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5章 强者的威压
    离开了司辰宫那略显压抑的氛围,走在通往客栈的街道上,彦卿脸上的懊恼之色越来越明显。他忽然停下脚步,一拍额头:

    “糟糕!光顾着争执和领命,忘了最重要的事——让云璃把剑还我了!” 他满脸写着“亏大了”。

    星回想着云璃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不配”评价的淡然模样,忍不住吐槽道:“我看啊,这剑怕是要不回来了!那姑娘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摆明了是要你‘凭本事’去拿。和平解决?难咯。”

    “那可不行!” 彦卿语气里的心疼和认真丝毫未减,“那飞剑是我精心蕴养、日夜相伴的伙伴,每一把都是彦卿的宝贝!少了一柄,不仅剑阵不全,心意也不圆满……”

    回想起云璃那副“罗浮剑士不过如此”、“要在战场上拿回来”的大言不惭,少年心性的不服气和不忿涌了上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若不是刚才五条老师出手阻拦,就凭那女孩儿那副目中无人的口气和态度,我一定要……一定要让她好好领教一番,什么才是真正的云骑剑法!让她知道,剑不是靠嘴巴说说的!”

    他说着,眉头却微微蹙起,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话题不知不觉从丢剑转向了更早的观察,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疑惑:“说起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今天的将军,有些……唔,有些不同于往常?虽然还是笑着,但感觉……有些拘谨?是因为那位怀炎老将军的突然到访吗?还是……”

    三月七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地回想:“拘谨?有吗?我没觉得啊。景元将军不还是那样,笑眯眯的,说话不急不缓,很有风度的样子嘛。也许是彦卿你太紧张了,所以感觉特别敏锐?”

    一直沉默旁听、若有所思的丹恒,此时缓缓开口:“你并没有多心,彦卿。”

    “从踏入司辰宫,见到怀炎将军本人的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意识到,你之前所说的‘朱明仙舟使者’,指的并非寻常文官或礼仪代表,而是「朱明」的天将本人,烛渊将军怀炎。那么,需要景元将军亲自迎接、并郑重提及的另一位「曜青」使者……”

    丹恒的目光转向彦卿,带着询问的确认:“想必,也不会是等闲之辈,应该就是那位以勇武闻名的‘曜青’天击将军,飞霄本人了吧?”

    “没错。” 彦卿点头确认,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若非天将级别,何须将军如此郑重?而且怀炎将军德高望重,飞霄将军战力卓着,两人同时到来……”

    丹恒接过了话头,缓缓道出其中关节:“这就是整件事情,最不寻常、也最值得警惕的地方了。区区一个演武仪典观礼,即便再隆重,何须劳动两座仙舟的天将亲自莅临?这规格,已经超出了‘友好访问’或‘单纯观礼’的范畴。”

    三月七听着丹恒的分析,联想到了五条夜刚才在宫内的表现,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怪不得五条那家伙,从见到景元将军开始,就一副……嗯,特别‘冷淡’、‘官方’,甚至有点‘生人勿近’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他也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所以才那样的吗?”

    星期日在一旁微微颔首,补充道:“确实如此。五条先生今日的言行举止,比往常与列车组相处时,明显多了一份疏离与谨慎。这并非针对我们,更像是一种对特定场合和潜在复杂局面的本能应对与姿态调整。”

    丹恒进一步推测:“我猜……怀炎将军与即将到来的飞霄将军,他们此番联袂而至,恐怕并非为了庆祝,而是……为了罗浮不久前发生的‘建木灾异’一事,前来‘问责’的。”

    “问责?!” 三月七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不至于吧!罗浮明明是受害者啊!那些药王秘传的坏蛋勾结反物质军团,在罗浮搞破坏,差点把建木弄出来毁灭仙舟!景元将军和我们拼死抵抗,连丹恒和五条夜他们都差点……罗浮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好!哪有受害者反过来被问责的道理啊?这太不公平了!”

    丹恒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着联盟高层可能存在的视角与顾虑:“三月,在仙舟联盟其他天将,乃至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帅’眼中,药王秘传的叛乱、绝灭大君幻胧的具体计划与目的……这些或许都只是罗浮方面事后提交的‘一面之词’。敌人已经败退或死亡,真相如何,难以全盘核查。”

    “只有一样东西,是铁一般的事实,无法抹去,且遗患无穷,时刻提醒着联盟——罗浮的失败与‘失控’。”

    彦卿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低声吐出了那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沉重:“……建木。”

    丹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建木’——寿瘟祸迹,丰饶之力的象征,仙舟联盟的敌人。它在被压制了无数岁月后,于罗浮仙舟之上‘再度重生’,哪怕只是短暂复苏并再次被封印,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但问题是,这建木复苏,究竟是外部势力精心策划的阴谋得以实施,还是罗浮内部早已起了叛心,甚至……连坐镇罗浮的景元将军本人,是否在事前有所察觉却未能阻止,或者……更糟,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涉入其中?”

    丹恒叹了一口气:“猜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很难被彻底扑灭了。尤其对于长生种而言,漫长的时间会让任何微小的疑虑发酵、膨胀。联盟需要有人对‘建木复苏’这个重大安全事件负责,需要给其他仙舟一个交代,也需要……重新评估罗浮的稳定性与景元将军的掌控力。”

    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景元之前邀请的更深层用意:“难怪……景元将军特意在这个时间点,邀请我们回来观礼。不仅仅是为了叙旧或观礼,也是希望我们这些‘外部见证者’和‘有功之人’在场,能在某种程度上,为他作证,或者……分担一些目光和压力?”

