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的回答很快很简洁，看不出有什么表演的痕迹。

    而且此时李阳也发现……

    戾气鬼和陈震看似都在左侧走廊尽头，可实际上好像两者并不在一个空间维度。

    双方像是某种镜像重叠的产物。

    而唯一的不变量，则成了李阳和秦峰这边，好似局外人一样。

    “什么情况？我怎么看那人跟戾气鬼，好像有重影？”

    此时旁边的秦峰也发现了不对。

    他没有近视眼，即使对面因光影的溃散看起来有些模糊。

    可不至于会出现来回晃荡的重影。

    而且罗盘的指针虽然有所反应，不过出现了左右摇摆不定。

    鬼的方向所在的确在前方，但是指针无法明确定位。

    走廊距离他们两人不过十几米远，怎么会定不住戾气鬼的方向感？

    “往前走走看，自己小心点。”

    暂时没有思绪，李阳只得示意秦峰跟紧自慢慢靠近摸排情况。

    陈震的咳嗽声仍然有断断续续。

    探照灯下也能看到咳嗽鬼的浓烟，依然在持续往外释放。

    这说明陈震也在防备他们两人。

    诡异的环境变化，让这位长安市的灵异警察只相信自己。

    之前在五楼袭击李阳时，陈震心有感应明确知道。

    保持警惕就是怕对面报复。

    “陈震，谢伟和陶云在哪儿？”

    一边靠近走廊尽头，李阳一边询问消息，试图降低陈震的敏感神经。

    旁边的戾气鬼则始终都在重复一句话，手里握着一块沾满鲜血的手机。

    上面能看到一则则死亡预警的消息，不停的往外分发出去。

    毫无疑问，这只鬼的杀人媒介，仍然在不断被活人触发。

    也许等警局这边的灵异对抗一结束，沈俊杰就会挨个收割。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当李阳带着秦峰一起，越过第四扇会议室的大门时……

    “嗡——！”

    一瞬间，眼前场景猛然发生翻天覆地。

    警局大楼的走廊消失了。

    戾气鬼也不见了。

    陈震同样不在视线当中，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条老旧的街道。

    斑驳的墙壁……

    脱落的瓷砖，四周随意扯拉的电线。

    坑坑洼洼的石路面上，看不到一点现代水泥硬路的痕迹。

    没有耸入云端的高楼大厦，只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修建的住宅小区。

    每一栋楼房的高度不超过八层，就连外墙院的装修风格也极具年代感。

    灰暗的的天空，给人感觉就像被泼上了一层淡浅色的墨汁。

    给人一眼看过去，如同穿越到了八十年代末的城市社会。

    李阳和秦峰站在十字路口。

    街道上没有车水马龙，只有零零散散，行动呆滞的人影走动。

    整个周围的环境中，变成一片灰暗无色的黑白画调。

    就跟上世纪播放的黑白电视，眼前的场景与那东西一模一样。

    而李阳手里的黄金霰弹枪，几乎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东西。

    金灿灿的颜色与周围格格不入。

    还有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与此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我尼玛！”

    “这一下子把我干到哪儿来了？”

    “穿越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突然发生的环境变化，着实让秦峰完全没有料想到。

    这一瞬间的转变，怎么会如此令人猝不及防，如同斗转星移般惊世骇俗。

    李阳没说话。

    神色凝重，眉头紧皱的观察四周的诡异环境。

    头顶的探照灯早已熄灭。

    街头的十字路口四通八达，寥寥无几的行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动。

    除了一片灰白色的颜色格调外，几乎看不见任何令人惊艳的颜色存在。

    簌簌……簌簌……

    也就在这时，新的变化再次出现。

    原本藏于黑夜中的三只契约鬼，从李阳灰蒙蒙的影子里接连走出。

    “嗯？这是？”

    察觉不对，李阳猛然回头一看。

    三只鬼的真身变得无比凝实，看不出一点厉鬼的虚幻感。

    仿佛跟真正的活人一样。

    那种带给李阳的真实视觉冲击感，令他一时间脑海里想到了某种惊悚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我们难道……在冥界！”

    得出这一结论，是李阳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结局。

    三鬼即便有契约签订，可每次出现时能明显感觉到它们就是厉鬼。

    身体会出现类似模糊透明的标志点。

    可如果是在冥界呢？

    厉鬼在现实世界的产生，本就是冥界管控不利的恶魂外溢！

    这是李朝民当初亲口告诉给他的。

    而后面去了一趟冥界，李阳对此也是深有体会。

    当初离开冥界时，他用鬼契强行唤回了碎尸鬼和陈正德。

    两鬼回来的场景，就跟现在情况一模一样，看起来如同真人一般。

    如果忽略鬼婴身上爬满的毛细血管和尸斑，它看起来和正常婴儿没什么区别。

    咿咿呀呀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

    “冥界？什么冥界？”

    秦峰听到了李阳的话，他感觉李阳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阳微微摇头示意秦峰保持安静，并迅速走过十字路囗蹲在旁边前后观察。

    “先别吱声，看看情况。”

    当三只厉鬼完全现身后，却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不合而散消失。

    碎尸鬼横穿马路，沿着左侧街道没有目的的漫步前行。

    走出去二十米外又折返回来，始终没有离开二十米的活动范围。

    鬼婴则是光着脚，咿咿呀呀的张着嘴巴不停说话。

    可惜说的是什么李阳一句也听不懂。

    它的情况同样十分诡异，就在距离李阳十米外的马路牙子上坐着。

    逢人路过就会光着脚上去抱住小腿，呜啊呜啊的说个不停。

    冥冥中能隐约听到，鬼婴蒋云清一直在重复喊着“妈妈”两字。

    最为诡异的是饿死鬼陈正德。

    佝偻病瘦的身体，跪在马路边，蜡黄色的人皮看起来多了几分充实。

    皮肤表面的褐色尸斑深入骨髓。

    穿着一身破烂青色长衫，双腿跪在地上不停祈祷哀嚎：

    “好饿啊……”

    “求求给我点吃的……”

    看起来如同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与他饿死鬼的身份完全符合。

    三鬼进入这片地界后，似乎都在重复着生前的死亡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