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就在今天上午,雨宫白巧妙地用“要去帮朋友调试新入手的合成器”这个听起来很技术宅,且不易被深究的理由,暂时从myGo那甜蜜又沉重的“包围网”中溜了出来。
此刻,他正和伊地知虹夏并肩走在前往【繁星】Livehouse的路上。
然而,与预想中轻松讨论音乐的同行氛围不同,从两人在地铁站口碰面开始,气氛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伊地知虹夏的表现,与前几天在咖啡馆里那个紧张但目标明确,最终鼓起勇气提出邀请的女孩判若两人。
从见面那一刻起,她的脸颊就一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与雨宫白对视,打招呼的声音也细若蚊蚋。
一路上更是异常沉默,几乎没主动开启过话题,即使雨宫白试图聊天气、聊音乐,她也只是简短地、心不在焉地“嗯”、“啊”几声附和。
对方的目光要么飘向路边,要么盯着自己的脚尖,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开朗。
“难道说……是因为今天的Live?太紧张了?”
雨宫白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身旁异常安静的鼓手少女,心中暗自猜测。
毕竟,邀请他这个“外援”来参加乐队的内部练习,对虹夏和她的乐队来说肯定是件大事,紧张也情有可原。
但……这份紧张似乎有点过头了,甚至带着点……莫名的羞怯?
于是乎,他试图用更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
“虹夏,别太紧张,就当是普通练习好了。”
“我对你的队友们也很有兴趣。”
“啊!嗯!是、是啊!普通练习……”
而伊地知虹夏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点头,脸更红了,声音都有些结巴,然后迅速低下头,步伐似乎也加快了一点。
雨宫白:“……”
这反应,好像更奇怪了。
而此刻,在雨宫白无法感知的维度里,伊地知虹夏正遭受着“内外夹击”。
飘浮在她身侧的两个“幽灵”,正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意念之声,焦急地对她进行“场外指导”。
虹夏一号急得在半空中直跺脚:
“虹夏!你在干什么啊!快去搭话啊!别让气氛这么尴尬好不好!你们俩一路沉默是去参加葬礼吗?!”
另外一边虹夏二号虽然语气温和些,但同样焦急:
“是啊虹夏,你看白,他看你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奇怪了,肯定在疑惑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放轻松点,像平时一样就好。”
“你不是已经成功邀请到他了吗?这是好的开始呀!”
两位幽灵前辈的催促让伊地知虹夏本就紊乱的心跳更加失序。
于是乎,她忍不住在意识里反驳,带着羞恼和无奈:
“还、还不都是你们的错!突然告诉我那些事情……害、害得我现在根本没法以平常心对待他啊!”
一想到眼前这个温和清瘦的少年,在未来会和自己拥有那么亲密的关系,甚至……组成家庭,伊地知虹夏就感觉脸颊发烫,大脑一片空白,连正常的对话都组织不起来了。
这感觉,比第一次登台打鼓还要让她手足无措。
面对对方的埋怨,虹夏一号抱胸扭头,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自己非要刨根问底,现在知道了,又怪我们?我们可是为你好!”
一旁的虹夏二号连忙打圆场,柔声安抚:
“好了好了,一号,少说两句。”
“虹夏,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果换作是我,突然知道这些,肯定也会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你要加油哦!”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自然。”
“你看,繁星就快到了,想想你的乐队,想想今天的live,把注意力放到音乐上!”
在两位幽灵前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鼓励”和“鞭策”下,伊地知虹夏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试图将注意力从“未来夫君”这个惊悚的认知上移开,专注于即将到来的乐队练习。
就这样,两人在一种沉默中夹杂着无声“意念交锋”的氛围里,一路走到了“繁星”Live house所在的街区。
“我们到了,”
伊地知虹夏终于在繁星那不起眼的入口前停下脚步,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不敢看雨宫白的眼睛,只是指着前方
“这里就是……我们乐队平时练习和偶尔演出的地方,‘繁星’。”
雨宫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家门脸不大的Live house,招牌有些旧了,但打理得很干净。
只是……
“地下室……?”
他注意到入口的楼梯是向下的,通向地下空间。
“是啊,”
伊地知虹夏点点头,解释道
“‘繁星’的主要演出和练习区域都在地下”
“虽然位置有点特别,但里面的设备都很专业”
闻言,望着那延伸向地下的,略显昏暗的楼梯,雨宫白不知为何,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祥预感,总觉得踏进去会发生点什么。
就连他头上那两根标志性的呆毛,都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两下,仿佛在接收什么奇怪的信号。
而一旁的伊地知虹夏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她自己的紧张已经盖过了一切。
她率先走下楼梯。
推开略显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旧木料、淡淡清洁剂和隐约咖啡香气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确实不算明亮,暖色调的灯光营造出一种略带神秘感的氛围。
吧台擦拭得干干净净,几张圆桌散落在周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乐队海报和演出通知。
雨宫白有些忐忑地环顾着四周,既感到新奇,又因为那莫名的不安而有些拘谨。
这就是“结束乐队”平时待的地方啊……
就在他打量着环境时,旁边一扇通往里间的门被推开了。
而后,只见一个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蓝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醒目。
她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和工装裤,怀里随意地抱着她那把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贝斯。
她似乎刚结束练习,或者只是出来拿东西。
当看到雨宫白和伊地知虹夏站在一起,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很自然地将目光转向雨宫白,然后抬起手,随意地朝他摆了摆,算是打招呼
“呦。”
“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目光在雨宫白脸上定格,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善良的……高中生。”
雨宫白:“!!!”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清晰的惊讶神色,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唉??是你??!”
这不就是……前几天傍晚,在花坛边,那个拔草吃,然后接受了他红豆面包的,行为奇特的蓝发少女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这架势,抱着贝斯,从练习室出来……
难道说……她就是虹夏乐队里的那个……“技术很稳的贝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