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在这冰冷的夜风中飘散，林天鱼不由自主地回溯到了前世，回想起了那个被称为“文明”的旧世界。

    那里有一个词，叫做 ALIcE（爱丽丝），是 Asset Limited, Ine strained, Employed 的缩写。

    并非某个童话中小女孩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资产受限、收入拮据、但依然在职的人群。

    在前世的那个超级大国，这群人构成了所谓“中产”之下最庞大的基座。

    他们有工作，努力生活，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他们其实一直活在一条看不见的红线上。

    这条线，就是着名的“爱丽丝线”，或者在更激进的语境下，它被称为——

    「斩杀线」。

    在这条线之上，他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公民，是享有“人权”的纳税人。

    而一旦因为一次生病、一次失业、或者是一次意外的修车费，导致跌破了这条线……

    那他们就不再是“人”了。

    会失去住所，被系统驱逐，沦为那个社会最底层的幽灵。

    一旦跌落成流浪汉，在那个看似繁华的国度里，平均剩余寿命将只剩下不到几年。

    严寒、酷暑、疾病、毒品以及针对流浪者的暴力犯罪，会像清理垃圾一样，迅速而高效地将那些无家可归者物理清除。

    跌破爱丽丝线 = 变成流浪汉 = 变成尸体。

    这就是那个文明世界里，最血腥的“人口清理机制”。

    『只可惜，冬城没有金珠玛米，只有这漫天的风雪和吃人的家族。』

    林天鱼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救世主，那就只能靠他这个甚至算不上好人的“窃贼”，往这冰冷的人间撒下一点名为“盗火”的余温。

    也不知道那一百万张廉价散出去的能量卡，有没有真的流进千家万户？

    有没有让那些原本会在今晚冻毙于风雪中的老人和孩子，那个位于下水道深处的据点，以及小六那帮孩子，过上一个稍微暖和点的冬天？

    『嗯，看来有必要回去确认一下。』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是“随车技术人员”，只要到了晚上宿营，往睡袋里塞个假人，利用【隙间】的空间穿梭能力，回一趟外城区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正好明晚车队修整，准备继续深入到核心区，是个不错的时机。

    林天鱼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文明与野蛮的沉重思绪强行压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废土，感叹是最无用的情绪，唯有力量才是硬通货。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掌心那枚散发着危险气息的 b 阶晶核上。

    暴虐的雷元素在晶体内部左冲右突，像是一头不甘被囚禁的野兽，即便只是握着，都能感到指尖传来的酥麻刺痛。

    如果是普通异能者，敢这么直接用皮肤接触 b 阶核心，手掌早就被碳化了。

    但对于拥有了“反派boSS级”技能，与「稳固」属性高达200点的林天鱼来说，这只是略微烫手。

    『来吧，让我尝尝，所谓 b 级的规则，是什么味道。』

    【频率汲取】。

    随着【频率汲取】技能的发动，难以言喻的玄妙触感，瞬间替代了指尖那真实的冰冷与酥麻。

    林天鱼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从名为“现实”的三维躯壳中剥离。

    周遭的风雪声、远处营地的喧嚣声、乃至空气中那刺骨的寒意，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退化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白噪音。

    物质的世界变成了由无数线条、震动与波纹构成的真实世界。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手中那枚原本坚硬的 b 阶「雷厄暴熊」核心，变成一团纠缠在一起、狂暴躁动到了极致的蓝紫色线团。

    每一根线条都在以每秒数亿次的高频震颤，那便是属于“雷霆”的频率。

    也是这个世界残缺规则的一部分具象化。

    林天鱼心念微动，技能运转。

    然而，就在这足以瞬间碳化一名普通 d 级异能者的庞大能量即将冲入他那体内时——

    异变陡生。

    【全知】，【万法归宗】。

    两种截然不同的宏大波动，瞬间在他的意识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天鱼心头一跳，差点没维持住那个玄妙的状态。

    『不是吧？又来？』

    这场面实在太过熟悉，让他瞬间回想起了在浴缸内的那个凌晨。

    这俩大爷就像是两个抢地盘的恶霸，差点没把他的脑浆子给打出来。

    『坏了，这俩货该不会是看这团雷霆能量不顺眼，准备拿它当球踢，顺便再干一架吧？』

    若是那样，他这个可怜的小萌新怕是要当场去世，变成荒野上一朵绚烂的烟花。

    好在，林天鱼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这两位处于顶点的天赋，似乎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全知】那理性的光辉一闪而逝，极其霸道地从那团混乱的频率中，抽走了最为核心、最为本质的那一部分，即关于“雷元素构成”、“电荷规则”以及“能量跃迁公式”等等的【真理】。

    那是“知识”，是“道”，是这团能量存在的逻辑基础。

    紧接着，【万法归宗】那包容万象的漩涡随之转动，它毫不客气地卷走了剩下那部分关于“如何释放”、“如何塑形”、“如何毁灭”的【技艺】。

    那是“术”，是“法”，是这团能量的应用手段。

    一瞬之间，原本完整且狂暴的“雷霆频率”，就被这两位大爷像是吃螃蟹一样，吃得干干净净，连壳带肉全部瓜分完毕。

    至于剩下的……

    那些被剔除了规则与技艺、只剩下最纯粹、也最枯燥的庞大能量残渣被【无垠】欢快地一口吞下。

    虽然失去了灵魂、但胜在量大管饱，且具有不少没有被前两者清理完的附加信息。

    【经验池：1,0542,1333 -> 1,0684,5230】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当林天鱼回过神来时，手中的晶核已经化作了一堆毫无光泽的灰白粉末，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