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纷纷扰扰,安顿好各个地方的人员调动,贾正便开始拆字营的工作。
锦州城的清洗已经开始,按照他的谋划,即将会有大量流民往这边涌来。
贾正亲自带着拆字营五百多名学生,回到了西林县城里。
既然决定走新的路线,贾正就觉得应该建立一个新的标杆。
西林县本就地处平州与松州交界,再往南走百余里便是锦州。
贾正以前就有在西林县建立新城的打算,只是因为各种杂事耽误,一直都没有开始。
如今锦州也已经控制,贾正干脆决定,将新城往南推进五十里。
建在锦州交界的地方!
那里地势平坦,周边山林植被茂密,水源充足,又勾连着锦州和平州的要道。
这地方本就属于无忧军的控制范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贾正这边。
更重要的是,李丘他们一开始动作,就会有大量流民老弱被裁撤下来。
李丘他们需要更多的青壮帮他们打仗,他们的家眷也不可能安置得太远。
贾正觉得百里以内是个合适的距离,所以他便带着拆字营的学生,和龙虎山调出来的工匠,开始了准备。
学生们领头的是朱禄,和他交好的几个学生,在水利方面都极有天赋。
几天时间里,贾正亲自带着这些学生,将周边的山川环境、河流走向都过了一遍。
三天时间,一张囊括方圆十里的完整地形图便已经成型。
这片区域本叫蔡家坪,平州匪乱没有开始之前,这里分布着不少村庄。
后来北地战乱不断,逃走的百姓再也没有回来。
风吹日晒下,本就破旧的房屋已经坍塌过半,地里长满乔木和荒草。
既然想要打造一个村、镇、县为一体的标杆,这些原本的建筑,贾正就不打算继续使用。
得了完整的地理图鉴,贾正便开始让工匠们着手寻找可以烧砖的粘土。
让拆字营的学子们亲自开荒,平整土地,拆除原先破旧的房屋。
贾正的规划,是先找到一个基点,画出一片土地空置。
然后沿着空地,开始环形往外修建房屋,每一百户人家为一个村落。
村落四周分布百姓田产,田垄成井字形隔开。
村与村之间相隔一段距离的同时,又能互相守望。
即便以后乱世到来,百姓安全受到威胁,只要筑起土墙将村落围起来,就可以成为防御敌人进攻的坞堡。
按照贾正的规划,每十个村落之间会修建一座学校,配置一个哨所。
学校负责给村中小孩启蒙,哨所可以维持村与村之间的治安。
调节一些百姓日常争端。
农闲时哨所负责民兵的招募与训练,也算变相插手基层的管理。
而贾正亲自做这些,一来是想亲自检验一下自己想法的可行性。
二来是带着拆字营的这些学生,走通所有的程序,制定完整的制度规划。
只要验证贾正的想法能行得通,接下来只需无限复制。
星空旷野,贾正坐在一处隆起的石头上。
周边忙碌了一天的工匠们都围着他坐下。
远处一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学子们都借着火光,总结着今天自己的得失。
那是贾正要求他们这样做的,他们写完以后,会把自己写好的得失交给身边一起做事的人,让他们相互评价,补充。
找出对方今日做事的不足之处!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但这世道不可能给他百年时间,他也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他不得不无时无刻地压缩这些学子们的成长时间。
好在学生们也知道,他们读书识字的机会有多宝贵。
他们对贾正这个寨主,大多都带着崇拜,即便是白天忙碌了一天,依然做得很认真。
工匠们看着那些借着火光书写的学子,其中也有他们的子女。
一个工匠突然感慨道:“寨主,两年前,俺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一辈子,还能过上这样安定的生活。”
虽然贾正现在名义上是镇北伯,但所有人依然喜欢称呼他为寨主。
贾正从来没有纠正过,镇北伯听着就有很远的距离感。
贾正觉得,如果可以,他还是更喜欢和这些人待在一起。
他们叫自己寨主,贾正就感觉脚踩在地面上一样踏实。
“张伯,你看看你的双手,那裂开的口子都能看得到骨头了。”
“我承认这两年我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但这安宁的生活,也是你们靠自己双手创造出来的。”
张伯看了一眼自己裂开的手指,毫不在意地挥手!
“嗨!寨主你这话就说得没道理。”
“俺虽然只是一个工匠,但有些道理我懂。”
“这鬼世道,也就您拿我们这些百姓当人看。”
“就是!寨主,张头儿说得对!”
“没有遇到寨主您之前,我们过得什么日子,到死那天都会记得。”
“到山寨这两年时间,窑里的活没少干,但我感觉这身子越来越好。”
“俺婆娘都说我胖了,要是没有寨主,前年冬天我们一家就饿死了。”
不远处的一个工匠接话道!
“俺也是,自从五年前松州大旱以后,俺就没再吃饱过。”
“山上的树皮草根都被拔了干净,有人饿得急了只能上山挖土,结果被活活撑死……”
有人开头,议论声就开始了,无论贾正开不开口,工匠们都接着往下说。
贾正只是静静地听着,山寨经过几年发展,贾正也不曾剥削他们。
加上无忧货栈的运行,只要不懒惰,工匠们的日子这两年的确获得了很大的改变。
但也架不住这些人的要求低,只要让他们吃饱肚子就感恩戴德。
月亮越升越高,工匠们从一开始关于寨主的表彰大会。
到中间对朝廷的吐槽大会,再到后来的诉苦大会。
贾正偶尔插上一句,也算是参与他们的聊天。
有些人聊着聊着就开始打盹,兴致高一些的就往一起凑。
贾正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看着薄云追逐着月亮。
像极了不断追逐名利的人,眼看就要追上了,实际总是天差地别。
这两年他的心弦绷得太紧,算计、杀戮,每日都在虎口夺食。
他听过很多恭维的话,可都没有这些工匠们说的让他开心。
因为贾正知道,这些人是淳朴的,这些话也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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