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江少明就在陆指挥使的带领下,来到了私密码头。
没错,这次出海的人并不是江嚣而是江少明。
江嚣身怀山魈血脉,又是刚刚雷音突破,年纪小潜力大,完全可以保证江家未来几十年的平安。
而江少明不一样,他现在年纪大了,未来若是没办法搞到融入血脉之法,便没办法活出第二世,
那么,
那死了也就死了吧。
何况,这一次他还是出海最大的受益人。
所以这一趟本就应该由他前往。
至于最大的问题,两人容貌的差异。
他也有办法。
魔种,本就是最好的易容工具。
借助魔种,他能够从肌肉纤维层面,对他进行彻底的易容。
他之所以蒙面,也不是怕被认出来,而是为了保险起见,想要低调行事而已。
来到了码头。
在陆指挥使的引领下,江少明,穿过了数条僻静巷弄,最终抵达了一处位于运河支流尽头的私密码头。
这码头规模不大,沿岸建筑陈旧,看起来与寻常货运码头无异,但江少明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几处制高点上,都有目光隐蔽地扫视着进出之人,警戒森严。
陆指挥使出示了一块乌铁令牌,守卫码头的几名劲装汉子仔细验看后,才恭敬放行。
踏入码头区域,江少明才看清全貌。
整个码头只停泊着一艘船,一条专用栈桥笔直地通向它。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艘船上时,饶是以他见多识广,也是有些惊讶。
那是一条长达近两百米的巨舰!
船体覆盖着暗沉厚重的铁皮,铆钉密布。
船吃水极深,显得异常稳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中后部矗立着的两根粗大烟囱,此刻正缓缓冒出漆黑的浓烟。
船体两侧,还能看到巨大的明轮轮廓,半掩于特制的护罩之下。
这根本不像这个时代能够建造出来的东西!
它更像江少明记忆中,工业革命早期的那种蒸汽铁甲明轮船的雏形。
而且,这玩意,居然可以这么大吗?
在支撑这样的船体,得要多么坚固的材料?
“蒸汽动力船……看来,大庸朝廷是真的将那艘沉船打捞起来,并且下了苦功研究,已经完全仿造甚至完成了改良。”
江少明心中震撼,同时也修正了自己的一些认知。
“或许,我也小看了这个时代最顶尖工匠的能力。
“也小看了这个世界的材料。这个世界可是有异兽和灵植的。
“在有明确参照物,并且集中全国之力的情况下,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陆指挥使将他引至栈桥口,与一名守在桥头的老者低语了几句。
那老者身穿普通水手服,但为人气度不凡,精神奕奕,显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听完陆指挥使的话,他目光在江少明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陆指挥使这才转身对江少明道:
“江贤侄,这位是此船的‘船管’陈老,船上一切事务,最终皆由陈老决断。
“你持令牌上船即可,陈老自会安排。
“陆某皇命在身,还需回宫述职,便不远送了。”
“明白,多谢陆大人引路安排。”江少明拱手,道谢。
陆指挥使将一块温润的木制令牌递给江少明,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数字“柒叁”。
“这是你的船舱号,位置在甲板下层。
“上船后,可自去休息,也可在公共区域活动。
“切记,莫要擅闯标有禁字的区域,亦不可与其他乘客无故冲突。”
陆炳最后叮嘱一句,又对陈老点头致意,便转身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外的巷道中。
江少明握紧令牌,对陈老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走上长长的栈桥,向着那艘庞然铁舰走去。
登上甲板,脚下传来坚实的金属触感。
甲板空间开阔,但此刻已经零散分布着一些人。
江少明目光扫过。
这些人或站或坐,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气血都极为浑厚。
行走坐卧之间,筋骨轻鸣,隐隐有沉闷雷音相伴,显然都是踏入了雷音境的武道高手!
粗略看去,已有十人之多,其中气息最弱的,恐怕也有雷音四重。
而有好几道气息晦涩深沉,江少明也一时难以准确判断其修为深浅。
其中也有两人,同他一般,用斗篷或面巾遮掩了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沉默地待在角落,不与任何人交流,显然身份颇为特殊,不欲为外人所知。
江少明登上船后,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些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能登上这艘船,参与这次绝密航行的,都不是易与之辈,自然也有各自的傲气。
面对这些目光,江少明并无惧意。
他心念微动,筋骨微微震颤。
“轰隆隆……”
一阵低沉厚重的闷雷声,自他体内隐隐传出。
清晰地传入甲板上每个人的耳中。
这雷音浑厚凝实,绵长不息,与寻常雷音境武者“虚浮”的雷音截然不同,透出一股磐石般的稳固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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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不少高手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立刻判断出,能发出这般程度,这般特质雷音的人,绝非刚刚踏入雷音四五重那么简单。
其根基之扎实,气血之雄浑,恐怕远超同侪。
一时间,那些审视的目光收敛了下去,转而多了几分忌惮。
没有人愿意贸然去招惹一个底细不明,实力强劲的对手。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或闭目养神,或继续低声交谈,甲板上恢复了之前的氛围。
江少明知道,自己这一番展示,已经让甲板的众人默认,他也是一位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存在。
接下来他的行动只要不出格,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也就获得了,在这个片甲板自由行动的“资格”!
