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看清来人,脸色一变:“阁下是谁?”
张逸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那青年男子,又看了一眼那中年修士。
“在下只是路过,见这里有热闹,过来看看。”
中年修士面色阴沉:“我劝阁下少管闲事。这是我家主人与这几人的私怨,与阁下无关。”
张逸群微微一笑:“私怨?强取豪夺,杀人灭口,也叫私怨?”
中年修士脸色骤变:“你——”
张逸群抬手,一股浩瀚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大乘初期的修为,岂是区区合体初期能抵挡的?
中年修士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滚。”张逸群只说了一个字。
中年修士咬了咬牙,一挥手:“走!”
十几人灰溜溜地离去。
迷雾中,只剩下那青年男子三人,怔怔地看着张逸群。
青年男子挣扎着站起身,抱拳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张逸群看着他,忽然问:“你认得这座岛的标记?”
青年男子一怔,随即点头:“是。那是我师门的标记。”
“你师门?”
“家师是海神一脉的旁支传人。”青年男子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令牌,“这是家师留给我的信物。他说,若有朝一日走投无路,可来极北之地,凭此令牌,找海神一脉的后人。”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与荒岛礁石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张逸群接过令牌,翻看片刻,还给他。
“你师门,还剩下多少人?”
青年男子苦笑:“就剩我们三个了。”
张逸群沉默片刻,忽然道:“若没地方去,可去玄岳城。”
青年男子一怔:“玄岳城?”
“黑水渊,玄岳城。”张逸群道,“你拿着这令牌,去那里,会有人收留你们。”
青年男子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张逸群摆摆手:“不必谢。海神一脉,与我有些渊源。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三人再次道谢,转身离去。
张逸群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迷雾中,心中感慨万千。海神一脉,万载传承,如今只剩下三个人了。
他收回目光,对众人道:“走吧,回家。”
众人点头应答,十道遁光掠起,冲破迷雾,一路向南,他们也不急,所以也没有把飞行灵宝拿出来。
随着他们的飞离,身后,迷雾跟之前相比,淡了不少,但还是随着海浪翻涌不休,渐渐又汇聚而来。
而张逸群他们一帮人已不再管那些了,众人一路谈笑风生,等那三人离远后,张逸群忽然停住在了。
他站在迷雾海边缘,望着那片翻涌不息的灰白色雾气,若有所思。众人也相继飞落到他身边。
“怎么了?”凌绝霄飞先落下来,走到他身边问道。
张逸群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片迷雾。他体内刚刚融合的山河印,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种颤动很微弱,若不是他如今已是大乘初期,神魂感知比之前强了数倍,根本察觉不到。
“这迷雾海……不对劲。”他缓缓道。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想要查探个究竟。
道一抬手,一枚阵旗飞出,没入迷雾边缘。片刻后,他眉头一皱:“里面空间确实错乱,但我布下的探阵旗,只深入了三十里就被绞碎了。这迷雾的威力,比典籍上记载的还要强。”
“那三个人怎么进去的?”战无名问,“他们修为还不如我们,能在里面待那么久?”
张逸群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乾坤鼎。
鼎内世界,数百万里疆域,星辰流转。他感应着山河印的气息——那枚印虽已融入鼎中,但与他的联系从未断绝。此刻,它正在微微震颤,指向迷雾海的某个方向。
他睁开眼对众人说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山河印。”
众人相继一怔。
幽娘子忽然开口:“海神陨落时,麾下势力遍布极北之地。这迷雾海,会不会是当年海神一脉的某个据点?”
张逸群点头:“有可能。方才那青年说,他师父是海神一脉的旁支传人。他知道这座荒岛的标记,又知道迷雾海的位置,说明这里确实与海神有关。”
剑无痕道:“你想进去看看?”
