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还能让她见到他最后一面，可惜...”
顾晨无奈一叹，他的另一边，诸多皇妃们都低着头，有年幼的王妃甚至躺在厚毯子上睡了过去
她们也并未像禹青虹这般悲伤
毕竟，她们本身就是顾晨从禹国送来的，给姬发联姻之女，与姬发素无深情，不过是各守本分罢了
顾晨目光扫过那些安静蜷缩的身影，火光映在她们年轻却漠然的脸上
“可怜的女人们”
“她们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决定不了”
顾晨叹息一声
然后道
禹青虹也看了看这些妃子，她低语
“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命”
顾晨轻轻一笑
“你可不一样”
“你是禹国长公主，更是星晨之母，未来的太后，这个国家还需要你照顾着”
禹青虹低语道
“良国律法，后宫不得干政，我做不了什么”
顾晨：......
“至少你能教育好星晨”
顾晨说完禹青虹不再说什么
她继续拿起黄纸投入火桶中
殿外，方宾坐在大殿的台阶上，张小桃怀抱一把顾晨为他定制的高精度狙击步枪坐在方宾旁边
寒风卷着灰烬掠过台阶，张小桃指尖轻抚枪管
“哎，你说周皇这样一去，良国朝政该如何啊？”
“王爷会不会为了良国而接管朝纲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方宾微微沉吟
“应该不会吧”
“怎么说，这良国天下姓姬，而帝国姓帝天”
“我觉得应该不会”
张小桃微微点头
“哎~”
“真是可惜了，不知道小皇帝长大之前，这良国朝政会怎么样~”
方宾微微笑着看着他
“经济上肯定要依附于我们帝国啊，政治上依附于王爷”
张小桃一愣
“良国依附于我们？”
“这...怎么可能，良国大那么多！”
方宾轻拍她肩头，目光投向远方
“看来你是不经常出门了解世界啊”
“你知道现在两国之间的贸易已经达到什么程度了吗？”
“你知道良国每年要从帝国进口多少纺织机、布匹、肥皂、肥料、盐、糖、粮食以及多少衣物吗？”
张小桃真不知道
因为他的工作主要是在暗部和京科院，他只负责暗卫培训与武器调试，对朝堂经济脉络向来不问
“不是太懂，但是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相信”
“想不到咱们帝国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强成这样了”
方宾感慨
“是啊，强到离谱，强到跟其他国家根本不是一个...境界”
方宾指了指张小桃怀中的枪
“就说这东西，你拿着这东西，谁能是你的一人的对手”
说起这个，张小桃当即来了精神，挺直腰背，手指在冰冷枪管上缓缓划过
“这可不是普通武器，是帝国工业的核心，是重工业的结晶，精炼的钢管，微米级加工的膛线，还有这能穿透三层钢板的穿甲弹!”
方宾也微微羡慕，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火铳
作为禁军统领，他装配的只是简单的火铳，或者说是简易手枪，相当潦草
张小桃继续骄傲道
“这把枪，仅有一把，就在我手中”
“有狙击枪的精准，又有步枪的连射”
“可在一千五百米内杀人于无形”
“手持它，即便是地表最强的象群、狮群，我一人也可屠之！”
方宾微微咂舌
“是啊”
“你可以一人之力屠杀象群狮群”
方宾突然想起当年顾晨在南山脉中，与赤龙搏斗猛虎的时候
“当年王爷肉搏猛虎时，若是有你这武器，怕是也不会那么凶险了”
说起这事，张小桃眸光一亮
“王爷真能赤手空拳搏一只猛虎啊，这可太猛了吧！”
方宾轻轻一笑并没有继续解释
天色渐深，皇宫也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宫女和太监下人们都歇息
唯有值夜的禁军提灯巡过青砖长廊，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这一夜，顾晨也在殿内住下了
因为点燃了不少火盆，并且人也多，所以殿内暖意融融，炭火噼啪作响
禹青虹到了深夜时也是乏了，蜷缩在毯子上睡过去
次日清晨，顾晨一早便睁开眼，窗外霜色未消，檐角悬着细碎冰凌，晨光如薄刃刺破云层
此时其他人都还未醒
外面，方宾环抱双臂站在殿门口，良皇禁军统领两人正在低语聊天
听到动静，两人扭头看到顾晨走来，两人立马抱拳
“王爷”
顾晨微微点头
“今日百官入京，要做好万全准备，不得有半分疏漏”
“此前我在南国遭遇过数次刺杀，都来自扶桑”
“所以要警惕这些倭人！”
方宾立马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良皇禁军统领沉声应道
“属下已加派暗哨，南门、西角楼、驿馆三处皆布双岗，倭使所携随从，一人一册，验籍查械，寸步不离监管”
顾晨目光微敛微微点头
殿内，禹青虹等人也逐渐醒来，宫女们侍女们女卫们也逐渐醒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也吵醒了其他的皇妃和乳母们
顾晨看了看殿内，然后道
“换丧服吧...”
众人动作开始麻利起来，各司其职重新开始工作
外面，很快太监就送来定做好的白色丧服
禹青虹接过素白宽袖长袍，指尖抚过密密缝缀的墨线——那是按宗室礼制绣的“七寸哀纹”，一针一线皆含悲抑
张小桃默默递来黑缎腰带，上面暗嵌三枚铜铃，行走时不响
灵堂素帷低垂，白烛摇曳如泣
而顾晨，作为非宗室血脉
玄色蟒袍未换，腰间却已束上白色麻布
这是他以摄政王之尊，为周皇守制的无声宣告
宫门外，百官开始相继到来
走入宫内，太监们就会将准备好的丧服递给百官，百官便在路上穿戴好丧服后再入殿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清晨，大概七点左右，百官们便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殿内殿外，人声鼎沸却压不住肃穆，白幡垂落如雪，香炉青烟袅袅升腾
百官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殿外雪落无声，这雪并未停，仿佛天地亦在屏息
刘重光捧书上前半步，顾晨却抬手止住
“简单即可”
刘重光躬身退下，顾晨缓步上前，立于灵前三尺之地
“三品以上官员，可来殿内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