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看到山田凉在看清视频中雨宫白的脸后,明显怔住,眼神微变的样子,伊地知虹夏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只见她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
“凉,难道……你认识他?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认识的?”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但隐隐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紧张。
如果凉早就认识白,那今天的邀请会不会显得多余?
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集?
而比伊地知虹夏本人反应更快的,是她身后那两个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的两位幽灵。
只见虹夏一号和虹夏二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狐疑与警觉。
“认识?在这个时间点,凉应该还没见过白才对!”
“按照我们“经历”过的轨迹,他们的初次相遇应该是在第一次联合练习之后,因为保养贝斯的问题才搭上话……”
“现在提前了?难道……凉她也……?”
这个可能性让两个幽灵虹夏感到一阵寒意。
她们太了解这个好友兼乐队伙伴了。
在前两世,山田凉虽然总是最晚明确意识到自己感情,甚至最晚“入场”的那一个。
但她一旦确认了心意,其行动力之果决、追求之执着,简直令人咋舌。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性,就像她对待心仪的昂贵贝斯一样。
即使口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也绝不放弃拥有它的念头,会用尽一切办法,包括但不限于长期蹭饭,打各种零工,甚至“借用”朋友的器材去接近目标。
最让虹夏一号和二号记忆犹新的是第二世,即使虹夏已经和雨宫白步入婚姻殿堂,凉依旧没有完全放弃。
因此,在她们内心的评估表上,山田凉一直是潜在威胁度极高的“劲敌”。
“莫非……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想趁机“偷跑”?”
想到这里,两个幽灵的警报拉到了最高级别。
而面对伊地知虹夏的追问和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山田凉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用一贯平淡的语气解释道:
“不,不算认识。”
“只是刚才来的路上,在附近的花坛边偶然遇到的。”
“他看我……在做一些事情,就好心给了我一个他没吃的红豆面包。”
她省略了“尝试食用野生植物”的具体细节,但这简单的描述已经足够让虹夏脑补出一个“乐于助人的白”形象,让她不由得微笑起来:
“啊,果然是白的作风呢……”
然而,山田凉的话音刚落……
“嘶……!”
一阵比之前更加清晰,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她的太阳穴,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大脑皮层,带来短暂的晕眩和无数破碎光影的闪回。
她甚至隐约“看到”了一些快速闪过的,却无法理解的画面。
温暖的灯光、键盘的黑白琴键、谁的笑容、还有……冰冷的雨和决绝的背影?
剧痛让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按住了额角,眉头紧紧蹙起,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凉?!”
见状伊地知虹夏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快步走到山田凉身边,弯下腰,紧张地看着好友瞬间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头很痛吗?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低血糖?我们马上去医院看看!”
她暂时将有关于“虹夏一号”和“虹夏二号”传来的关于“前世记忆”和“竞争对手”的警报抛在了一边。
无论凉是不是她们口中“觉醒”了,或者有没有别的心思,此刻她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
“不……不用。”
山田凉深吸一口气,努力抵抗着那阵迅速退潮般消散的不适感。
几秒钟后,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隐隐的胀痛和一种空落落的恍惚感。
她放下手,勉强对虹夏挤出一个“没事”的表情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加上有点饿……刚才已经好多了。”
她试图用合理的解释安抚好友,但心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不过……这种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头痛,以及听到“雨宫白”这个名字时那种奇怪的熟悉感与随之而来的刺痛……真的只是疲劳和饥饿导致的吗?
“真的没问题吗?”
伊地知虹夏还是不放心,手轻轻搭在凉的肩上
“不要勉强自己啊!如果明天还这样,一定要去看医生,知道吗?”
“……嗯,知道了。”
“如果明天还疼,我会去的。”
山田凉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她感到有些疲惫,那种精神上的恍惚感比头痛更让人不安。
于是乎,她拎起放在一旁的书包,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累。”
“等等!我送你!”
伊地知虹夏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不放心让状态明显不对的凉一个人走夜路,而且……她心里还有好多关于“雨宫白”和“乐队”的事情想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不过她打算今晚回家的时候……问问“一号”和“二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又不远。”
而面对邀请,山田凉想要拒绝,但伊地知虹夏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拿起了自己的东西,跟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我必须送你”的坚持。
“少啰嗦,走吧!正好我也透透气。”
伊地知虹夏挽住凉的手臂,半强迫地带着她朝咖啡馆外走去。
两人并肩走入夜幕初临的街道,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
伊地知虹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凉的侧脸,试图找出更多异常的迹象,同时脑海中还在回响着一号和二号的喋喋不休:
“要盯紧!如果凉真的“想起来了”,那麻烦就大了!”
“但看她刚才头痛的样子,又不像是完全恢复记忆……莫非她和我们一样……?前世下场了?”
“无论如何,不能放松警惕!”
“在“结束乐队”和“雨宫白”的问题上,凉可是最高级别的“风险因素”!”
而被虹夏挽着的山田凉,则沉默地走着。
晚风吹在脸上,带来凉意,却吹不散脑海中那关于蓝发少年递来面包的画面,以及这个名字所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引力与刺痛。
“雨宫白……”
“我们……真的只是“刚刚遇见”而已吗?”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未曾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