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这份奏折就被侍奉左右的宦官迅速收起,自此再无任何后续进展。
此乃名副其实的“留中不发”之举。
这个消息一经传播开来,整个朝廷上下顿时引起轩然大波,众人皆对此议论纷纷。
有的人认为靳辅深得皇帝宠爱有加,圣上压根儿不会理睬这类无关紧要之辈的弹劾;然而另外一些人却觉得其中定有隐情,难以揣测圣上真正的心思所在。
当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京城西郊角落处的纳兰府邸一片静谧祥和。
而在明珠的书房之中,则摆放着一只硕大无比的青花瓷瓶,稳稳当当地立在靠近侧边门道的位置。
此时,只见明珠从余国柱手中接过一封信笺,连看都没看一眼,便顺手扔进了那只花瓶里。
余国柱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后毕恭毕敬地向明珠拱手作揖道:“明相大人啊,您瞧瞧您这只花瓶里头,可是富可敌国喽!”
呵呵……明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之意。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什么叫做富可敌国?这些钱财,其实都属于我们大清帝国!而老夫,只不过是替大清暂时保管一下罢了,仅仅只是一个保管员而已。
余国柱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花瓶上时,却又不得不为之惊叹。
原来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花瓶,竟然还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渊源。
据说,此花瓶名为青竹瓶,其来历颇为不凡。
它最初源自明朝时期的宰相张居正府邸,当时由于政治斗争的缘故,张居正遭人弹劾,最终被满门抄斩。
这座府邸也随之易主,其中的珍宝古玩更是流落四方。
此后,这件珍贵的瓷器历经多次转手拍卖,辗转流离于各个权贵之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到了崇祯十八年,清军大举入关,明朝灭亡。
此时,有一位精明的富商看准时机,将这只青竹瓶作为礼物献给了摄政王多尔衮。
可惜好景不长,多尔衮不久之后便病逝身亡。
紧接着,年轻有为的顺治皇帝亲政,下令清查多尔衮家产,并将其府邸查封。
就这样,青竹瓶再次易手,落入了内务府的手中。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
后来,权臣鳌拜崛起并掌握朝政大权,但不知何故,这只原本收藏在内务府中的花瓶却突然现身于鳌拜府上。
就在这时,朝中大臣索额图与明珠挺身而出,齐心协力辅佐康熙帝铲除奸佞鳌拜及其党羽。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斗争结束后,康熙帝龙颜大悦,为表彰二人功绩,特意将青竹瓶赏赐给了明珠。
得到圣上恩赐的明珠自然喜不自禁,他深知此物不仅价值连城,更代表着无上荣耀。
于是,他将青竹瓶小心翼翼地供奉在自己的书房侧门边,每当有宾客来访时,他总会热情洋溢地向对方展示这件稀世珍宝,并自豪地介绍道:
诸位请看,此乃青竹瓶,系圣上御赐之物。想当年,老夫竭尽全力辅助圣上铲除巨恶鳌拜,方得蒙圣恩眷顾,获赠此等奇珍异宝。
每每提及此事,在场之人无不投来钦佩与羡慕的目光,对明珠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关于那个花瓶背后隐藏着的秘密,却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其中便包括余国柱和佛伦这样的少数亲信。
每当余国柱或佛伦前来呈上银票时,明珠甚至连瞧一眼都懒得去做,随手一抛,那些银票便如同雪花般飘落入那只硕大无朋的花瓶之中。
这个花瓶实在太过庞大,以至于人们根本无从估算它究竟容纳了多少封书信,以及堆积如山的财富。
事实上,余国柱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深知此花瓶乃是圣上恩赐给明珠的宝物,即便是身份显赫如大阿哥者亲临,恐怕也绝不敢轻易冒犯那尊象征着皇权威严的青竹瓶。
正因如此,尽管表面看起来将银票随意丢弃于内似乎颇为冒险,但实际上这里却是最为稳妥可靠之所。
毕竟,在这瓷瓶的顶端,赫然镌刻着由明珠亲笔题写的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大清康熙皇上所赐。
此时此刻,余国柱满脸谄媚地笑着对明珠说道:
明相所言极是!遥想当年三藩作乱之际,朝廷正值资金紧张、军费匮乏之时,亏得您慷慨解囊,拿出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来支援前线战事,真可谓是我辈之典范啊!
听到这番恭维话,明珠微微颔首,表示接受对方的赞美之意,并轻轻咳嗽一声以清喉咙,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问道:
那么今日之事,余先生对于今日江南道御史郭琇弹劾靳辅之事又作何看法呀?
余国柱伸手一拍,不假思索道:“嘿,这郭琇小儿不知道深浅,谁不知道靳辅不仅仅是河道总督,朝廷的封疆大吏。那靳辅的背后是是谁?是明相!,为朝廷尽忠半生,岂是他一道弹劾折子,就能撼动地位的?”
“嗯......你说的不错!”明珠在书房内踱步,捋着胡子走一步说一句话:
“靳辅的背后正是老夫,而老夫的背后,既有大阿哥,又有皇上。可以说,老夫的背后就是朝廷!”
“是啊,这七八年来,有多少人弹劾靳辅?不都被您给挡下了吗?”余国柱立刻附和。
明珠一脸得意,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余国柱继续说道,“就拿康熙二十四年来说,小于成龙他们又如何?即便雄辩胜了靳辅又如何?有您保着,靳辅不还是在河道总督的任上,干到......呃.......这都已经干到第九个年头了。”
靳辅自康熙十七年,调任河道总督。
到如今已经是康熙二十七年了,虽说未满十年,但能在河道总督的任上干九年,没有明珠他是万万不能的。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靳辅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