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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千载难逢的尽孝时刻
    至于林天鱼自己的打算?

    难得来一趟末日降临前的和平年代,大好时光要是全浪费在跟邪教徒捉迷藏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去体验一下这个世界原汁原味的风土人情,顺便在人类社会还没彻底崩盘断代的时候,翻一翻那些关于“诸神”的原始档案,才是正经事。

    虽说他之前在几十年后的废土上,也干过类似的情报打捞工作。

    但问题在于,两者的参考价值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

    大灾变之后的人文环境,早就被彻底扭曲了。

    苦难从来都是孕育文学与信仰的绝佳土壤。

    当一场近乎灭世的灾厄把整个泰拉的脊梁骨打断后,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面包能在泥地里互咬的幸存者们,绝对会戴上一副极其神经质且绝望的滤镜,去重新编纂和诠释过往的历史。

    未来时间线里留下的一切文字与传说,无论是一块残破的石碑还是一句口口相传的歌谣,都已经被大灾变给深度“污染”了。

    那些资料里充斥着幸存者的臆想、对苦难的自我合理化、以及对神秘力量的盲目神化。

    而眼下的 1999 年,正是污染尚未全面爆发的绝对真空期。

    在这个未经辐射扭曲的原生态文明库里,没准真能淘出点有意思的真相。

    至少,白天在小镇后巷里遇到的那个流浪汉,就是个绝佳的切片样本。

    一句脱口而出的“God bless You”,完美证明了哪怕是扎根在世界树残骸上的文明,只要给足了和平发育的时间,人类的社会结构依旧会极其丝滑地演化出属于自己的一神论体系。

    这在未来那个只会把几根破紫外线灯管当成神明供奉的畸形废土上,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稀缺常识。

    “我准备去查查那些到处乱窜的邪教徒。”

    苏雪叹了口气,把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和盘托出。

    想要在这个诸神死绝的世界里找个还喘气的高位存在,去翻那些野路子邪神的族谱,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虽然她心底还是期盼着,能捞到一个守序善良阵营的隐世正神来接盘这块木头盘子,但在这种废土前夕的乱世,连个正经名号都不敢往外报的无名之辈,十有八九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邪神。

    林天鱼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划拉了两下,从物品栏里翻翻找找,最后掏出一个外表灰扑扑、长得极其像现世老式路由器的“普通”信号增强器。

    直接抛了过去。

    “接着。”

    苏雪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块金属疙瘩,愣了一下。

    按理说,作为先遣队里的高阶【机械学者】,苏雪自己的随身行囊里,这种通讯基站的配件绝对是按打批发、论斤称的。

    可惜,【幻想】那狗系统落地时封锁面板的吃相太难看,把她那些高精尖的通讯设备连同军火库全给物理没收了,导致她这几天只能用旅馆的破座机看新闻。

    “那学姐加油。我准备在这附近四处逛逛,旅旅游。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给我发信息。”

    要不是【幻想】那见鬼的好友私聊系统在这副本里全线瘫痪,他俩根本不需要搞这种极其复古的物理局域网搭桥。

    苏雪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自己那台早就沦为单机砖头的手机。

    屏幕顶端,那个常年挂着“无信号”的大红叉闪烁了两下,极其丝滑地跳出了两行小字。

    【已接入独立子网。】

    【当前在线终端:2台。】

    显然,这个局域网里,目前只有他们这两个抱团取暖的现世老乡。

    ……

    三天后,塞伦国的都城依旧繁华,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叫卖声穿过街道。

    林天鱼手里举着一根刚买的烤肉串,不紧不慢地在广场边缘溜达。

    三天前皇宫地下祭坛闹出那么大动静的“白日飞升”,消息根本捂不住,早就顺着皇宫的地砖缝漏得满城风雨。

    至高烈阳教会的那帮高层,前两天还像惊弓之鸟一样,跪在教堂里战战兢兢地磕头祈祷,生怕天上随时劈下一道雷把他们集体烤成焦炭。

    结果等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头上那位“真神”连个标点符号的神谕都没降下来,纯当他们是空气。

    这帮神棍的胆子立刻肥了。

    发现神明只是拿了东西就走、完全没有追究异端责任的打算后,他们迅速统一了内部口径。

    今天一早,教会就开始满大街发传单,红衣主教们站在高台上声泪俱下地宣讲,说自家神明的“人间体”已经完成了救赎使命,极其圆满地重返神国了。

    底下的信徒听得热泪盈眶,纷纷慷慨解囊,又是一波极其成功的信仰割韭菜。

    林天鱼咬了一口烤肉,冷眼旁观。

    这国教的招牌,顶多也就再挂个十天半个月了。

    那个能吸人寿命的木头盘子一丢,老国王的续命外挂被彻底拔了电源。最高兴的绝对不是那群免于被放血的平民,而是那位熬了整整四十年太子的王储殿下。

    据说确认圣物失踪的当天晚上,这位殿下在东宫里连干了三瓶珍藏的红酒,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林天鱼这三天之所以没急着出城旅游,纯粹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想亲眼见证一场异国他乡的“玄武门之变”。

    老爹的血包没了,随时可能驾崩。

    这种千载难逢的尽孝时刻,换个稍微有点血性的太子,早就该提着刀、带着亲信逼宫,顺便把那些妖言惑众的国教神棍全数绞死在十字架上了。

    他连看戏的瓜子都买好了。

    遗憾的是,这位王储的胆量似乎全长在了他那张怨毒的脸上。

    整整三天过去了。

    他在东宫里急得团团转,每天摔碎好几个名贵花瓶,硬是连调动禁军把皇宫围起来的魄力都攒不出来。

    这出“父慈子孝”的宫廷大戏迟迟不肯拉开帷幕,林天鱼看得意兴阑珊。

    他三两口撸完签子上的最后一块烤肉,从物品栏的角落里把那个手机给翻了出来。

    屏幕刚一亮起,好几条未读消息挤在界面上。

    发件人自然是那位大四的苏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