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雾气翻涌的裂隙通道内，苏凌云身化灰色流光，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他左手提着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的玄璇，右手以道韵卷着惊魂未定的碧瑶，在狭窄、曲折、充满混乱空间波纹的通道内急速穿行。

    身后，幽影所化的漆黑烟雾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这渊墟使者的遁术极为诡异，仿佛能融入阴影，在空间夹缝中跳跃，速度竟不比苏凌云慢多少。更麻烦的是，随着幽影的尖啸命令传出，整个迷魂渊仿佛“活”了过来！

    “呜呜呜——！”

    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原本相对“平静”的暗红雾气骤然沸腾，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兽形怨魂从雾气、岩壁、甚至虚空中钻出，它们面目狰狞，散发着浓烈的怨毒与疯狂之意，如同潮水般向苏凌云涌来，试图阻挡他的去路。这些怨魂单个实力不强，大多相当于金丹、元婴层次，但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悍不畏死，而且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操控，进退有据，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与此同时，通道内的空间结构也变得极不稳定，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出现、湮灭，带来致命的切割与吞噬之力。更有阴冷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噬魂阴风”凭空生成，呼啸席卷，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蒙上一层灰白色的冰霜。

    显然，幽影启动了迷魂渊内预设的禁制，要将他彻底留下！

    “苏师叔！小心左边！”碧瑶惊呼，一道隐晦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凌云左侧三尺，差点将他拦腰斩断。

    苏凌云身形如鬼魅般一扭，以毫厘之差避过裂缝，同时心念电转。这样下去不行！带着两个伤员，又要应付无穷无尽的怨魂和层出不穷的禁制攻击，速度大受影响。幽影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旦被缠住，等那神秘的往生殿主或者其他渊墟使者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脱离迷魂渊！只要到了外面相对开阔的雾海，凭借混沌归藏道境对环境的适应性，脱身的把握就大得多。

    他目光扫过前方密密麻麻涌来的怨魂潮，眼神一冷。不能再留手了！

    “跟紧我！”苏凌云低喝一声，一直收敛的混沌归藏道韵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之前对抗秽煞时那种偏向“净化”、“生和”的运用，而是极致的、充满破坏与终结意韵的“寂灭”！

    “归墟——湮灭之环！”

    苏凌云并指成剑，凌空一划。一道灰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时间似乎停滞。那些汹涌扑来的怨魂，在接触到灰色光环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归于虚无。那些隐现的空间裂缝、噬魂阴风，也在光环的掠过下，纷纷平息、溃散。

    光环扩散出百丈范围，将前方通道清空出一条坦途。但苏凌云的脸色也微微一白。这一式“湮灭之环”消耗极大，尤其在此地规则混乱、压制严重的迷魂渊深处施展，对他亦是负担。但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前方清空，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更淡、更快的灰线，疾掠而出。

    “寂灭道则？！你竟能如此运用？！”身后传来幽影又惊又怒的尖啸，显然苏凌云这一手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寂灭道则固然可怕，但像苏凌云这般，将“寂灭”之力运用到如此精妙、形成如此大范围、高效率的湮灭效果，简直匪夷所思！这需要对“寂灭”真意有着极深的理解，并且自身道境必须能完美承载、驾驭这种极致的毁灭之力才行！

    “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必成殿主大患！”幽影心中杀意更盛，阴影之躯猛地一颤，速度竟再次提升一截，同时，他双手（或者说阴影凝聚的手部）飞快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

    “渊墟之民，听吾号令！以影为凭，以魂为祭——万魂锁空！”

    随着他咒文完成，那些被苏凌云湮灭的怨魂，其残留的、最精纯的一缕怨念与魂力，竟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凝聚！不止如此，整个迷魂渊各处，更多的怨魂尖啸着被强行摄来，融入那汇聚的魂力之中。

    刹那间，在苏凌云前方通道的尽头，无数道漆黑的、由纯粹魂力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锁链凭空生成，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将整个通道出口彻底封死！这些魂力锁链不仅坚不可摧，更散发着冻结神魂、侵蚀灵智的可怕气息，锁链之上，无数怨魂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形成强大的神魂冲击！

