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打过招呼,那自然不会再有留手,一出手,彦卿便使出了全力。
六柄飞剑自他身后鱼贯而出,并非同时,却分毫不乱,化作六道色泽各异的流光,挟着尖锐破空之声,从上下左右乃至刁钻的回旋角度,向白栾激射而去!
看着飞剑极速袭来,白栾不慌不忙,只一眼便判断出所有飞剑的路数。
这路数……有意思。
飞剑来势极快,轨迹却各有玄机。
无论向哪个方位闪转,至少会被两到三柄飞剑缠上,而最优的规避路线尽头,必然撞上已借势踏前、蓄势待发的彦卿本人。
分散袭来的目的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封锁闪避空间,扰乱对手节奏,为彦卿紧随其后的雷霆一击铺平道路。
开局即谋胜势,不愧是罗浮最年轻的剑术天才。
白栾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侧转、低伏。
半数飞剑贴着他的衣角、发梢掠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他玄黑的衣袍。
与此同时,不白剑已悄然出鞘,在空气中划出两道简洁的弧光。
叮!叮!
两声清越激鸣几乎不分先后!
两柄角度最险的飞剑被精准地磕中剑身侧面,顿时失去准头,打着旋儿倒飞出去。
白栾动作未停,顺势一拧身,最后那柄悄无声息袭向后脑的飞剑,堪堪擦着他面具的边缘划过,溅起一溜细碎的火星。
就在那飞剑即将掠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白栾空着的左手如鹰隼探爪,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攥住了飞剑的剑柄!
触手冰凉,剑身在其掌中嗡鸣震颤,似欲挣脱。
白栾手腕一抖,浑不在意地将这柄属于彦卿的飞剑反手掷出!
剑化作一道更快更疾的流光,直射彦卿面门,这点距离让他避无可避!
拿我的剑来打我?
彦卿眼中讶色一闪,却无半分慌乱。
他手中长剑信手一抬,剑尖精准点中飞回剑器的护手处,巧劲一引,便将其偏转方向,夺的一声钉入身侧擂台地面。
一抬头,看到的却是漆黑的面具,玄色的衣袍,以及那柄悄无声息却凌厉刺向胸口的不白!
就在他格挡飞剑、视线稍有遮蔽的刹那,白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突进至身前!
好快的应变!
好凌厉的反击!
彦卿没有丝毫的松懈与慌乱,接下白栾的攻势。
他沉腰立马,剑随身转,以攻代守,剑锋斜撩而上,迎向白栾的刺击。
“铛——!”
双剑首次毫无花俏地碰撞,清越的金属交鸣响彻空旷的擂台,溅起的火星在两人目光之间一闪而逝。
紧接着,便是令人眼花缭乱、密如骤雨般的攻防转换!
劈、刺、撩、抹、格、洗……最基础的剑式在两人手中演化出无穷变化,剑光缭绕成网,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绝。
彦卿剑势绵密,灵巧多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白栾的剑路则更为简洁、直接,每每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化解攻势的同时留下致命的反击可能,隐隐透着一股历经千锤百炼近乎本能的精准与老辣。
如果云璃在场,一定会吐槽
为什么你一个习剑几天的人会这么老辣啊!?
激斗之中,彦卿心底却掠过一丝奇异的欣慰。
他真的能从白栾的剑中,看到自己这些日子所传授的那些基础要诀的影子,尽管它们已被融汇、改造,带上了白栾独特的印记。
这就是师者看徒弟进步的感觉吗?
还真是奇妙啊。
不过你真的有点吓到我了……
欣慰归欣慰,
该不留手还是不留手。
彦卿心念微动,那些被磕飞、闪开的飞剑,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再次攒射而至!
白栾左右看了眼飞剑,一剑逼退彦卿,随后迅速连出数剑,化解了飞剑的攻势,一扭头再接彦卿的剑招。
几次三番被这般消耗牵制后,白栾决定出手破局。
他再次以一招凌厉的直刺逼得彦卿回剑自守,趁机拉开数步距离。
他并未追击,而是抬起手中的不白。
剑身之上,那些暗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微光。
下一刻,数道宛如实质的漆黑剑影,竟从不白身上分化而出,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白栾身侧,缓缓绕行,将他拱卫在中央。
剑影凝实,边缘流淌着幽光,与玄衣黑袍相映,真有了几分古籍中描绘的剑仙临世的气象。
彦卿?
不是,我没教这招啊?
这也能靠自己悟出来吗?
这是几天能悟出来的东西吗你就悟?
不白?
不是,你怎么用出来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这么用啊?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未等彦卿细思,那几道黑色剑影已如得到号令,倏然飞射而出,主动迎上再度袭来的飞剑!
而白栾本体,已再度持剑攻上!
擂台之上,顿时形成了以两人近身激烈搏杀为核心,周遭环绕着飞剑与黑色剑影不断交锋的奇幻战局。
明明只是两人对决,却硬生生打出了刀光剑影密布的小型战场气象。
如此缠斗数十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彦卿心知久战不利,眸中精光一闪,觑准一个空隙,猛然一剑荡开白栾的不白,足尖在擂台地面一点,身形便如惊鸿般踏空而起!
发丝在风中飞扬,蓝白劲装在风里绷出利落的弧度。
他一手持剑指天,另一手并指如剑,虚按胸前。
周身淡蓝色的剑气汹涌而出,恍若寒潮骤起,竟连擂台地面的温度都开始急速下降,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那六柄飞剑似受召唤,化作流光尽数回归,在他身后盘旋汇聚,无匹的剑气与寒意疯狂压缩、凝聚——
眨眼间,一柄长达数十丈、通体散发着凛冽寒光与彻骨冻气的湛蓝巨剑虚影,巍然成型于彦卿身后!
剑锋直指下方擂台,磅礴的威压令空气都为之凝固。
巡天剑阵·寒锋彻骨!
白栾仰头,面具的黑色镜面倒映着那柄遮天蔽日的寒意巨刃。
嗯……威势果然惊人,逸散的寒气已让他衣袍表面覆盖上一层薄霜。
看来彦卿是真的动真格了。
那就把这一招……
接下来吧!
白栾握紧不白,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与衣服上的冰霜被震碎,四散纷飞。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剑尖斜指上方,竟是摆出了正面硬撼的架势。
彦卿见此,嘴角微扬,随后毫不犹豫的向白栾刺出这一剑。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