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斯科特一行人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被云骑带走在工造司门外,五条夜脸上那冰冷的威慑感才缓缓褪去。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短发,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麻烦和嫌弃表情:
“啧,真是麻烦……星际和平公司?博识学会?这帮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尽搞这些不上台面的玩意儿……”
他转过身,对一旁还有些发愣的彦卿招呼道:“小彦卿,记好了。接下来在罗浮,如果再发现类似这种……嗯,‘合成怪’一样的鬼东西,不管它是公司的,还是别的什么组织的,也别管它有没有合法手续。一律先给它扣下来,没收了再说。”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要是有人敢拦,或者事后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报我的名字。‘这东西,五条老师说要扣下检查,有意见让他亲自来找我谈。’——就这么说。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彦卿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五条老师……彦卿明白了…”随即,他看向地上那台失去动力的“咆哮灵枢”,疑惑着问道:
“五条老师,您刚才说……这里面有活体生物组织?真的是……用活物来驱动的吗?”
五条夜点点头,走到“咆哮灵枢”旁边,用脚尖不客气地踢了踢它厚重的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嗯,没看错。这台铁疙瘩,不是单纯的自动机械或者远程遥控机甲。它的控制核心、行动指令处理单元……融合了某种……嗯,姑且还‘活着’的生物的神经组织、大脑皮层等部位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众人的表情,补充道:“至于具体是什么生物……看这神经反应的活性强度,还有残留在机械缝隙里那点几乎微不可察的‘残秽’……你们应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毕竟,仙舟跟它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三月七皱着眉,努力感知了一下,却什么特别的气息都没察觉到,只能茫然地摇摇头:“呃……看不出来……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铁锈味和刚才的电焦味……”
星也直接说道,带着点无奈:“你能不能别总卖关子?我们又没你那双「六眼」。到底是什么生物??”
五条夜被两人这么一说,沉默了片刻,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感知对其他人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说的倒也是。对你们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丹恒则想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他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那么,问题来了。博识学会……为什么要动用如此……明显有悖人伦、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风险的技术?仅仅是为了制造新的武器吗?”
五条夜耸了耸肩,一副“我哪知道”的表情:“老子也不知道那帮书呆子脑子里到底灌了多少废水,可能……单纯就是为了满足某些疯子的变态收藏癖或者实验欲望。”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他们,至少是搞出这东西的那部分人,估计是‘不老实’了。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运到仙舟,要么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回头有机会,倒是可以找个由头,去‘拜访’一下博识学会或者公司的相关分部,给他们一个教训倒也不错……”
……
在五条夜与丹恒讨论深层问题的时候,彦卿偷偷蹭到星和三月七旁边,压低声音:“……五条老师刚才……好强势啊!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嗯,虚弱的样子。面对公司那么多人,还有那个机械怪物,就那么随便两下就解决了……而且最后那个斯科特‘滚’的时候,好……好霸气!”
星看着彦卿那副“迷弟”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习惯就好,彦卿。这家伙……大部分时间看起来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甚至有点欠揍。但真到了他觉得该认真或者不耐烦的时候,画风就会瞬间变成你这样看到的……嗯,‘霸总’模式?或者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模式。反差极大,习惯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和丹恒说话的五条夜。青年侧脸线条清晰,白发在工造司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苍蓝色的眼眸专注时显得格外深邃,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无损那种独特而强大的气质。
星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子,他真好看啊。”
三月七在一旁听到了,立刻用手肘轻轻撞了星一下,小声道:“喂喂,星!你该不会……?”
星立刻板起脸:“我什么都没说!” 但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红。
彦卿听着她们的对话,似懂非懂,只是觉得五条老师确实很厉害,也很……特别。
就在五条夜与丹恒讨论博识学会的动机,彦卿和星她们小声议论时,灵砂优雅地上前几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五条夜身上流转,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带着毫不作伪的欣赏与好奇,语气柔美而真诚:
“想必……您就是来自星穹列车的那位贵客,五条夜先生吧?妾身灵砂,新任罗浮丹鼎司司鼎,有礼了。”
她微微欠身,姿态端庄:“您与星穹列车诸位拯救罗浮于建木水火之中的英勇义举,早已在六司之间传为美谈,妾身虽初来乍到,亦是如雷贯耳,好生令人钦佩呀。今日得见真人,果然风采非凡。”
五条夜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灵砂一眼。他的目光在她那尖尖的耳朵眉头微挑,直接问道:“持明?” 随即,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丹恒,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带着明显“搞事”意味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语调:
“难道说……丹恒,她是你……的……?”
“滚!” 丹恒没等他把那个容易引起误会的词说出来,立刻出声打断,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和无奈,他瞪了五条夜一眼:“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我和她也是第一次见面……”
五条夜被丹恒这么一吼,非但不恼,肩膀一耸,摊了摊手:“呃……被看穿了。开个小玩笑嘛,别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无非是想调侃一下丹恒和这个一位持明美女之间的关系。
灵砂被这番互动逗得又是一阵轻笑,她看着五条夜那副“我就是随便说说”的表情,以及丹恒无语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深。她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五条夜那张虽然有些苍白却异常年轻俊美的脸上,由衷地赞叹道:
“五条先生当真是……嗯,和听闻中的一样,年少有为呢。看模样如此年轻,却已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修为与胆魄,实在令人惊叹。”
五条夜听到“年少”二字,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立刻正色纠正道:“没有没有,灵砂司鼎你误会了。我不年轻了,我今年……嗯,28了。” 他报出一个数字,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成熟稳重”一些。
“28?!” 一旁的三月七立刻惊呼出声,瞪大了眼睛看着五条夜,“你、你不才17吗?!之前在列车上你明明说……啊!等等!” 她猛地反应过来,“你该不会又是在瞎编吧?!怎么长得……啊不是,怎么年龄长得那么快?!”
五条夜被三月七当场拆穿,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哎呀,三月,你不懂。在外面行走,有时候把年纪报大一点,能省很多麻烦。比如跟人谈事情的时候,别人不会觉得你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容易取得信任;遇到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也能有点底气;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嗯,桃花运之类的……”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含糊。
星期日点点头:“关于这一点,我也能理解……”
“歪理!” 三月七叉腰吐槽。
灵砂听着他们有趣的对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和。她适时地接过话头,向众人发出了邀请:“好了好了,诸位贵客,时间尚早,方才在此处也受了一番惊吓。不妨就趁着这个机会,请各位随妾身移步丹鼎司,喝杯清茶,歇歇脚,压压惊吧。”
她语气温婉:“正好,丹鼎司经历建木之乱后,百废待兴,妾身初掌司鼎之职,诸多事务尚在摸索。也借此良机,让我听听诸位见多识广的贵客,对于丹鼎司未来的重建与发展,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或想法呢?集思广益嘛。”
彦卿作为仙舟本地人,又是晚辈,立刻恭敬地抱拳应道:“灵砂司鼎盛情相邀,彦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灵砂又将目光转向列车组的丹恒、三月七、星和星期日等人身上,特意强调道:
“你们几位,也要一起来哦。可不能缺席”
丹恒略微迟疑,但考虑到灵砂的身份和善意,以及或许能借此了解更多仙舟现状,便点了点头。三月七和星对喝茶休息自然没什么意见,星期日也微笑颔首,毕竟他也想了解一下罗浮文化……
然而,当灵砂的目光最后落回五条夜身上时,五条夜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不要。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很忙的。” 他指了指地上那台“咆哮灵枢”,“他顿了顿,眼神微冷:“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完,景元那边可能也需要我盯着点。喝茶聊天这种事,还是等所有麻烦都解决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