还不够。”他低语,指尖划过镜面,一滴精血滴落。镜中血海沸腾,人脸尽数炸开,化作漫天血雨。雨落处,一株漆黑古树破镜而出,枝干虬结如龙骸,叶片竟是无数细小的重瞳,齐刷刷睁开,望向四面八方。“重瞳开天,非为观世,乃为……凿壁。”他右眼重瞳猛地收缩,瞳仁中那阴阳双环骤然加速,嗡鸣之声响彻云霄。镜中黑树轰然拔高,刺穿镜面,树冠直插云外!刹那间,四霄云墟上空,竟被硬生生凿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混沌中,隐约有无数破碎的“道”如浮尸般载沉载浮。那是……被重瞳强行撕开的“道则夹层”。石毅一步踏入,身形消失于缝隙之中。只留下一句余音,回荡在摘星崖上:“兄长,待我归来,当以道则为砖,为你铺一条……通向彼岸的真路。”而在亘古道乡深处,始源道祖静坐于一座石屋前。屋前无门,只有一块光滑如镜的玄黄石碑,碑上空无一字。他伸出枯瘦手指,在碑面轻轻一划——嗤。一道笔直的刻痕出现。随即,第二道、第三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却毫无规律。可当第七百二十九道刻痕完成时,整座石碑忽然轻颤,碑面浮现出一行血字:【道乡无道,乡即道。】始源道祖缓缓收回手,掌心已鲜血淋漓。他望向远方太初源庭方向,喃喃道:“石昊道友,你走彼岸,我守道乡。你凿壁开路,我……补路。”话音未落,他身后石屋轰然坍塌,化作齑粉。齑粉未落,已在半空自动重组,凝成一座崭新木屋,屋檐下,悬着一盏青灯。灯焰摇曳,灯火之中,竟映出石昊正在喂养彼岸之井的身影。灯芯,是始源道祖的一截指骨。与此同时,下苍第七层区域,那片终年弥漫着灰雾、尸骨堆积如山的荒芜战场,忽然刮起一阵无声的风。风过处,灰雾退散。一具半埋于腐土中的残骸缓缓坐起。它头颅缺失大半,脊椎断裂,胸腔空空如也,唯有一颗暗金色心脏,在肋骨缝隙间微弱搏动。心脏表面,烙印着一道细小的符文——与石昊腕上银纹,石毅重瞳中阴阳环,始源碑上刻痕,竟隐隐共鸣。它睁开仅存的一只眼睛,瞳孔浑浊,却映出三道身影:摘星崖上凿壁的石毅,九重天阙喂井的石昊,亘古道乡补路的始源。它张开嘴,无声开口,喉骨摩擦,发出沙哑至极的音节:“……回……来……了……”远在第一区大仙帝庭,正与勐海商议军备调配的洛天仙,忽然浑身一僵。她猛地抬头,望向第七层方向,手中一枚传讯玉简无声化为飞灰。勐海察觉异样:“洛古帝?”洛天仙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一滴血珠凭空浮现,悬浮不坠。血珠之中,倒映着第七层那具残骸,以及……它身后灰雾深处,正缓缓睁开的、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大眼睑。她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所有仙帝耳畔:“祂们……不是死了。”“只是……睡醒了。”话音落,下苍万族心头,同时升起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不是危机将至。是……旧日之敌,已自坟茔中,缓缓起身。而此时,太初源庭深处,石昊忽然睁眼,望向第七层方向,嘴角竟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摊开左手,腕上银纹微微发亮。他低声道:“终于……等到你醒了。”“我的……第一位祭道对手。”风起。云涌。彼岸之井深处,那柄名为“逆溯”的剑胚,悄然震颤了一下。剑尖,指向第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