这样一来,他并未立刻按照令牌指示去往底层船舱休息,而是在甲板靠近船舷的一处视野开阔之地,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
背靠着冰冷的铁板,面朝着码头来路的方向,看似在闭目养神,晒着太阳,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默默观察着船上众人的言行举止,收集着一切可能有用情报。
时间缓缓流逝,又陆陆续续有新的乘客登船。
大部分乘客都有雷音或者合劲实力。
这些人一上船,就被船舷上这些高修为的雷音境高手所震慑,大部分都保持沉默,直接去了船舱。
能够和江少明一般留在甲板上的寥寥无几。
能够留下来的人,都是气息不凡,修为精深之人。
他们各自寻了位置,坐在甲板上。
不一会,甲板上就站了十数位雷音境高手。
人虽然多,气氛却压抑,没什么人大声交谈。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日头渐高。
码头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其中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
江少明立刻将目光投向栈桥连接岸上的入口。
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身穿明黄色常服、上绣五爪团龙纹样。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尚带稚气,肤色白皙,眉眼间却自有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在一群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高手严密护卫下,这位少年正与陪在身侧的陆指挥使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好奇地投向这艘巨大的蒸汽铁舰。
“五爪金龙……当朝大庸皇帝……玄业帝,赵昱?”
皇帝私服出宫,仪仗从简,但衣服多讲究,绝非寻常亲王皇子可比。
皇帝陛下亲临这秘密码头?
江少明的心微微一沉。
此举,看似体现了朝廷对此次出海计划的极端重视,但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
皇帝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绝对的焦点。
会吸引最多的目光。
即便此行隐秘,跟随的锦衣卫也都是精锐,但……
这么多人……真的能做到万无一失,不走漏任何风声吗?
一个更直接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些随行护卫的锦衣卫中,会不会已经混入了“白骨道”的人?
白骨道最诡异的能力,便是鸠占鹊巢之术。
江少明已经深刻领教过这一点。
皇帝作为一国的中心,派遣一些“雏鸟”潜伏在他身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如果白骨道没人混入其中江少明反而觉得奇怪!
而看这位小皇帝此时登临码头,打量船舶的神情动作,虽然好奇,却并无太多惊讶,反而有种“又见到了”的熟悉感,显然并非第一次来此。
“看来,这所谓的绝密出海计划,在真正的有心人眼中,未必真的那么‘绝密’。”
“烽火狼烟派与锦衣卫联手操办此事,看似周密,但,对于白骨道真正诡异的手段还是理解不足!”
“或者说,他们知道这一项计划动作巨大,根本瞒不住?”
对于锦衣卫的想法,江少明并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
只要白骨道对皇帝有所关注,那么,数十年来锦衣卫的这些行动,一定早就落在了白骨道眼中!
那么问题来了。
假设百谷道早就知道这一切,他们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
是在等什么?
他们难道准备在这个计划即将最终关头,发起袭击,彻底破坏这个计划吗?
让人心生希望,又彻底绝望!
让人几十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破坏船只,刺杀皇帝,亦或者……混入其中?
江少明心中一动。
他揉了揉眉心,暗中回忆刚刚收集到的信息。
努力回忆刚刚的一切细节,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这样一想,似乎,有几个人有些可疑!
他看似看着小皇帝一行人的动静,实则暗自警惕那几个可疑之人。
在接下来,
小皇帝在陆炳的陪同下,沿着码头边缘走了一段,仔细打量着船体,还问了陆指挥使几个问题。
但他始终克制着自己,没有踏上栈桥,更没有登船参观。
在岸边驻足了约莫一刻钟,便在陆指挥使与锦衣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皇帝的队伍来得快,去得也快,码头上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但江少明心中的警惕并未因此而放松半分。
没有意外,就是最大的意外!
没有袭击,就说明情况更加糟糕。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码头上的工头得到了命令,开始指挥水手们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
紧接着,蒸汽机的轰鸣声陡然加大。
“哐当,哐当,哐当!”
铁链绞盘转动,船锚被缓缓提起。
船体两侧巨大的明轮开始转动,搅动着河水,推动着这艘钢铁巨兽,缓缓离开了栈桥,驶向运河主道,然后向着东方出海口的方向破浪前行。
船只平稳地航行在河道上,逐渐加速。
直到出了海口,
预想中白骨道的袭击,都没有出现。
一切如常。
船只驶出河口,进入宽阔的海面。
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后方陆地的轮廓渐渐模糊。
“看来不会有意外了。”
江少明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非但没有感到放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这次白骨道没有出手,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
“更不可能是他们大意了!”
“可大的可能是……他们已经出过手了。”
“比如,他们最擅长的鸠占鹊巢!”
江少明的回忆着船上的其他人。
“白骨道的人,大概早已改头换面,潜伏在我们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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