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师,举朝振奋。
龙台之上。
朱标扫试着军报中的内容,赞赏道:“好!好啊!没想到此次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平定了安南之乱!”
“兵部尚书!”
话音落下,陈宁忙身从朝班中走出,拱手拜道:“臣在。”
朱标将军报暂放置一旁,朗声道:“责令你,尽快整理出此次立功的将士名册及军功。”
“朕要重赏他们!”
“是,陛下。”
陈宁拱手躬拜之际,工部尚书严震直亦快步出列,满脸喜色地奏禀道:“陛下,除此之外,臣亦有一件喜事要奏禀于陛下。”
“先前江国公带回之新粮作物,于京郊皇庄及京畿农户试种,月余以来,长势极为喜人!”
“玉米、红薯、土豆等物,果然不择地力,耐旱耐瘠,在京畿这苦寒之地,竟也能生根发芽,且长速颇快!”
“尤其是红薯、土豆,藤蔓、枝叶极为茂盛。”
“据老农言,照此长势,足以达到江国公所言预期。”
此话一出,朱标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别样的光芒。
令他没想到的是,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已经看到了初步成效,脸上不禁露出灿烂的笑容,连连颔首道:“好!好!好啊!”
“工部上下务必要精心照料,详细记录每一日的情况。”
“待此次收成过后,朕便要下旨,在整个大明,全力推广种植!”
“臣遵旨!”
严震直躬身应道。
两桩大喜事奏毕,朱标心情极佳,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叶凡身上,微笑询问道:“老师,算算日子,朕的外甥、外甥女的满月酒也该近了吧?”
“老师准备何时操办啊?”
叶凡闻言,面色一怔,微笑着从朝班中走出,拱手说道:“回陛下,臣近日来忙于公务,故尚未最终定下具体日子。”
“哦?还未定下?”
朱标惊诧一声,微笑着说道:“那便定在两日后吧!”
“朕听说,父皇已经封了瑾瑜为长乐侯,韶华为永宁郡主。”
“朕这个做舅舅的,礼物自然也不能薄了。”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瞬间露出惊诧、好奇之色。
虽说他们早已得知都尉府内长公主诞下龙凤胎一事,却是不料太上皇竟然已经册封了其子、其女,为侯爵、郡主!
啧啧啧!
试想,不过月余的婴孩,一出生,便被册封了常人难以企及的侯爵和郡主!
这是何等的恩宠与荣耀?!
简直是含着天大的金匙出生!
不少家中有适龄子女、或有心攀附的官员,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不过……最为令他们好奇的,还是陛下所说的赏赐!
太上皇都赏赐了侯爵和郡主的身份,那陛下又将赏赐何等贵重之物?!
正当心中满是好奇之际,朱标徐徐开口道:“长乐侯叶瑾瑜,永宁郡主叶韶华,聪颖灵秀,朕心甚喜。”
“着,加赐长乐侯食邑五百户,永宁郡主食邑三百户,皆于京畿膏腴之地划拨,岁入由其府中支用,以彰朕心。”
话音落下,满朝惊骇!
食邑!
而且是八百户!
要知道,食邑,不同于普通的赏赐田产,那是带有爵位附属的、可以世代收取租税的特权封地!
是真正的、实打实的、与国同休的厚赏!
一个侯爵、一个郡主,月余婴孩,便有了总计八百户的食邑,这是何其显赫的恩宠!
叶家圣眷之隆,简直无与伦比!
不少官员看向叶凡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但,叶凡却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激动,只是再次躬身拜道:“臣,代犬子小女,叩谢陛下天恩!”
“平身。”
朱标摆摆手,微笑道:“此乃家事,亦是喜事。”
“两日后,驸马都尉府设宴,诸位爱卿若无要事,皆可前往,一同庆贺朕这对小外甥、外甥女的满月之喜,也沾沾这龙凤呈祥的福气!”
“臣等领旨!定当前往恭贺!”
