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东青域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天边刚翻出淡青色的光,梧桐市的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零星几辆早班车缓缓驶过,轮胎碾过湿润的路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连影驾驶的那辆黑色轿车平稳地穿行在道路上,车内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清晨独有的清冽气息,安静得让人安心。
副驾驶座上,光影安安静静地坐着,小脸上没有了昨日那般浓烈的忐忑,多了几分沉稳。昨夜连影的鼓励像一颗定心丸,牢牢扎在他心底,让他明白,考试从来不是为了和别人一较高下,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努力,便是最好的结果。
车子很快驶到超能学院正门前方的停车区域,连影轻轻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住。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光影,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褪去了所有属于鬼影组织高层的冷冽与凌厉,只剩下最普通、最温暖的长辈模样。
“小鬼,加油。”
连影的声音轻缓,像清晨拂过枝头的风,简单四个字,却充满了力量。
光影抬起头,对上连影的目光,小脸上立刻扬起一抹干净又明亮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嗯~”
他伸手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推开车门,双脚落地后,轻轻将车门关好。晨雾沾在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微凉,光影抬手揉了揉头发,刚转身准备走进学院,便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等候的身影。
杨露今天穿了一身简约干净的休闲装,宽松的上衣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下身搭配着利落的长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舒服。她右眼依旧戴着那枚淡蓝色的美瞳,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先天失明的瞳孔,气质清冷温和,站在清晨的雾气里,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光影,杨露轻轻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又熟稔:
“真巧啊,每天早上都在这看得到你。”
光影快步跑了过去,小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没有丝毫生疏:
“早啊杨露!昨天那几科你考得咋样啊?”
一提到考试,杨露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自信,语气平静却笃定:
“语文90,数学89,化学95,生物学96。”
四门科目几乎都在九十分上下,在课业难度远超普通学校的超能学院,这样的成绩已经算得上极为优秀。光影听得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由衷的佩服,忍不住惊叹道:
“好厉害啊!我就不咋样了,勉强都及格而已。”
说到自己的成绩,光影没有丝毫自卑,反而语气坦然,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不过人嘛,要和自己比,而不是和别人做对比,总会有比你厉害的人的,只要我比昨天进步就好啦。”
杨露微微一怔,没想到光影会说出这样通透的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轻轻点头:
“你倒是看得开,也是。走吧,今天还有四科考试,可别迟到了。”
说完,杨露转身朝着学院院门走去,步伐轻快而平稳。
光影连忙跟上,小步跑在她身侧,嘴里轻轻应着:
“来了来了,等等我!”
两人并肩走进超能学院,清晨的校园里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灵气微粒,草木青翠,楼宇错落,处处洋溢着少年人的朝气与活力。光影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校园,心里一片平静,昨日的紧张与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认真对待考试的笃定。
他知道,无论成绩如何,连影都会包容他、鼓励他,而他只需要尽力而为,便不负自己,不负那些温柔的期待。
画面一转,离开超能学院的喧嚣,梧桐市市区的一栋写字楼里,正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的闹剧。
一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缓缓停在写字楼楼下,车门打开,两个年纪相仿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下来。走在前面的男人名叫刘大庆,今年三十五岁,身材微胖,面容普通,脸上带着常年奔波劳碌的疲惫,眼神里透着几分怯懦与无奈。跟在他身后的是吴于,三十六岁,身形偏瘦,眉眼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急躁,看上去比刘大庆更冲动,也更不安分。
两人在同一家小公司上班,入职不过一个多月,迟到却成了家常便饭。今天,他们又一次踩着点迟到,甚至比往常更晚了一些。
刚走进公司大门,前台便抬眼瞥了他们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意味,两人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刚走到工位旁,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老板闻总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目光直直落在两人身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刘大庆,吴于,你们两个,跟我进办公室。”
闻总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两人心里一紧,只能低着头,乖乖跟在闻总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闻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两人,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质问:
“你们今天怎么又迟到了?”
刘大庆心里一慌,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
“老板,今天我们楼区的电梯坏了,爬楼梯下来耽误了时间,真的不好意思。”
闻总闻言,没有丝毫动容,转而看向一旁的吴于,语气更冷:
“那吴于,你也一样?”
