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沧浪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离开演武场的时候。
一个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无声无息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来人是一位秃顶老者。
他穿着走江派刑堂特制的蓝灰色劲装,袖口绣着交叉的锁链与水滴纹样。
见到这个老者,白沧浪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最后一丝血色都从脸上褪尽,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曲长老!
走江派,刑堂大长老。
执掌门派刑罚大权数十年,铁面无情,手段酷烈,在门内弟子间素有“活阎王”之称。
废去修为的差事,历来就是他刑堂的管辖!
白沧浪对他太了解了。
这是一位雷音五重巅峰的高手,其修为未必是门内最高,但要说一个走江派弟子最害怕的人,他曲长老绝对排在首位!
弟子只要落在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曲长老走到白沧浪面前,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开口道:
“很好。还算识相,没有不自量力地试图逃走,倒是给老夫省下了不少追捕的功夫。”
白沧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吧。”
曲无赦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演武场外一条僻静的小径走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仿佛笃定白沧浪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白沧浪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又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同门,此刻都避开了他的目光,或假装忙碌,或匆匆散去,仿佛他是什么不洁之人。
天大地大,竟无他容身之处。
他惨然一笑,最终,拖着双腿,踉踉跄跄地,跟在了曲无赦的身后。
一路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当他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曲无赦带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
院落围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石床。
床上带有皮扣和锁链,床面冰凉,泛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那便是走江派内部令人闻之色变的“刑床”。
曲长老走到刑床边,转过身,看着面无人色的白沧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躺上去吧。”
“别怪你师父心狠。
“这是武林中流传了几百年的规矩。
“你师父……对你已经够仁慈了,若换做是我……哼哼!”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旧的皮囊,里面插着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各种器具。
“老夫几十年的功夫。
“保准能干净利落地废去你苦修多年的劲力,断了你武道的根基,但又不会让你彻底残废。”
“你醒来后,虽无劲力,但寻常的明劲力气应该还能保留几分,至少……不至于被街面上的地痞混混随意欺凌,也算……留条活路。”
说着,他走到一旁的小几旁,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粗瓷碗。
碗里是半碗色泽浑浊,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深褐色汤药。
他将碗递到白沧浪面前:
“喝了它。”
“这是麻沸散加了些安神镇痛的药材,能让你少受些罪。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老夫。”
白沧浪看着那碗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汤药,在这个关头,最后一丝不甘猛然蹿起。
他猛地后退半步,急切地哀求道:
“曲……曲师叔!”
“再给我一次机会!
“求求您!
“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觉得……我还能再试一次!”
“这次就差一点点!我感觉到了玄关松动!”
“下一次我一定可以!”
“只要再给我一次,我……”
“哼!” 曲无赦冷哼一声,三角眼中寒光一闪,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哀求,语气陡然转厉,“小子!不要不知好歹!”
“你是在最不该失败的时候失败了,你知道吗!”
“宗门为你筹备突破大典,掌门亲自出面邀请各方,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输得如此彻底,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没给宗门留下!
“你让掌门,让整个走江派,在云泽三郡的武林同道面前丢尽了脸面!”
“掌门没有当场一掌毙了你,已经是念在多年师徒情分上,格外开恩,是莫大的仁慈了!”
“你竟还敢痴心妄想,讨要机会?
“废话少说,把药喝了!”
“别逼老夫用强,那滋味……可就不只是废武功那么简单了!”
曲长老的话语如同重锤,彻底击碎了白沧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上最后一点生气也消失了,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沉默了一会,就在曲长老失去耐心之前。
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瓷碗。
闭上眼,用尽了全身力气,仰头将碗中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滚过喉咙,带来一片灼热。
曲无赦看着他喝完,面无表情地接过空碗放下,然后指了指刑床:“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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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沧浪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走到刑床边,爬上去,仰面躺下。
石床的冰冷透过衣衫,瞬间浸透了他的背脊。
他看着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刚好有几只寒鸦飞过,发出凄厉的啼叫。
仿佛在宣告着他的结局!
曲无赦动作麻利地用皮扣和锁链固定了他的四肢。
然后净了手,点燃了一盏酒精灯,将几枚最长的金针在火焰上灼烧消毒。
一枚滚烫的金针带着嗤嗤轻响,精准地刺入白沧浪周身要穴。
在这个瞬间,这条经络的关键节点,被瞬间废去,从此以后,这一个经络节点,再也没办法提起一丝劲力。
此时麻沸散还没有完全生效,一股难以形容的疼痛猛然爆发!
白沧浪张大了嘴,却因为麻沸散的作用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日夜温养的经络,不断被刺穿。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办法凝聚劲力了。
曲无赦下针如飞,手法老辣无比。
随着第二针、第三针……的落下,白沧浪全身经络尽断。
不知过了多久…
曲无赦终于停下了动作,将最后一枚金针拔出。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白沧浪的瞳孔和脉搏,确认武功已废,但性命无碍,便一言不发地解开了锁链和皮扣。
白沧浪如同烂泥般从刑床上滑落,瘫软在地上。
“把他抬回去。”
曲无赦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的两名刑堂弟子吩咐道,然后看也不看地上的白沧浪,转身径直离开了院落。
两名面无表情的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白沧浪,如同拖麻袋一般,将他朝着他原来居住的内门弟子小院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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