    “苏师叔！”碧瑶脸色惨白，前方是万魂锁链封路，后方是紧追不舍的幽影，两侧是混乱的渊壁与空间裂缝，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凌云眼神一厉，前冲之势丝毫未减，反而更快！他没有选择硬撼那密密麻麻的魂力锁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锁链封锁之外，那翻滚的、暗红色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空间乱流！

    迷魂渊深处，空间结构本就脆弱混乱，被各种力量侵蚀、扭曲，形成了无数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和乱流。强行闯入其中，极有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的危险地域，甚至被空间乱流撕碎。但此刻，这是唯一的生路！

    “抱元守一，紧守心神！”苏凌云对碧瑶传音，同时将更多道韵护持在玄璇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归藏道境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不再抵抗周围混乱的空间之力，反而主动引导、吸纳！

    就在即将撞上那“万魂锁空”大网的刹那，苏凌云身形猛地一折，不是向上、向下或左右，而是向着侧前方一处空间波动最为剧烈、隐隐有彩色流光闪烁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一头撞了进去！

    “他想强行穿越空间乱流？找死！”幽影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迷魂渊的空间乱流何等恐怖，连他都不敢轻易涉足，一个化神修士，还带着两个累赘，闯进去十死无生！但他生性谨慎，还是挥手打出一道阴影标记，附着在苏凌云消失的那片空间褶皱上，以便追踪。同时，他停下身形，望着那缓缓旋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空间褶皱，幽绿的魂火闪烁不定。闯入空间乱流，几乎等于自杀，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那小子太过邪门，不能以常理度之。

    “先向殿主禀报此地变故。净世遗骸似有异动，渊底秽煞被毁，目标携带净世遗泽闯入空间乱流，生死未卜。需加派人手，搜寻雾海及周边区域，尤其是可能的空间出口！”幽影快速做出判断，阴影之躯一阵波动，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岩壁阴影，消失不见。

    ……

    混乱！颠簸！撕扯！

    这是苏凌云闯入空间乱流后的第一感受。仿佛置身于狂暴的海底漩涡，又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碎石机。四面八方传来无可抗拒的巨力，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与护体道韵。眼前光影变幻，光怪陆离，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线条、混乱的色彩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令人头晕目眩，神魂欲裂。耳中充斥着各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噪音，尖锐、沉闷、宏大、细微……混杂在一起，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疯狂。

    更为可怕的是空间法则的混乱。上下左右完全失去意义，重力时有时无，时间流速也忽快忽慢，甚至在某些瞬间，苏凌云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被拉长、扭曲。一道道无形的空间之刃毫无规律地切割而来，撞在混沌归藏道韵形成的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激起阵阵涟漪。偶尔有较大的空间碎片或狂暴的能量乱流撞上，更是让护罩剧烈动荡，苏凌云气血一阵翻腾。

    碧瑶早已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住苏凌云的衣袖，全力运转功法抵御着外界的混乱冲击，嘴角已溢出血丝。昏迷的玄璇被苏凌云以道韵牢牢护在身前，但脸色也似乎更加苍白了一分。

    苏凌云此刻已将混沌归藏道境的玄妙发挥到极致。他不再试图对抗空间乱流的撕扯，而是将自身道韵调整为一种“同频震动”的状态，努力与周围混乱的空间波动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却又竭力保持着不翻覆。同时，他分出部分心神，紧紧锁定着怀中“天陨之骨”与净世玉珠的微弱感应。在这完全迷失方向的空间乱流中，这两件与净世仙莲相关的奇物，似乎能隐隐感应到某种“锚点”，为他在无尽的混乱中指引着模糊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纪元。就在苏凌云感到道韵消耗巨大，心神也渐感疲惫之时，前方混乱的光影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散发着暗淡灰白色光芒的“出口”！

    那“出口”并非固定，而是在乱流中飘忽不定，时隐时现。但“天陨之骨”与净世玉珠对那个方向的感应，变得清晰了一瞬。

    就是那里！

    苏凌云精神一振，强提最后的力量，操控着如同狂风暴雨中舢板般的道韵护罩，向着那灰白光点的方向，奋力“游”去。

    “轰隆！”

