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片刻后，安瑟唤来萨科斯。“萨科斯，限制一下评论数量吧，每人每天十条，超出也要收费，费用参考短讯。”“是。”之前评论不收钱，可如果不加以限制，同样会加重萨科斯和密瑟能核的负担...穹顶之下，亡灵的嘶吼如潮水般翻涌而上，腐臭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安瑟悬停于三十五米高的白石穹顶内壁边缘，双翼微张，龙鳞在幽光中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没动，只是垂眸俯视——那不是等待，而是校准。红袍法师正被吸血鬼逼至墙角，法袍下摆已被自己慌乱中撕开一道裂口，魔力回路在皮肤下暴起青紫色脉络，像濒死蚯蚓般扭曲抽搐。他右手攥着一枚黯淡的星银怀表，指节发白；左手却在袖中悄然掐出三重反向咒印——不是防御，是自毁式魔力过载的引信。安瑟瞳孔一缩。不是为那枚怀表，而是怀表背面蚀刻的细小符文：七芒倒置、衔尾蛇咬断自身尾尖——维赫拉尔之环的禁制密钥之一。这东西本该在巫妖命匣里沉睡，绝不可能出现在活人手中。“他偷了命匣残片？”安瑟心念电转，但没时间验证。下方亡灵已汇成灰黑色洪流，骷髅兵举着锈蚀长矛撞向石柱，僵尸拖着肠子攀爬廊柱，三具石像鬼扑扇着蝙蝠翼从侧廊腾空，獠牙滴落黑涎。吸血鬼终于动了。她没冲向安瑟，反而足尖一点，凌空倒翻，猩红裙裾如泼洒的血雾绽开，五指成爪，直取红袍法师后颈！“你疯了？！”红袍法师嘶吼，怀表猛地拍向地面。轰——！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咔嚓”，仿佛整座城堡的骨骼被硬生生拗断。穹顶中央浮现出蛛网状裂痕，裂隙深处渗出粘稠黑雾，雾中浮沉着无数张痛苦人脸——全是曾死于维赫拉尔之环仪式中的祭品灵魂。反魔法场虽已解除，但安瑟提前布下的以太锚点仍在生效。他右爪虚空一握，那些人脸骤然凝滞，随即被无形之力拧成一条惨白锁链，闪电般缠住吸血鬼脚踝。吸血鬼落地踉跄，裙摆撕裂半幅，露出苍白小腿上蜿蜒的暗金纹身——那是莎罕妮古神语书写的“赦免之誓”，早已被污血浸透，字迹溃烂如溃烂的伤口。“你背叛过神？”安瑟的声音自穹顶传来，不高，却压过了所有亡灵哀嚎。吸血鬼猛然抬头，竖瞳收缩如针：“你懂什么？！那神殿本就是坟墓！她用信徒的虔诚当防腐剂，把整座城腌进永恒里——而我，不过是第一个腐烂的肉块！”她话音未落，脚下石板突然塌陷。不是陷阱，是红袍法师引爆了怀表里预埋的地脉震颤咒文。整层大厅地板如水面般波荡，骷髅兵尽数倾覆，僵尸被甩向承重柱，石像鬼撞碎彩窗跌入夜色。安瑟却借势俯冲。龙翼收束，身体化作一道银白弧光，掠过吸血鬼头顶时，左爪已精准扣住她后颈脊椎。指尖刺入皮肉，却未见血——触感如按进浸透寒霜的琉璃，坚硬、冰冷、内部有微弱搏动。“你的心跳……在逆向？”安瑟低语。吸血鬼喉间发出咯咯怪响，脖颈皮肤寸寸龟裂，裂隙中渗出银灰色物质，竟与穹顶裂缝里的黑雾同源。她反手肘击安瑟肋下，动作快得撕裂空气，可就在肘尖距龙鳞仅半寸时，安瑟右爪突然松开锁链，改为抓握她手腕，顺势一旋——咔！腕骨断裂声清脆如折竹。吸血鬼闷哼一声，却狂笑起来：“你以为折断的是我的骨头？不……是‘环’的枢纽！”话音落，穹顶所有裂痕同时爆亮幽蓝电光。那些人脸锁链瞬间绷紧，将吸血鬼整个人吊向穹顶中心。她悬在半空，四肢被无形之力拉扯至极限，胸口衣料崩裂，露出下方镶嵌的六边形黑曜石板——板面正中央，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晶体缓缓旋转，内部封存着半截枯槁手指。巫妖的命匣核心！安瑟瞳孔骤缩。原来巫妖早把命匣拆解，一部分藏于白塔监狱地底熔炉，一部分融进吸血鬼血肉，最后一部分……就在这块黑曜石里。“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容器’。”他声音沉下来，“巫妖怕死，更怕被夺舍。他需要一个能承载命匣又不会反噬的活体祭坛——而你，自愿献祭了神格印记。”吸血鬼嘴角淌下银灰色血丝，笑容却愈发癫狂：“献祭？不……是交易！我替他镇守‘环’的缺口，他许我重获心跳——哪怕那是倒流的、腐烂的、属于死神的节拍！”她猛地仰头，黑曜石板表面浮现血色符文，与穹顶裂痕共鸣。整座城堡开始震颤，石粉簌簌而落，而更骇人的是——那些倒在地上的亡灵，正以违背常理的姿态爬起。骷髅兵胸腔里亮起幽蓝火苗，僵尸眼窝中钻出蠕动菌丝，石像鬼残骸拼凑成新的躯体，翅膀由骨刺与黑雾编织而成。亡灵军团在进化。安瑟终于动了。他松开吸血鬼手腕，龙翼猛然展开，周身灵光暴涨。火焰护盾在体表凝成赤金色流动铠甲，法师护甲化作液态秘银覆盖关节，智能壁垒则如活物般游走，在龙鳞缝隙间织就银蓝色能量网格。