吴于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片刻,只能含糊地应道:
“额……是的老板,我和他住一个片区,电梯也坏了。”
他的借口和刘大庆如出一辙,拙劣又敷衍。
闻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心里早已冷笑连连。这两个人入职一个多月,迟到早退成了常态,业绩一塌糊涂,还接连搞砸了好几个重要客户,他早就想把两人开除,今天正好借着迟到的由头,彻底了结此事。
“借口倒是多。”闻总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别以为我招不到人,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你们这样毫无责任心的废物。”
刘大庆脸色一白,连忙弯腰道歉:
“老板,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再也不迟到了。”
吴于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是啊老板,我们又没迟到多久,不至于这么较真吧。”
“不至于?”闻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怒意,“这个月刘大庆迟到8次,最长一次迟到一个小时;吴于你迟到10次,最长也有三十分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指着两人,语气厌恶至极:
“你们业绩不达标,一个月迟到这么多次,还搞砸我好几个重大客户,我没扣你们工资已经是仁至义尽。何况你们才来公司一个多月,根本没有留下的价值。”
“现在,你们收拾收拾东西,离开我的公司。工资晚上财务核算好,会打到你们卡上。”闻总顿了顿,语气冰冷决绝,“别和我说什么劳动仲裁,你们自己什么样子,心里清楚。”
刘大庆彻底慌了,脸色惨白,不停哀求:
“老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工作!”
“快走!”闻总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里满是鄙夷,“真是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快四十的人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还像两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快滚!”
“滚”字落在耳中,吴于脸上瞬间涌上一股怒意,脸色涨得通红,死死盯着闻总,咬牙道:
“滚可以,你现在就把工资结给我们!”
“工资需要财务核算,晚上自然会打到你们卡上。”闻总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里碍事,赶紧走。”
吴于狠狠瞪了闻总一眼,心里憋着一股怒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冷哼一声:
“行,走就走!”
他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刘大庆看着闻总毫无转圜余地的脸色,满心无奈与绝望,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了出去,默默回到工位收拾自己的文件和杂物。不过寥寥几件东西,便收拾完毕,两人低着头,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公司。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闻总才重新关上办公室门,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不屑地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两个草包~终于走了。”
他以为这话没人听见,却不知道,吴于因为心里憋气,走得慢,此刻正停在走廊拐角处,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把这句话听进了耳里。
吴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怨毒与恨意。
一句“草包”,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点自尊,也在他心里埋下了疯狂报复的种子。
两人一路沉默,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灰暗。
快四十的年纪,没房没车,没稳定工作,如今又被当众开除,还被人在背后骂作草包,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碎殆尽。
两人沿着街边默默走了一段路,吴于快步追上刘大庆,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躁又不甘:
“老刘,你准备后面怎么办?”
刘大庆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茫然:
“唉,能怎么办,再找个工作呗,总不能一直闲着。”
“那个该死的闻总!”吴于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恨意,“开除就开除,偏偏还要在背后骂人,两个草包~终于走了,真当我们好欺负?”
刘大庆心里也不舒服,却只能无奈劝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总是迟到,业绩也不好,随他说去吧。”
“随他说?”吴于猛地停下脚步,拉住刘大庆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大庆,我有个主意,你听我说!”
刘大庆看着他异样神色,心里一紧,下意识问道: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啊?可别乱来。”
“最近鬼影组织在梧桐市的动静很大,你没听说吗?”吴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婴儿失踪,夫妻被杀,好几起案子都和鬼影组织有关,只是警方没有证据而已。”
刘大庆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嗯,听说了,那些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修行者,咱们普通人躲都来不及。”
“我们躲什么?”吴于眼睛一亮,语气愈发疯狂,“我们装成鬼影组织的人,去收拾那个闻总,让他把钱都交出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刘大庆脸色骤变,连连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不行不行,我们又不是修行者,这样做太危险了!被闻总发现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再说,我们冒用鬼影组织的名义,万一被那些真正的鬼影成员知道,肯定会杀我们灭口的!”
鬼影组织的凶名,在东青域早已传遍,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别说冒用他们的名义,就算只是提一句,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你怎么这么胆小!”吴于不满地呵斥道,“我们都快四十了,活到现在一事无成,被人踩在脚下欺负,也该为自己勇敢一次了!就算不成功,也能出一口恶气!”
他死死盯着刘大庆,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怂恿,一番话戳中了刘大庆心底最憋屈的地方。是啊,快四十的人,一事无成,被人当众辱骂开除,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大庆脸色变幻不定,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不甘与愤怒压过了理智,他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好,那就试试!该怎么做,你说!”
“这才对嘛!”吴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先回去准备,我再慢慢跟你说计划,保证万无一失。”
“好。”刘大庆应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一步步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不知道,从他们决定假扮鬼影、铤而走险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便已经彻底偏离,等待他们的,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冰冷的牢狱和永远无法洗刷的罪孽,甚至是死亡。
时间一点点推移,夕阳西沉,暮色笼罩了整座梧桐市,街头的路灯次第亮起,洒下昏黄的光。
等到半夜时分,城市彻底沉入寂静,刘大庆和吴于换上了一身通体漆黑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各自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鬼鬼祟祟地来到了闻总居住的小区。
小区安保松散,两人趁着夜色,轻而易举地溜了进去,摸到了闻总家的门口。屋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显然,闻总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两人屏住呼吸,贴在门外,静静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闻总正坐在餐桌前,和妻子、孩子温馨地吃着晚饭,饭菜香气弥漫,氛围和睦而温暖。闻总的妻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轻声问道:
“听说你把公司那两个经常迟到的员工辞了?”