张逸群沉吟片刻,摇头:“不急于一时。那三个海神旁支的传人已经进去了,若他们能活着出来,自然会告诉我们里面有什么。若出不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凌绝霄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说明里面的凶险,连我们都要掂量掂量。”
张逸群点头:“先回玄岳城。山河印已经到手,幽娘子也醒了,这一趟的收获远超预期。迷雾海的事,等消化了这次的所得,再从长计议。”
众人觉得有道理,都没有异议。
十道遁光掠起,冲破迷雾海边缘的雾气,一路继续向南。
飞出约莫千里,前方出现一座小岛。
岛上有一座简陋的石亭,亭中坐着两个修士,一老一少,正在下棋。老者炼虚后期,少年炼虚初期,看服饰是散修。
张逸群没有降落的意思,直接从岛上空掠过。
但那老者忽然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这位道友,可是从归墟海眼方向来?”
张逸群身形一顿,停了下来。众人也随之停住。
老者站起身,拱手道:“在下沈一鸣,这是劣徒小石头。在此等候多时了。”
张逸群眉头微挑:“等我?”
沈一鸣笑道:“不敢说等道友,只是近日归墟海眼方向天象异变,先有五行劫云,后有九天真雷,紧接着又是六九天劫。
这等动静,千年难得一见。在下师徒二人便在此守候,想看看是哪位前辈高人渡劫成功,也好沾沾喜气。”
他顿了顿,目光在张逸群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恢复正常。
“若在下没猜错,渡那双重天劫的,便是道友吧?”
张逸群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道友在此守候,就是为了看谁渡劫?”
沈一鸣哈哈一笑:“自然不是。在下是散修联盟极北分舵的执事,负责这一带的情报收集。归墟海眼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记录在案,上报联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晃了晃:“道友放心,散修联盟只管记录,不问来历,不问根脚。只要道友不是九宸天的人,这玉简里的信息,就不会传到不该传的人手里。”
张逸群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九宸天的人。”
沈一鸣点头:“那便好。在下记下了。”
他收起玉简,又从怀中取出一壶酒,朝张逸群扔过来。
“这是极北之地特产的‘雪烧’,道友若不嫌弃,拿去路上喝。”
张逸群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点头:“好酒。”
沈一鸣笑道:“道友喜欢便好。若日后有空,可来散修联盟极北分舵坐坐。在下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这极北之地待了五百年,多少知道些秘辛。道友若对迷雾海感兴趣,说不定能帮上忙。”
张逸群目光一凝。
沈一鸣却已经坐下,继续与那少年下棋,不再看他。
张逸群收起酒壶,转身离去。
十道遁光再次掠起,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石亭中,少年小石头低声道:“师父,那人好强的气息。”
沈一鸣落下一子,淡淡道:“大乘初期,当然强。”
小石头吃了一惊:“大乘初期?那岂不是比合体期的前辈还厉害?”
沈一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合体期?哼,不过如此罢了。真正强大的修行者,是踏入大乘之境!此等境界,乃是灵界之巅,堪称无敌!若能更进一步,便可冲破束缚,飞身成仙,进入那传说中的仙界。”
小石头静静地听着,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它突然开口问道:“那么……他是否能够进入迷雾海呢?”
听到这个问题,沈一鸣手中的棋子猛地一顿,悬停在空中,迟迟未能落下。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沈一鸣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如同蚊蝇低语:“也许吧……谁又能说得准呢?”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上无话可说。大约又飞行了两个时辰左右,前方视野渐渐开阔起来,一座宏伟壮观的城池出现在眼前。
这座城池并非他们原本期待的玄岳城,而是另一座规模中等的城市——寒渊城。
此地位于极北之地与内陆之间,宛如一道门户,成为连接两地的重要枢纽。
只要越过此处,便能找到前往黑水渊的传送阵。
张逸群此时也领着众人降落在城外,然后来到城门处,缴纳入城费用。
守城的修士察觉到,张逸群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不禁心生敬畏之情,态度异常恭敬地迎上前去,并主动表示愿意引领他,前往传送阵所在之处。
然而,张逸群却摆了摆手,婉拒道:“多谢阁下好意,但无需麻烦了。我等自行寻找即可。”言罢,他便率领众人步入城内,开始漫步于街道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