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记住了那个人的身形、步态,还有那两匹马的特征。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陆续到来,有的步行,有的骑马,有的坐车,塞拉菲娜一一记下。
她在茶馆里坐到深夜,直到那宅子里的灯熄灭才悄悄离开。
回到住处,她立刻摊开笔记本,把今晚看到的都记下来。
那两匹马的特征和那几个人的身形步态她都记录了下来,甚至那辆马车的车轮样式她也画了出来。
做完这些,她长出一口气,望着笔记本出神。
这些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他们和那个灭口的幕后黑手,有没有关系?
这些人真的有胆量在现在这种局面下冒头出来搞事吗?
塞拉菲娜摇摇头,合上笔记本。
不管他们有没有胆量,她都盯定了。
第二天深夜,塞拉菲娜来到执政官官邸。
尤莉还没睡,正在灯下批阅文件,看见塞拉菲娜进来,她放下笔:“有发现?”
塞拉菲娜把笔记本递给她。
尤莉一页页翻看,眉头渐渐皱起。
“这匹马……”她指着其中一页,“我和卡尔的魔法骑士团打过交道,这应该是莱茵那边的品种。”
塞拉菲娜一惊:“莱茵?”
尤莉点点头:“莱茵王国的马蹄子宽,腿粗,适合长途奔跑,咱们这边不常见,哪怕在莱茵那边,能养得起这种马的也非富即贵。”
她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处:“这个车轮的样式,虽然经过了伪装,不过还是能看出来是用莱茵军队后勤马车改造的。”
塞拉菲娜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尤莉抬起头,眼神锐利:“有人在和莱茵那边暗中联系。”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塞拉菲娜才轻声问:“是马歇尔那伙人?”
“不一定。”尤莉摇摇头,“他们只是小鱼,没那么大能量,应该是另有其人,利用他们当幌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格列高利……”她喃喃道。
塞拉菲娜一愣:“格列高利?”
尤莉转过身:“你还记得格列高利是什么人吗?”
“当然记得。”塞拉菲娜说,“当年诬陷你的主谋之一,被剥夺神术后,他沉寂了一段时间。”
“对,他最近又开始活跃起来了。”尤莉点点头,“但他的活跃,不是自己想出头,而是……”
她顿了顿:“在给别人铺路。”
塞拉菲娜恍然:“你是说,他和莱茵有联系?”
尤莉冷笑一声:“格列高利家族是三代的老贵族,在红钻城经营多年,在莱茵那边也有不少故交,他要是想找外援,莱茵是最方便的。”
她走回桌边,坐下:“而且你想想,那些灭口的凶手,手法那么专业,咱们查到现在都没找到线索,咱们这边有这样的势力吗?”
塞拉菲娜摇头,百城联盟里有这种能力的势力要么是尤莉这一派的,要么已经被剿灭或者严格监控,不可能有人能做这件事。
“那就对了。”尤莉说,“如果凶手是从外面来的,办完事就走,咱们自然查不到。”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现在怎么办?”
尤莉想了想,缓缓说:“继续盯,盯住马歇尔,盯住格列高利,盯住所有可疑的人。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背后是谁在支持。”
“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太慢了?”塞拉菲娜有些担心,“万一他们突然动手……”
“不会,他们的行动根基在上次已经被基本拔除了,现在想要行事没那么简单。”尤莉打断她,“所以他们也还在等机会,但这个机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等到的。”
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
……
同一时间,东区那座老宅里,马歇尔也在焦躁地踱步。
格列高利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等我那边安排好了,自然会通知大家。”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但“那边”是哪里?“安排”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是奥古斯都的副手,当年虽然没有参与核心决策,但至少能知道大方向。
可现在呢?格列高利来了,三言两语就抢走了主导权,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召集人”反而被晾在一边。
“大人,”侍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马歇尔摆摆手:“睡不着。”
他在窗前站定,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格列高利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只是想帮他们夺回权力吗?还是……
马歇尔不敢往下想。
但他知道一点,格列高利这种人绝不会甘心给别人做嫁衣,他要的要么是权力,要么是地位,要么是两者兼得。
而他们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棋子罢了。
“棋子……”马歇尔喃喃自语。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把格列高利拉进来,但现在已经晚了,上了船就下不去了。
“大人,”侍从又说,“要不,咱们留个后手?”
马歇尔一愣:“什么意思?”
侍从压低声音:“万一格列高利那边出了岔子,咱们得想办法自保,比如……跟执政官那边递个话?”
马歇尔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疯了?跟尤莉递话?那不是自投罗网?”
侍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但马歇尔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句话,在必要的时候和尤莉投诚似乎也不完全是一个坏主意。
奥古斯都主教已经死了,自己当初虽然是保守派的,但是保守派在被各种打压、清洗的现在几乎也已经是名存实亡。
自己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奥古斯都冒这么大的风险吗?如果找到合适的机会投诚,自己说不定还能恢复地位……
接下来的日子,塞拉菲娜依然每天早出晚归。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蜘蛛,在红钻城的大街小巷织起一张无形的大网。
每一个可疑的人,每一个可疑的地点,都被她默默记下。
那些人的习惯、行踪、交往对象,渐渐在她脑中形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