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
李昇被调走,杨七从他手里接过松州规划任务。
短期内,贾正决定不再经营无忧货栈,龙虎山上的工坊暂时就交给宋家主打理。
无忧寨有柳倾城坐镇,齐力调离龙虎山,接手杨七在西林县和平昌县的行政工作。
毛奎被任命为无影军的统领,特种营、骑兵营和重装营都交给他。
而贾正自己,则专心训练他的拆字营。
让李丘和黄孝忠反叛出去,并不是他愤怒之下做的决定。
以前弱小的时候还没什么,等他壮大以后才发现,做很多事情都需束手束脚。
就拿他现在身上的爵位来说,除了唬人,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接受了这个官职,名声和身边人的安危都会因此受胁。稍有逾越举动,就会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以前贾正想着先安稳下来,慢慢发展,才进入靖国体系,想利用身份遮掩一些以前不方便做的事情。
可他错估了世家们对新崛起势力的容忍度——他们对寒门的打压,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贾正不想装了,但他又想给朝廷那些人留一点还可以继续拿捏他的希望。
所以他让李丘和黄孝忠两人“叛出”无忧军,重新拉起一个旗号,并把李昇调过去给二人做后勤。
李昇参与过松州叛乱,对如何煽动百姓、裹挟流民非常有经验。
没错,贾正要做的,就是以锦州为起点,以无忧军做前锋,发起一场新的农民起义。
李丘和黄孝忠只管在前面杀戮那些贪得无厌的士卒豪强,裹挟百姓,不断壮大自己;李昇及其手下负责丈量那些世家豪强吞并的土地;贾正亲自带领拆字营的学生军,安抚李丘和黄孝忠他们筛选下来的老弱。
而贾正给那些世家的出路只有一个——
要么放弃一切,逃离他的掌控范围;要么从上到下,全部杀绝。
以前贾正没有这么做,是他不想亲自挑起战争,制造更多的难民。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他才发现这个想法很幼稚。
真正的强者,不是因为恐惧就逃避,而是明知恐惧,依然坚持面对。
以前他只是下不定决心。无忧货栈事件以后,他心里的天平终于倒向了强势的一方。
有些贪婪,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
锦州易主的第二天,南城门被打开,街上巡逻的士兵不再出现在街道上。
市井也传出小道消息:这是李天王给城中百姓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不愿意与之为伍的百姓,都可以从南城门离开。
除了粮食,家里的浮财都可以带走,只要不闹事,任何人不得干涉别人离开。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信——这些人自己都承认是反贼了,万一他们钓鱼呢?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没有人敢当第一个出头鸟。
城门开了半天,一个离开的人都没有。
周宏是第一批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的人。他的第一反应和所有人一样,但他细细想来,又有了新的看法。
如今锦州城已经被反贼完全控制,他们想做什么,不可能有人阻挡得住。
但他没有让人收拾东西,因为他本身就没打算离开。
而在离他不远的另外一处院落中,陈家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里。
家主陈数坐在主位,眼神不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族人。
一直看到一个位置空缺着,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转向门口:
“福伯,大少爷去哪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陈数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族人的目光。
他嘴里的大少爷,是陈数的长子。
福伯是陈府里的老人,也是内府管家。听到陈数发问,福伯第一时间出现在大厅门口,却一直低着头,没有回话。
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有数。一看福伯的反应,陈数就知道,那逆子被堵在外面了。
至于被堵在了哪里——福伯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是青楼楚馆,还能是哪里是福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以启齿的。
哼!
陈数冷哼一声,对福伯挥挥手,让他下去。
“既然那逆子没回来,我们就不必等他了。”
“经过一上午的发酵,可以确定那市井消息肯定是真的了。
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这是牵扯到陈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一个人也没法做决定,所以把大家都叫来,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
是走是留,总得给个章程。”
“家主,可有派人去和那李天王接触过?他的态度如何?”
陈数话音刚落,他右手第一人开口问道。
陈数摇头,又很快点头,满脸愁容:
“三叔公,得知消息以后,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了。
可一个有用的人都没见到。那些兵卒虽然不伤人,但他们也不通报——明显那李天王打定了主意不想见人。”
“哎——”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
“家主你看着做决定吧。我们三房没什么意见,只希望这些天杀的匪类能说话算话,让我陈家逃过此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家主,我觉得三叔公说得没错。家族还是应该先和那李天王搭上话。
我们陈家和其他家族不一样,我们的根在这里,商铺、土地是我们家族的主要产业。
如果只带走现有的浮财离开了锦州,陈家养活不了现在这么多族人。”
陈数左手边的第一人说道。
陈数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另外一个族人打断:
“二哥,你是在开什么玩笑?
那些都是反贼,是些饿得走不动道的贱民!
就算找到那什么狗屁李天王,又有什么用?
和他谈条件吗?
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开始杀人,不是他们心善,而是在盘算利弊。
之所以现在打开南城门,就说明那些反贼有了计较,觉得把我们这些人都杀了后果会很严重。”
“松州反贼的所作所为,二哥难道忘了吗?不要说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连稍大一些的地主都被杀了干净。”
那人说完便起身,对着主位的陈数行礼道:
“家主,二哥或许说得没错,但我认为,陈家想和反贼说和,无异于与虎谋皮。望家主三思!”
“另外一个族人接话道:家主,我觉得六郎说得没错。
虽然我们陈家的家底在锦州,离开这里遭受的损失的确比其他家族要大,但至少我们的族人可以保全。
家业可以再置办,可人一旦没有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不能把赌注压在一个反贼身上。”
“家主,我们走的时候,可以把地契带上。
反贼占了锦州,朝廷肯定不会不管的。等这些天杀的反贼被朝廷剿灭,只要地契还在,那些土地和商铺,我们还能要回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