    三月七这才彻底恍然大悟,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沮丧、无奈和自我调侃的复杂表情:“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这次能有一场说走就走、快快乐乐、吃吃喝喝看看比武的轻松旅行。现在看来……唉,到哪儿星穹列车都脱不开这些是是非非、勾心斗角啊。咱们这‘开拓’的命途,是不是跟‘麻烦’绑定了?”

    彦卿听着丹恒条理清晰的分析,再联想到将军今日那看似平静却暗藏紧绷的状态,心中又是懊悔又是愤怒。他咬紧了下唇,声音带着自责:“可恶……我一开始竟还真以为天将们只是前来观礼,甚至还为罗浮能举办如此盛典、吸引他舟天将莅临而满心欢喜……觉得脸上有光……”

    “听丹恒先生这么一说,彦卿才察觉到这平静下涌动的暗流与凶险。将军此时,正独自承担着来自联盟内部莫大的压力与审视……可我,我竟全然不曾察觉将军的苦恼与艰难,还只顾着与人争执飞剑、抱怨琐事……真是……幼稚!无用!”

    看着彦卿如此自责,三月七连忙上前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这么想嘛!景元将军他是大人,是仙舟的将军,这些‘大人们’该操心的事,本来就该由他们自己去应对和解决。你作为弟子和侍卫,已经做得很好了!何况眼下,你能为你家将军做些什么呢

    说完,看着彦卿脸色并未好转,三月七有些不确定地小声嘀咕:“呃……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好像安慰得不太到位……”

    星期日看着这一幕,平静地开口,试图用更贴近他们理解的例子来说明:“彦卿侍卫的心情,或许可以这样类比:设想一下,如果此刻是五条先生独自陷入某种极端危险或充满压力的困境,而我们明明在他身边,却因为实力、身份或认知所限,无法施以任何有效的援助,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可能全然不知……那种无力与焦灼,三月小姐,你现在能稍微体会到了吗?”

    三月七闻言有些失落:“……我能理解了……那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我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突然三月七猛地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担忧和恍然,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还记得他现在自己还是重!重!伤!号?!他的心脏好像到现在都还是……停跳的吧?全靠那什么咒力在撑着!他自己都半死不活的!”

    她的话音刚落,丹恒就无奈地叹了口气,扶额道:“三月……你又说漏嘴了。”

    “啊?!” 三月七猛地捂住嘴,大眼睛里充满了“完蛋了”的神色:“完了完了,我这嘴”。

    星看着三月七那副“说漏嘴了”的懊恼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一种“历史总是惊人相似”的语气提醒道:“三月,上次你好像也不小心对符玄说漏嘴过一些吧?当时也惹了点小麻烦。真没想到,这次你又……”

    而一旁的彦卿,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脸上依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担忧。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三月七、丹恒和星之间来回移动:“五条老师……他……他真的受伤了?还是重伤?!心脏……都……这、这怎么可能?他刚才在街上明明……” 彦卿回想起五条夜瞬间制服步离人、展开的威压还有凌厉身手,完全无法将那样的他与“重伤”联系起来。

    ……

    与此同时,在景元的安排下,符玄亲自前来与五条夜会面,符玄端坐在五条夜对面,姿态端正,神色郑重。她先是依照仙舟礼仪,向五条夜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五条先生能在百忙之中,特意抽出空来,听本宫一言,实属感激。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五条夜刚刚结束与景元、怀炎略显沉重的谈话,此刻端起面前刚沏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符太卜客气了。听闻太卜司执掌罗浮卜算推演,符太卜更是神机妙算,能窥天机一线。不知今日特意找我这个闲人,有何贵干?”

    他语气随意,但“神机妙算”几个字,似乎带着点微不可察的试探。符玄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

    “实不相瞒,五条先生。我听闻……您掌握着一种极其玄妙、近乎逆转生死的治疗能力,甚至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本宫……有一位同僚,近日不幸身受奇伤,伤势诡异,药石罔效,连龙女大人也束手无策。我……我希望您能屈尊,帮忙照看一下,或许……或许您有办法。”

    五条夜听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符太卜过誉了。传闻多有夸大。我的治疗能力,更多是针对自身,效果尚可。对于他人,尤其是复杂奇伤,未必有想象中那般神奇。”

    “不过,我倒是有点兴趣。究竟是什么伤势,连仙舟联盟积累了数千年的医学智慧,都无可奈何?这伤……有何特别之处?”

    符玄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愁绪:“此伤……确实非同小可。任何治疗手段触及,甚至可能加剧伤势。龙女大人尝试多次,也只能勉强维持其生机不散,却无法令伤口愈合分毫。”

    五条夜听着这描述,眼神微微一动,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好吧。既然符太卜亲自开口,又是为了救治同僚,这个忙,我可以试试。”

    符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稳定下来:“多谢五条先生相助………先生您……有伤在身。在此情况下,仍愿意出手相助,这份情谊,本宫……记下了。”

    然而——

    五条夜脸上的所有表情,骤然凝固、消失。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先前那点淡淡的笑意和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静室内温度骤降。

    五条夜冷冷说道:“符太卜……”

    “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过,我‘受伤’了吧?”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刻意收敛的、属于强者的威压。开始缓缓释放,无声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静室。符玄感到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攥住。

    “那么……”

    五条夜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连景元他们都看不出来,而你是怎么回事呢?”

    符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捂住嘴,那无形的威压越来越重,让她几乎无法顺畅呼吸,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