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合开始的铃声,如同最终审判的号角,在整个场馆内回荡。
孙圣严格执行了教练组的战术,他那饱受摧残的右腿因为之前的硬碰硬而隐隐作痛,巨大的体能消耗让他的步法不再轻盈,而是变得更加沉稳和经济。
他像一个在丛林中潜伏了一生的老猎人,每一步的移动都计算得精准无比,始终与纳干诺保持着一个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的“临界距离”。
他放弃了威力巨大的低扫,完全依赖自己最快、最精准的刺拳和后手直拳,对那头受伤的巨兽进行着耐心而又致命的骚扰。
“砰!”
孙圣的第一记刺拳,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地点在了纳干诺高高肿起的左侧脸颊上。
这一拳力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打得纳干诺的头部猛地向右一偏,脸上的肌肉都为之颤动。
纳干诺仿佛被激怒的公牛,立刻挥舞着右拳,抡出一记足以砸开城门的大摆拳,拳风带着骇人的呼啸声,朝着孙圣的头颅横扫而来。
然而,孙圣早已在出拳的瞬间就开始后撤,那记重拳最终只是擦着他的鼻尖,徒劳地扫过空气。
一击不中,孙圣立刻再次上前,这一次他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
他身体微微下沉,右腿猛地抬起,那姿势正是之前屡建奇功的卡夫踢!
纳干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吃够了这一招的苦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沉下重心去进行格挡。
可就在他重心下移的瞬间,孙圣那抬起的右腿却如同灵蛇变线,脚尖绷直,化踢为蹬,闪电般地踹向了纳干诺毫无防备的腹部!
这一脚虽然因为距离和体能的原因,没能造成重创,但却成功地打乱了纳干诺的呼吸节奏,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孙圣抓住这个机会,后手直拳紧随而至,“砰”的一声,再次清晰地命中纳干诺的下巴。
连续的打击让纳干诺彻底陷入了被动,他只能被动地举起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部,承受着孙圣如同疾风骤雨般的骚扰性攻击。
纳干诺的体能确实已经见底,但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涣散,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火焰。
就在孙圣又一次刺拳命中他面门的瞬间,他抓住这零点几秒的接触机会,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般猛冲过去,两只铁锤般的拳头胡乱挥舞着,看似要与孙圣同归于尽。
这一下爆发,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让整个场馆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然而,孙圣只是冷静地向侧面滑出一步,身体如同随风摆动的柳叶,便轻松地让这雷霆万钧的攻势扑了个空。
纳干诺因为冲势过猛,庞大的身躯差点一头撞在冰冷的笼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八角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稍作调整后,孙圣再次用刺拳骚扰,纳干诺则再次沉重地压了上来。
但在距离孙圣还有两步远时,他突然一个下潜,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抱摔假动作!
这是一个阴险的陷阱!他想用这个动作,骗取孙圣做出下意识的防摔反应,从而暴露出头部的巨大空档,为他的上勾拳创造机会。
但孙圣的战斗智商何其之高,他只是迅速后撤了半步,身体重心微微下沉,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纳干诺的肩膀肌肉,根本不为所动。
两次孤注一掷的突袭都宣告失败后,纳干诺似乎终于“认命”了,他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追不上那个滑如泥鳅的对手。
于是,他改变了策略,停止了所有盲目的追击,只是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般,站在了八角笼的正中央。
他不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最后希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圣,仿佛在用眼神发出最后的邀请,邀请孙圣进入他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范围。
他放弃了无谓的体能消耗,将自己所有的信念,所有的荣耀全都赌在了那最后的一拳之上。
解说席上,乔·罗根忍不住赞叹道“聪明的打法!孙圣完全看穿了纳干诺的意图!他正在用最安全、最理智的方式,一步步地收割这场伟大的比赛!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斗牛士,不断地消耗着公牛的耐心和体力,却始终不给对方任何能够伤害到自己的机会。”
比斯平也点头补充道“是的,弗朗西斯现在就像一头守在自己洞穴门口的受伤雄狮,他不动,不代表他没有威胁,他只是在等待猎物犯下哪怕一丝一毫的错误。孙圣必须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直到最后一秒钟的铃声响起。这最后两分多钟,考验的不仅仅是技术和体能,更是意志和智慧的终极较量。”
场馆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所有支持孙圣的观众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宁愿看一场这样稳妥的胜利,也不愿再经历第四回合那种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惊心动魄。
他们紧张地盯着场上的计时器,在心中默默地为孙圣倒数着时间。
场边,康纳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捉迷藏游戏!彻头彻尾的懦夫!”
他显然对这种“懦夫”般的打法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个让他无比厌恶的东方小子,即将从纳干诺手中夺走那条象征着地球最强男人的金腰带,并且完成一项史无前例的伟大成就!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和嫉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孙圣的“放风筝”战术执行得堪称完美。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像最精准的手术刀,不断地在纳干诺的伤口上增加着新的创伤,却又总能在对方反击到来之前飘然远去。
纳干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眉弓和嘴角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滴落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显得无比悲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将以这种平淡的方式结束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