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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武安郡夜现花面客
    不久,客栈小院。

    曲非烟几人正忙着拾掇房间,院门轻响,邀月无声归来。

    她落座石凳,东方不败等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确实是冲我们来的。”邀月开口,声如寒泉击冰,“但他们极谨慎,送信的竹筒用蜡封口,还加盖‘队正’印记。一旦拆开,痕迹立现。我不敢轻动,怕打草惊蛇——所以,没看到里面写的什么。究竟是慈航静斋,还是不良人,尚无定论。”

    楚云舟淡淡接话:“是不良人。”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他缓缓道:“无论是覆灭的大隋,还是如今的大唐,皆承府兵旧制。李阀治下,从长安到各州郡,广设折冲府,统军编伍。”

    “每一折冲府辖六团,每团二百人,主官称校尉。”

    “一团分两旅,每旅百人,旅帅统领。”

    “一旅再分二队,每队五十人,设队正掌兵。”

    “往下还有火长,最后才是普通兵卒。”

    邀月眸光微闪:“不良人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不良帅,便是三十六校尉执权……你的意思是,他们内部等级,竟是照搬大唐府兵体系?”

    楚云舟点头:“八九不离十。”

    怜星冷笑:“隋已覆灭,偏用前朝军制,若真依此分级,那这不良人——莫非本就是李阀暗桩?”

    楚云舟语气淡漠:“未必无此可能。”

    怜星眼中寒光一闪:“既知是不良人,不如我现在就摸过去,把那送信的队正拎来,撬开他的嘴!”

    楚云舟摇头:“不必。区区一个队正,在不良人里不过是个跑腿的,知道的东西恐怕比街头乞儿多不了多少。抓来也是浪费时间。”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眸中透出几分玩味:“所以,你还是打算继续等?坐在这儿,等着鱼自己咬钩?”

    楚云舟轻笑一声,眸光微闪:“先前还怕那不良人另有算计,放饵不咬钩。如今既然确认鱼已入网,咱们要做的,就只剩等着猎物登门了。”

    夜色如墨。

    屋内灯火微明,曲非烟几人正围坐一处,玩着纸牌取乐,笑声轻漾。

    而另一边,东方不败与邀月相对而坐,棋子轻落,玉指捻黑白,看似对弈,实则暗流汹涌。两人目光交锋,宛如刀锋相撞,无声却杀机四溢。

    若非身在异乡,拘于形势,这一局棋怕是下不到半刻就得中断十来回——拳脚早该招呼上了。

    一局游戏终了,婠婠伸了个懒腰,余光扫过那两位冷艳如霜的女子,脑中忽地浮现出今日被她们联手指点时的画面,心头一动。

    她悄悄挪近水母阴姬,压低声音道:“司徒姐姐,你们三位……到底谁最厉害?”

    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侧目,眼角余光淡淡掠来,仿佛两缕寒风扫过脊背。

    水母阴姬唇角微扬,眼中笑意却不达深处:“我们三个啊,半斤八两,真要分高下,难说得很。”

    婠婠挑眉,指尖一偏,指向外头廊下那人——斜倚栏杆,月下独酌,一手撸猫,一手执壶,懒散得不像话。

    “那他呢?”她问。

    水母阴姬顺着望去,笑意温软了几分:“云舟?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从不拿自己去比他。”

    “为啥?”婠婠皱眉。

    “因为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水母阴姬轻声道,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若他真要出手,我们三人联手……撑不过三息。”

    婠婠瞳孔骤缩:“三息?!连你们都扛不住?他到底多强?”

    她心知肚明,水母阴姬三人虽未踏入天人境后期,但战力绝不逊于祝玉妍。可现在竟说三人加起来都挡不住楚云舟呼吸之间?

    这差距,简直骇人听闻。

    片刻后,婠婠喃喃道:“照这么说……他的实力,岂不是和天刀宋缺一个级别了?”

    水母阴姬笑了笑,语带保留:“或许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宋缺的确强横,也不过是天地人三花初凝之境,和令东来、蒙赤行同一水准。比起现在的她们尚有距离,又怎能与楚云舟相提并论?

    但她没说破。

    毕竟眼下虽同行共路,婠婠却还未真正归心。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即便如此,婠婠已然震撼难平。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几人敢堂而皇之地闯入大唐,搅动风云——背后站着这样一个怪物,谁还敢说个“不”字?

    更深露重。

    楚云舟闭目盘坐,体内气海翻涌,天地之力如溪汇川,缓缓沉淀。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自踏入天人境,三花聚顶之后,他对天地元气的吸纳效率,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当初在大明凝聚三花,几乎榨干全身灵气,濒临枯竭。

    而如今,不过半月有余,气海再度充盈如初。

    照此进度,三个月内,凝聚武道金丹所需的庞大能量,或将彻底攒够。

    就在他悄然修行之际——

    城东夜空,一道黑影如断线纸鸢般从高空坠落,稳稳落在屋脊之上。

    月华洒落,映出那人身影:一身黑袍裹身,身形瘦削如刀,腰悬长剑,脸上覆着一张诡异花脸面具,纹路狰狞,遮去真容。

    风不起,叶不动。

    唯有檐角铜铃,轻轻一颤。

    身形落地的刹那,那人面具下的双眸倏然阖上。

    几息静默,他眼缝微眯,低声道:“武安郡的天地元气……竟稀薄了?”

    察觉异样,他闭目凝神,体内真元如溪流般缓缓游走,探向四周虚空。可数息一过,那丝异常却如烟散去,毫无踪迹。

    他睁眼,眉峰轻蹙。

    “又消失了?”

    立于屋脊之上,他如一尊石像般静候。一刻钟过去,天地归寂,再无半点波动。

    皱眉良久,终究作罢。

    下一瞬,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掠入城东那间不起眼的小赌坊。

    足尖轻点屋顶,他抬手将一枚铁哨送入口中,唇齿一振——一道奇特音律破空而出,短促、尖锐,带着某种隐秘韵律。

    须臾,一道黑影自赌坊内暴射而起,稳稳落于瓦檐之上。

    正是日间与邓老三密谈的中年汉子。

    目光锁住面具人,声音冷得像冰:“夤夜登顶,潜行窥伺,阁下意欲何为?”

    那人不答,只缓缓伸手入怀,取出一块古铜色令牌,迎月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