闻总随口应道:
“辞了啊,一个月不是迟到就是请假,我哪受得了他们。”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门外,吴于一想到白天那句“两个草包”,心底的怒火瞬间爆发,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房门上。
“砰——”
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房门被直接踹开,木屑飞溅。
屋内的三人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
吴于握着短刀,率先冲了进去,刘大庆紧随其后冲了进来,反手将房门关上,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慌乱。他本就胆小,此刻真的闯了进来,反而开始害怕,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闻总毕竟是成年人,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你们想干什么!”
“快,你们快回房!”
“我们是鬼影!识相的就别动!”
吴于持刀厉声喝止,一家三口瞬间被震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妻子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孩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尖锐的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别叫!别叫了!”刘大庆本来就心慌意乱,听到孩子的哭声,更是乱了方寸,情绪瞬间失控,握着刀,下意识朝着孩子冲了过去。
哭声戛然而止。
孩子小小的身体软软倒了下去,没有了丝毫声息。
“我的孩子!”
闻总的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了一般扑了过去。
吴于一脚狠狠将她踢开。
吴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只是想报复闻总,抢点钱,从来没想过要杀人。他猛地转头,甩手给了刘大庆一巴掌,厉声怒吼道:
“你疯了!我没叫你杀人!”
“是他一直在叫!我控制不住!”刘大庆歇斯底里地嘶吼,眼底满是恐惧与慌乱,他看着自己沾血的手,彻底崩溃了。
“两个畜生!我跟你们拼了!”闻总看着惨死的孩子,眼睛通红,怒火与悲痛冲昏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朝着吴于冲了过去,想要和他拼命。
吴于眼看局势彻底失控,心底的狠劲也被激发出来,他一不做二不休,握着短刀,狠狠朝着闻总胸口刺去。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闻总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倒在地上,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短短片刻,两条人命丧于刀下。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吴于咬着牙,眼底满是狠厉,“赶紧找值钱的东西,找到就赶紧走!你想坐牢,想被枪毙吗!”
这句话惊醒了刘大庆,他看着满地鲜血,恐惧吞噬了理智,只能麻木地点头。
吴于立刻上前,在闻总身上翻找钱包、手机、首饰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口袋里。刘大庆则慌慌张张地把刀丢在地上,也开始在屋子里胡乱翻找。
就在这时,闻总的妻子擦干眼泪,眼底满是绝望与恨意,她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旁的木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刘大庆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刘大庆毫无防备,被砸倒在地,疼得惨叫一声。
吴于见状,眼神一狠,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刀冲了过去,一刀刺进了女人的胸口。
女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一家三口,无一幸免。
刘大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声音颤抖:
“怎么办……又死了一个……我们杀了三个人……”
“慌什么慌!”吴于厉声呵斥,心里却也慌了神,“快找值钱的东西,立刻走!再不走,我们都完了!”
刘大庆麻木地跟着翻找,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后悔。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逃离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踹开。
数十名警察持枪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两人,警灯的光芒在屋内闪烁,刺眼而冰冷。
原来,闻总在两人闯入的第一时间,便悄悄按下了藏在身上的紧急报警按钮。警方早已布控完毕,只是刚才看到孩子惨死,闻总情绪激动冲上前反抗,才拖延到了现在。
“不许动!警察!”
