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道:“也没别的事,初来大唐,人生地不熟,就想请婠婠姑娘这几日带个路,顺道领略下这天下的风物人情。”
“就这?”
婠婠闻言一愣,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三遍,确认不是在逗她玩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双臂环胸,冷笑出声:“开什么玩笑?现在满江湖的人都在挖地三尺找杨公宝库,本姑娘哪有闲工夫给你们当向导?”
楚云舟不急不恼,唇角微扬,慢条斯理从怀中取出一只玉质丹瓶。
“这瓶里是九叶九心草为主药,辅以七味灵材泡制的蕴元药酒。饮之可助天人境以下武者突破一个大境界——权作酬劳,如何?”
话音未落,婠婠眼神一亮,眸光如星火乍现。
可转瞬又蹙眉摇头:“你也知道杨公宝库非同小可,藏珍纳宝,动人心魄,我现在分身乏术……”
她话没说完,楚云舟已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淡淡,却字字落金:
“我观婠婠姑娘体内飞仙剑意已入小成,若觉不够,再添三枚封存剑意的木雕。此物可引气归元,助你将剑意推至大成之境。”
这话一出,婠婠呼吸都顿了一瞬。
她没点头,反倒眉头锁得更紧,似在挣扎。
然而楚云舟却轻轻一笑,收起丹瓶转身欲走,只留下一句:
“若仍嫌不足,在下也就不强求了。”
话音刚落——
方才还扭捏推拒的婠婠猛然踏前一步,脆生生道:“成交!”
声音清甜,笑容明媚,眨眼间已凑到楚云舟跟前,素手一摊,眼巴巴望着他。
楚云舟失笑,将丹瓶递出。
因着曾在大明国共历生死结下的那点信任,婠婠接过便拧开瓶盖,轻嗅一口,眸中精芒一闪,正要仰头饮下——
水母阴姬忽而启唇:“妹妹体内的真气已然临界,怕是不久就要破境。此时用此酒冲关,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婠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合上瓶盖,朝她盈盈一笑:“多谢姐姐提点。”
收好丹瓶,她重新看向楚云舟,忽而眼波流转,莲步轻移靠近几分,嗓音软糯:“说来也奇,上回相遇,公子帮我疗伤,竟让我顿悟剑意;这一趟重逢,又送我一场造化。”
她眨了眨眼,笑意狡黠:“看来啊,公子才是我婠婠的贵人福星呢。”
这话刚落,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乎同时抬眼。
两人目光交错,皆忆起当初孙白发为楚云舟批命时的那一句——“命格逆天,牵运众生”。
刹那间,二女眸光微敛,眼底寒芒如针,不动声色地落在婠婠身上。
那一瞬的注视,宛如冰刃刮骨,无声却凛冽。
婠婠心头猛地一跳,脊背微凉,本能回头。
对上那两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脸上的俏皮瞬间冻结,坐姿不由自主挺直,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成了刀下鱼肉。
而一旁静观全局的水母阴姬,望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纹路,眼中掠过一丝隐忧,仿佛在思量一件难以抉择的大事。
片刻之后,几女各自落座游戏,东方不败忽然真元轻荡,声音如霜雪覆地:
“婠婠的事,细说。”
东方不败和邀月虽然早前就知道,当初公子羽登门那会儿,婠婠曾在楚云舟院子里待过一阵子。
但那时只当是因不良人牵扯的局,顺道借个落脚地罢了。
两人并没往深了想。
可如今,亲眼见了婠婠本人,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暧昧气场,反倒让她们对几个月前的事多了几分琢磨。
东方不败一问,小昭三女立马凑上前,把婠婠那段日子在院中的行踪原原本本倒了出来——话不多,细节足,听得几人眉梢微动。
而此时的婠婠,正懒懒倚在院角的木椅上。
十指撑着椅面,赤足轻晃,银铃缀在脚踝上,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像风拂过心头的弦。
她眸光微转,从东方不败几人身上收回,落在一旁静坐的楚云舟脸上。
烛火跳动,映得他侧颜如刀削般分明,光影流转间,俊得有些不真实。
婠婠唇角一勾,心情忽然明媚起来。
盯了半晌,才悠悠开口:“你这次主动找上门,就是为了那个不良人?”
楚云舟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嗯”了一声。
婠婠挑眉:“至于吗?非得追到大唐来?你们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
“不死不休。”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锋。
这不良人,两度算计东方不败,又染指移花宫,搅得邀月杀心暗起。武当山下那一遭,更是直接把他一行人的行踪卖给了任天行,逼得他们险些折在半路。
一次是仇,两次是恨,四次……那就是死局。
留着他,如鲠在喉,气都不顺。
更何况,大宋一行之后,楚云舟隐隐察觉——这不良人背后,或许牵着九州隐秘的一角线头。
冲这一点,万里追杀,也值了。
婠婠听完,撇嘴:“情报说,这人还跟慈航静斋有勾连。你要对付的,可不只是一个组织,是两大顶尖势力。”
楚云舟一笑,云淡风轻:“正好练手。”
婠婠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劝。
夜渐深,游戏收场,曲非烟几人打着哈欠起身,各自回房。
婠婠随意挑了间空屋,推门而入。
等脚步声散尽,东方不败四人对视一眼,忽地齐刷刷伸手——
掌心掌背,定胜负。
三只手心朝上,一只手背朝外。
东方不败脸色当场黑如锅底。
下一瞬,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无声掠过院中各屋——
今晚给曲非烟她们和婠婠“物理助眠”的活儿,归她了。
片刻后归来,四人再度摊手——
新一轮手心手背,决今夜谁先爬上楚云舟的床。
楚云舟全程看在眼里,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
“一个个都是江湖顶尖高手,争宠还玩小孩玩意儿?”
次日清晨。
婠婠洗漱完毕,眉心仍蹙着,目光在东方不败、邀月、小昭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一脸狐疑。
曲非烟提着早点进门,见状一愣:“大清早的,你瞅啥呢?”
婠婠盯着她:“昨晚我正运功调息,突然睡穴一麻,直接栽了。我在想——谁这么大胆,敢闯我房间点我穴道?”
曲非烟咬着包子,笑出声:“你还真不知道?”
婠婠眯眼:“有鬼。”
听着婠婠的话,曲非烟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我还当多大事,原来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