    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膜，又像是撞破了一面脆弱的玻璃。巨大的压力与撕扯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虚浮感（因为刚刚脱离失重状态）和骤然清晰起来的、带着浓烈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空气。

    苏凌云踉跄着落在地上，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压了下去。他脸色苍白，气息浮动，显然穿越空间乱流对他消耗极大，甚至受了一些内伤。但他第一时间便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将神念谨慎地探出，查看周围环境。

    碧瑶也摔倒在地，大口喘息，脸色煞白，显然也受伤不轻，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废弃的……坟场？或者说，骨冢？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堆积如山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飞禽的，有虫豸的，还有许多奇形怪状、根本无法辨认种族的巨大骨骼。这些骸骨大多呈现灰白、暗黄或漆黑之色，散发着浓烈的岁月腐朽气息，不少骨骼上还残留着兵器劈砍、术法轰击的痕迹。骸骨堆积成山，连绵起伏，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海。天空是永恒的昏黄，弥漫着淡淡的、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雾气，光线暗淡，给人一种压抑、死寂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与腐朽道韵，比沉沦荒原外围更加浓郁，甚至比迷魂渊中还要纯粹、古老。此地，绝非善地。

    “这里……是哪里？”碧瑶挣扎着站起身，看着眼前的骨山骨海，眼中难掩惊惧。她从未来过此地，甚至未曾听闻沉沦荒原中有这样一处诡异的骨冢。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一边快速调息，恢复着消耗的灵力与心神，一边仔细感应着周围。此地的死亡道韵极其浓郁，对他这种修炼混沌归藏、包容生死寂灭的道境而言，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恢复速度比外界快上不少。但此地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中，似乎隐隐有微弱的灵魂之火在闪烁，或许沉寂着某些不死的亡灵生物。

    他更在意的是，“天陨之骨”与净世玉珠的感应。进入此地后，两者的共鸣似乎变得微弱了许多，但指向却更加明确——就在这片骨冢的深处！

    难道，这片骨冢，与净世仙莲，或者与“天陨之骨”的主人有关？

    就在苏凌云沉思之际，他强大的神念忽然捕捉到，在远处一座较高的骨山之后，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隐约的交谈声？似乎有人在争斗？

    在这等绝地，竟然还有其他人？

    苏凌云眉头微皱，对碧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收敛气息，带着她和玄璇，悄无声息地向那座骨山潜行而去。他需要了解此地的信息，而活人，往往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很快，两人来到骨山背面，隐藏在一块巨大的、不知名兽类的头骨之后，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骨地，此刻正有数人战作一团。

    交战的一方，是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看其衣着打扮和功法路数，似乎是来自同一个宗门，配合颇为默契。但此刻三人皆是衣衫染血，气息紊乱，被围攻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围攻他们的，则是五名身着统一黑袍、面带惨白面具的修士——往生殿的人！这五人修为皆在化神中后期，出手阴狠毒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想将对面三人置于死地。

    “往生殿的杂碎！你们欺人太甚！这‘冥骨花’是我们先发现的！”那三名修士中，一名面容刚毅、手持巨斧的壮汉怒声咆哮，挥斧逼退一名黑袍人，但肩头又添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哼，沉沦荒原，弱肉强食。宝物，有能者居之。你们发现了又如何？识相的，交出冥骨花，或许还能留个全尸。”一名似乎是头领的、炼虚初期的黑袍人阴恻恻地笑道，手中一根白骨法杖挥动，道道阴森死气化作鬼爪，不断抓向三人。

    “休想！跟你们拼了！”另一名使剑的年轻男子目眦欲裂，剑光暴涨，却已是强弩之末。

    那唯一的女子，容貌秀丽，此刻却脸色惨白，咬牙支撑着一面光芒黯淡的玉盾，抵挡着大部分攻击，嘴角不断溢血，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苏凌云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了那女子身后不远处，一株生长在几具交错骸骨缝隙中的奇异植物上。那植物通体呈灰白色，只有三尺来高，生有三片狭长的骨质感叶片，顶端开着一朵拳头大小、形如骷髅、却散发着柔和白光与精纯魂力波动的奇花。