为首的警察看着屋内的惨状,又看到两人一身黑衣、手持凶器的模样,下意识以为是鬼影组织的人,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射中吴于的头部,吴于惨叫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刘大庆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哭喊着求饶:
“我不是鬼影组织的人!我不是!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警察一拥而上,迅速将他制服,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锁住了他们的罪恶,也锁住了他后半生的自由。
警察局内,灯光惨白而冰冷。
刘大庆坐在审讯室里,脸色惨白如纸,精神彻底崩溃。面对警方的审讯,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和吴于被公司开除、被骂草包、心生不满、假扮鬼影组织报复闻总、失手杀人、蓄意行凶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诉说着他们的愚蠢、贪婪、凶狠与懦弱。
根据东青域凡人法律,刘大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结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判处刘大庆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一纸判决,冰冷而沉重。
二十年的牢狱之灾,足以耗尽他仅剩的人生。他为了一时的不甘与愤怒,为了一句“草包”,亲手毁掉了三个家庭,也毁掉了自己的一生,余生都将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为自己的罪孽忏悔赎罪。
这场由迟到、开除、一句辱骂引发的闹剧,最终以三条无辜的人命、两个罪犯的彻底毁灭,落下帷幕。凡人之恶,不似血蚀魔修那般血腥诡异,却更加真实,更加刺骨,仅仅是一时的冲动与贪婪,便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画面一转,回到超能学院附近的公寓楼。
杨露洗完澡,换上了轻便的短袖和短裙,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手里抱着一袋零食,慢悠悠地吃着。她右眼的蓝色美瞳已经取下,浅黑色的眼眸里,透出一点淡淡的白色瞳孔,那是她先天失明的印记,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通透与温和。
手机屏幕上,正推送着梧桐市半夜发生的灭门惨案新闻,标题刺眼——“男子假扮鬼影组织报复前老板,致一家三口惨死,凶手已被抓获”。
杨露随意扫了几眼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毫无波澜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
“借身份吗,会玩。”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将新闻划走,继续吃着零食,语气平静:
“不过,完全不影响。”
这件事,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则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是凡人世界的一场闹剧,与她的生活,与超能学院,与修行者的世界,没有丝毫关联。
画面再次切换,梧桐市另一处温馨的住宅内。
其子于背着书包,推开家门,一头柔软的蓝发垂在肩头,小脸上带着几分考试后的轻松。
客厅里,饭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其杨和蓝慧正坐在桌前,静静等着她回家。灯光暖黄,饭菜飘香,满是家的温馨。
蓝慧只有一小束头发是蓝色,其余都是黑色,眉眼温柔,看到女儿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丫头回来了,最近梧桐市怎么这么多事,真是让人不安心。”
其杨坐在桌旁,语气沉稳,轻轻安抚道:
“你就别瞎操心了,自然有警察去处理。警察处理不来,还有超能警察;超能警察处理不好,还有仙道临时警察局,再往上,还有仙者坐镇,出不了大乱子。”
东青域的秩序,层层守护,从凡人到仙者,环环相扣,寻常动乱,根本掀不起风浪。
其子于放下书包,走到桌边,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
“妈,这次的事件,是凡人伪装成鬼影做的,不是真正的鬼影成员,我会小心的。”
“知道你懂事。”蓝慧摸了摸女儿的头,“快去洗手吧丫头,准备吃饭了。”
“知道了~”其子于乖巧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洗手间。
蓝慧看着女儿的背影,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其杨说道:
“家里得装个监控了,不然干脆布置一个监视灵宝,以防万一,我心里也踏实。”
其杨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这嘴,罢了,依你。”
他抬手,轻轻一挥,凡窍微微张开,一枚小巧玲珑、泛着淡光的监视灵宝从体内飞出,稳稳落在客厅角落,悄无声息地启动,将整个屋子纳入监视范围。
其子于洗完手回来,刚坐下,其杨便笑着问道:
“丫头,今天考试怎么样?”
提起考试,其子于小脸上立刻扬起自信的笑容,一字一句报出自己的成绩:
“语文92,数学98,化学86,生物学96,历史90,地理94,物理93,炼制灵宝基础92。”
八门科目,门门优秀,在超能学院堪称顶尖成绩。
其杨眼前一亮,满意地点头:
“还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
“你就知道成绩成绩。”蓝慧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孩子平安开心就好,天天问成绩。”
“我这不是刚听了你的话,装了监视灵宝嘛。”其杨连忙求饶,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其子于看着父母斗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个冤家别吵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三人拿起碗筷,温馨地吃起晚饭。
蓝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女儿碗里,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其杨说道:
“对了,明天和我去看看妈,我有点担心她老人家。”
“嗯,好。”其杨点了点头,爽快应下。
其子于小口吃着饭,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崇拜与向往,小声呢喃:
“唉,不知道仙临哥哥以前考得咋样?”
其杨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他?好像以前考试,门门都不及格。”
其子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
“真的吗?爸爸,你咋知道的?”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个强大、沉稳、无所不能的姚仙临,当年竟然会考试不及格。
“你不是一直很关注他吗?”其杨笑着解释,“我就特意查了一下他当年的资料。听说他那时候修行太拼了,经常彻夜修炼,考试的时候累得做一半多就直接睡着了,不过,他写过的题目,全部都是对的。”
不是不会,而是没时间,太累了。
其子于瞬间恍然大悟,小脸上满是心疼与敬佩,眼底的光芒愈发明亮。
蓝慧在一旁笑着补充:
“你爸特意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这些,他也想搞清楚,自己这位盟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子于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小拳头紧紧攥起,眼神坚定而认真。
仙临哥哥,我会比你更努力的。
我要好好学习,好好修行,努力追上你的脚步,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一家三口,温馨而安稳。
窗外,梧桐市的夜色深沉,白天那场惨烈的凡人悲剧,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短暂的涟漪,便很快归于平静。
而超能学院内,半期考试还在继续。
光影正坐在教室里,认真地书写着试卷,心底一片平静。
有人在黑暗中沉沦,有人在温暖中成长,有人在执念里前行,有人在守护中安稳。
东青域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