百官齐声应道。
……
数日后。
驸马都尉府内外,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今日,是长乐侯叶瑾瑜、永宁郡主叶韶华这对龙凤胎的满月之期,亦是陛下金口玉言、百官朝贺的大喜之日。
府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从清晨起,前来道贺的官员、勋贵、皇亲的车驾便络绎不绝,将门前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管家则是带着一众仆役,一边忙碌着疏通门前街道,一边高声迎接着每一位宾客。
“秦王殿下驾到!贺礼:东海夜明珠一对,紫檀木嵌玉如意一双,赤金长命锁两副!”
“晋王殿下驾到!贺礼:和田美玉雕‘麒麟送子’、‘鸾凤和鸣’摆件各一,蜀锦百匹,珊瑚树两株!”
“燕王殿下驾到!贺礼:辽东千年老参两支,北珠百颗,玄狐皮十领!”
“……”
“魏国公徐达贺礼:……”
“曹国公李文忠贺礼:……”
“……”
高呼声响彻不断。
藩王、国公、侯爵、六部九卿、翰林院……几乎涵盖了整个大明帝国最顶层的权贵。
而他们所送的贺礼,无一不是奇珍异宝……
饶是府内早已备好了数间库房,但都几乎被堆满。
巳时三刻。
“太上皇、太后娘娘、贵太妃娘娘、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宣号响起,整个驸马都尉府内外瞬间安静下来,随即齐刷刷的朝着府门外接迎拜下。
“臣等参见太上皇、太后娘娘、贵太妃娘娘、陛下!”
是时!
朱元璋身着一袭黄袍,在马太后、孙贵太妃、朱标的陪同下,步入府邸之内。
“都平身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
朱元璋目光环视众人,朗声高呼道。
“谢陛下。”
待众人缓缓起身,朱元璋的目光亦落在了最为宠爱的女儿朱静镜和叶凡身上。
“哈哈,咱的好闺女,好女婿!快,让咱看看咱那对宝贝疙瘩!”
朱静镜、叶凡相视一笑,引领着朱元璋等人朝着内堂走去。
此时,内堂中,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正被乳娘抱在怀中。
一见到来人,尤其是看到朱元璋那熟悉的面孔时,两个小家伙似乎格外兴奋,不停地在襁褓中,嘤嘤呀呀的叫着,还时不时地伸出小胳膊。
“哎哟!咱的小瑾瑜、小韶华!来,让外公抱抱!”
朱元璋迫不及待地从乳娘手中接过男婴叶瑾瑜,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而马太后也接过女婴叶韶华,慈祥地逗弄道:“瞧瞧这小模样,这眉眼,跟静镜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标儿,你看看,像不像你妹妹?”
朱标笑着凑上前来,微微颔首道:“像,尤其是这鼻子嘴巴,像极了静镜。”
“这眼睛倒是更像叶凡,有神。”
朱元璋抱着叶瑾瑜,亦是忍不住拿手指轻轻点着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朗声笑道:“标儿,你看这小子,这精神头,这看人的眼神,嘿,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刚出生那会儿,也是这么瞪着咱看,一点都不怕生!”
朱标闻言,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而就在朱元璋逗弄得正起劲时,突然感觉到了怀中一阵湿润之感。
当朱元璋看去之际,发现他身前黄袍上,竟被尿湿了一片。
……
堂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乳娘、宫女吓得几乎都要跪下。
朱元璋也是一怔,短暂的错愕后,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马太后忍不住笑着打趣道:“重八,这可是童子尿,金贵着呢!”
孙贵太妃也忍俊不禁,掩口轻笑。
叶凡和朱静镜则是又尴尬又好笑,连忙上前,欲准备将孩子接过,“父皇,您快把孩子给我(臣)吧,您这衣服……”
“去去去!”
朱元璋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依旧稳稳地抱着小瑾瑜,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家伙尿得更“顺畅”些,嘴里啧啧道:“尿得好!童子尿,驱邪避灾!”
“咱外孙这是给咱送福气呢!说明跟咱亲!”
“你们小时候,哪个没在咱身上画过‘舆图’?”
“标儿,你三岁那年,还尿湿了咱战袍呢!”
朱标一脸尴尬的黑线。
父皇……这种事就不用当众说了吧。
叶凡闻言,亦是强忍着笑意,故意岔开话题道:“陛下,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吧。”
“在太上皇面前,陛下您也得靠边站了。”
朱标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看着父皇那毫不掩饰的宠溺,心中也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