    “冥骨花？”苏凌云心中一动。此物他在一些古籍中见过记载，乃是生长在极阴死地、需以强者骸骨为养料、吸收千年魂力方能孕育的奇珍，对滋养神魂、修补魂伤有奇效，对鬼修、魂修而言更是无上至宝，在外界早已绝迹。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

    但更让苏凌云在意的，不是冥骨花，而是那三名被围攻的修士。虽然相隔较远，且三人形容狼狈，但他却从那名使剑的年轻男子和那名支撑玉盾的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一丝隐约的、有些熟悉的剑意波动……似乎，与玄璇、碧瑶所修的水云仙宫剑诀，有几分同源之处？只是更加凌厉、刚猛一些。

    难道是……水云仙宫的其他弟子？或者是与水云仙宫有渊源的宗门？

    就在那三名修士即将支撑不住，那炼虚初期的黑袍人狞笑着，白骨法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死亡光束，准备将持盾女子一举击杀的刹那——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无声无息，仿佛自虚空诞生，后发先至，点在了那死亡光束的侧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凝聚了炼虚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死亡光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了。

    “谁？！”炼虚初期的黑袍人悚然一惊，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另外四名黑袍人也瞬间停手，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三名绝处逢生的修士也是一愣，随即面露警惕与希冀，同样看向剑气来处。

    苏凌云缓缓从巨大的兽骨头骨后走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不算强盛（他并未完全恢复，且刻意收敛），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往生殿办事，闲人退避！否则，死！”炼虚初期的黑袍人看不透苏凌云的深浅，但见他气息不强，且面带疲色，心中稍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苏凌云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一男一女两名修士身上，尤其在女子手中的那面样式古朴、此刻已遍布裂痕的玉盾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你们二人，所修剑诀，可是‘沧浪叠嶂’与‘流云分光’？”

    那使剑的年轻男子和持盾女子闻言，浑身剧震，如同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凌云。

    “你……你怎么知道本门不传之秘？！”年轻男子失声惊呼。他修炼的正是“沧浪叠嶂剑诀”，而那女子修炼的则是“流云分光剑诀”，皆是水云仙宫镇派绝学，非核心真传不授！此人是谁？为何能一语道破？

    苏凌云心中了然，果然是水云仙宫弟子。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五名如临大敌的往生殿黑袍人，眼神渐冷。

    “给你们三息时间，滚。或者，死。”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那炼虚初期的黑袍人脸色变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灰袍人的诡异与不好惹，但冥骨花近在眼前，殿中任务在身，若就此退去，实在不甘，也无法交代。

    “装神弄鬼！一起上，杀了他！”黑袍人眼中凶光一闪，厉声下令。他不信，一个气息不过化神后期、还带着两个拖累（碧瑶和昏迷的玄璇）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花！刚才那道剑气，或许只是某种秘宝！

    五名黑袍人瞬间散开，结成阵势，浓郁的死亡道韵联结，化作一张巨大的鬼面，嘶吼着向苏凌云扑来！声势骇人！

    那三名水云仙宫弟子脸色大变，刚要出声提醒或上前相助——

    却见苏凌云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对着那扑来的狰狞鬼面，以及鬼面之后的五名黑袍人，虚空一握。

    “寂。”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那气势汹汹的、由五名化神修士联手凝聚、堪比炼虚一击的鬼面神通，连同其后那五名保持着前冲姿态、脸上还带着狞笑或惊愕的黑袍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凝固在半空。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五蓬细密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飘落。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没有灵力波动。

    五名化神修士，连同他们联手施展的神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骨地之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那灰白色的骨粉，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飘散。

    三名水云仙宫弟子，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碧瑶虽然早已见识过苏凌云的恐怖，但再次目睹这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的抹杀手段，依旧感到心神震撼。

    苏凌云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那三名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水云仙宫弟子，尤其是那名容貌秀丽、此刻正用一双美眸死死盯着他手中那面残破玉盾、仿佛想到了什么、娇躯微微颤抖的女子，淡淡开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水云仙宫进入沉沦荒原的队伍，如今何在？你们，又为何流落至此？”

    他的目光，落在了女子手中，那面玉盾中心，一个模糊的、仿佛莲花与水波交织的古老印记之上。那印记，与他怀中净世玉珠上的纹路，隐隐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