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夜用那道擦颈而过的风刃“锻炼”了符玄,见她脸色苍白、眼中敬畏深重,知道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好了,退下吧。你的请求,我会尽力的。” 他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符玄如蒙大赦,强自镇定地行了一礼,迅速退出了静室。室内再次只剩下五条夜,以及悄然出现的景元——显然,这位将军一直关注着这里的进展。
五条夜看着景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爻光将军那边,我会去解决的。等下我就赶过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提起了之前在街上发现的步离人渗透事件:“景元,关于那些混进来的‘小狗’,你打算怎么办?放任不管,还是准备收网?根据我抓到的几个俘虏,脑子里零碎的信息,还有它们渗透的方式和规模来看,它们的目的……恐怕不单单是搞破坏或者收集情报那么简单。”
“它们的的目标,应该是为了营救被关押在幽囚狱深处的……它们的某个重要首领,或者高层战犯吧?”
景元点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嗯,与我所料不差。它们蛰伏多年,如今借着演武仪典人流复杂、防卫重心转移的时机大规模渗透,所图必然不小。幽囚狱中关押着历代捕获的丰饶民重犯,其中确有步离人的重要头目。”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说出了更深层的忧虑:“不过,令我更在意的是,步离人竟能在我罗浮潜伏如此之多,且伪装手段如此诡异高明,连常规的巡逻盘查和侦测都未能及时发现……这说明,它们对罗浮内部的情况,包括某些防卫漏洞、人员流动规律,甚至……部分机构的运作方式,都了如指掌。”
五条夜接过话头,直接点破了景元未尽之言:“所以……‘必有内应’,对吗?而且这个内应,估计在罗浮内部的层级恐怕还不低。否则无法提供如此精准的信息掩护和行动便利。”
景元颔首,神色凝重:“正是。这是最令人不安的一点。外敌易挡,家贼难防。”
五条夜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带着点戏谑问道:“需要我……去幽囚狱门口堵着吗?保证一只‘小狗’都溜不进去,也绝对没有一只‘大狗’能溜出来。或者,我直接去把那个可能的内应揪出来?”
景元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不必如此。此事……我已有安排。甚至可以说,它们来‘救’,就暂且让它们‘救’。”
五条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将计就计’?放长线,钓大鱼?呵无所谓,而且有我在,也不用担心场面会失控,对吗?”
景元笑了笑说道:“有劳阁下了……”
五条夜继续说道:“而且,它们选择在这个‘星天演武’、两座外舟天将莅临、罗浮内部注意力相对分散的敏感时机发动,时机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这背后,恐怕不只是内应提供情报那么简单。更像是……有人精心策划,甚至可能故意引导或促成了这次行动。”
五条夜和景元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几乎同时,用平静却笃定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幻胧。”
景元脸上露出了赞许而愉悦的微笑,仿佛与知己对弈,棋逢对手:“不愧是五条兄,洞若观火,聊起来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茅塞顿开。”
五条夜摆了摆手:“少来这套。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配合。分工吧,我负责盯着那些渗透进来的步离人,摸清它们的行动路线、接头方式和可能的藏匿点。”
“而你呢,负责统筹全局,揪出内应,通知该通知的人,提前布置,尽量减少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别让他们真把罗浮搞得乌烟瘴气。”
…………
五条夜走到榻前,低头看了看爻光的伤势,又看了看她憔悴却难掩清丽姿容的脸,摇了摇头,嘴里啧啧有声:
“唉……何必呢?何必呢?”他像是在问爻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知道有些人、有些东西不能随便看,不能随便碰……非要仗着自己那点本事去试探。这下好了,玩脱了吧?”
爻光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五条夜。她的眼神复杂,也有一丝探究失败后的挫败与了然。她没有说话,或者说,已无力多说。
五条夜也不再废话。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于爻光受伤部位的上,正向能量,开始在他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白色光芒。
“反转术式……”
下一刻,白色的光芒笼罩了爻光身上,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不过片刻功夫,爻光的身体就完好如初,肌肤光洁。她苍白脸上也迅速恢复了血色,萎靡的气息变得强盛起来。
五条夜收回手,掌心光芒散去。他微微吐了口气,额角渗出一点细汗。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好了,大功告成。起来活动活动,看看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应该……都长齐了吧?”
爻光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刚刚“长回来”的手臂,又摸了摸恢复如初的躯体:“………多谢阁下”
五条夜摆摆手。他的目光却停留在爻光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打量,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发现了什么让他感到有点“怪”的东西。
爻光被这样一直盯着,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颊不禁又有些泛红,略微尴尬地问道:“阁下……抱歉,是想问我………”
五条夜没有立刻回答,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突然开口,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嗯……长得倒还不错,五官端正,气质也……还行。”他这话锋转得太过突兀,让爻光一愣,完全没跟上思路。
然后,五条夜伸出手指,指了指爻光那一头标志性的白长发,又指了指自己同样银白的发丝,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问出了一个让爻光瞬间石化的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
“你怎么……也是白毛?景元和怀炎好像也是白毛……而且听说那个耀青的将军也是白毛……”
他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摸着下巴,目光在爻光的白发之间游移,喃喃自语般说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联想:
“你们家那位‘岚’……该不会是个白毛控吧?专门喜欢招揽白头发的手下?除了他们还有没有别的?这癖好……有点意思啊。”
爻光:“………………”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从瞬间凝固,然后裂开…这……这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