最惊人的是飞行术——他并未升空，而是将全部魔力压缩进双翼根部，翅尖迸射出高频振荡的银白光刃。“斩律·断契。”低语声响起刹那，他已化作一道横贯穹顶的银线。光刃扫过吸血鬼咽喉，未见血，只有一道无声裂痕。她颈项缓缓歪斜，却未坠落——黑曜石板爆发出刺目强光，将她悬浮托起，琥珀晶体疯狂旋转，内部枯指竟微微弯曲，似在结印。安瑟却已越过她，直扑红袍法师。后者正蜷缩在坍塌的壁炉旁，双手按在焦黑地砖上，掌心鲜血淋漓。他身下并非普通石板，而是嵌着九块楔形黑铁，组成残缺的湮灭之轮阵图。此刻阵图边缘正渗出沥青状黏液，所触之处，砖石无声溶解。“你毁不了它！”红袍法师狞笑，抬手抹去鼻血，“维赫拉尔之环”本就是悖论结构——要关闭它，必须先完成最终献祭；而完成献祭，需同时献上三样东西：巫妖的命匣、吸血鬼的神格残印、以及……一名持有莎罕妮圣徽的活体祭司。安瑟脚步顿住。他腰间悬挂的青铜小盒轻轻震动——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边缘磨损的银质圣徽，徽记中央的月桂枝叶间，隐约可见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他三年前从杰奎琳堡废墟里拾起的，从未启用，因圣徽早已失去神术共鸣。红袍法师目光毒辣，一眼锁定小盒：“原来你带着它……真巧，我正缺第三件祭品。”他猛然拍地，九块黑铁骤然腾空，旋转着组成环形。沥青黏液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巨大虚影——那是一个披着月白色长袍的女神侧影，面容模糊，唯有手中权杖顶端，悬浮着与安瑟小盒里一模一样的裂痕圣徽。“莎罕妮的残响！”安瑟心头剧震。这不是神迹，而是巫妖以命匣为基、吸血鬼为引、红袍为媒，强行从时间褶皱里钩取出的神格碎片投影。其威压远超传奇，直抵半神领域。虚影权杖缓缓抬起，指向安瑟。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穹顶之上，被吊起的吸血鬼突然爆发出凄厉尖啸。她胸前黑曜石板寸寸炸裂，琥珀晶体从中崩开，那截枯槁手指竟挣脱束缚，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射安瑟眉心！安瑟早有防备，龙首偏转，枯指擦着右眼掠过，带起一缕焦糊味。可就在他闪避刹那，虚影权杖顶端的裂痕圣徽突然亮起——不是神术光辉，而是纯粹的空间撕裂。安瑟腰间小盒“啪”地弹开，银质圣徽悬浮而起，自动飞向权杖。两枚圣徽接触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涟漪状褶皱。安瑟感到一阵强烈眩晕，视野边缘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燃烧的神殿、坠落的星辰、无数手持圣徽的祭司跪伏在血泊中……最后定格在一张熟悉的脸——伊莉丝站在杜拉格城墙之上，手中高举的正是另一枚裂痕圣徽！“她在呼应！”安瑟猛然醒悟。巫妖布局从不止于此。所谓命匣、容器、献祭，全是为了激活散落各处的圣徽残片，让它们成为锚点，将莎罕妮残响彻底钉入现世！不能让仪式完成。安瑟放弃格挡枯指，任其穿透左肩胛骨，墨色能量如活物般钻入血肉。剧痛让他龙瞳缩成竖线，可精神却愈发清明。他任由枯指在体内横冲直撞，却将全部意志沉入灵网深处，疯狂检索三个月来所有战斗数据——巫妖的施法习惯、吸血鬼的血能频率、红袍法师的咒文吟唱节奏……然后，他笑了。龙爪抬起，不是攻击，而是捏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拇指抵住无名指第二关节，食指与中指交叉如剪，小指蜷曲如钩。这是他从白塔监狱典籍里偶然瞥见的禁忌手势，记载于《悖论法术解构手札》残页，标题只有两个字：【归零】。“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归零’……”安瑟盯着权杖顶端的圣徽，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把神当工具，把仪式当公式，把生命当燃料——可真正的归零，从来不是毁灭，而是……”他猛然合拢五指。没有咒文，没有灵光，甚至没有魔力波动。可就在他握拳瞬间，穹顶所有裂痕同步熄灭，黑雾人脸锁链寸寸崩断，红袍法师身下的湮灭之轮发出刺耳悲鸣，九块黑铁当场熔化为铁水。最诡异的是吸血鬼。她悬浮的身体剧烈痉挛，皮肤下银灰色物质如退潮般急速消退，露出底下正常的人类肤色。她低头看向自己手掌，指尖正缓缓恢复温热，心脏搏动声由逆向转为正向，越来越强，越来越稳——咚、咚、咚！“我……活了？”她喃喃道，泪水夺眶而出。红袍法师呆若木鸡，看着自己熔化的黑铁，又看看吸血鬼恢复血色的手背，忽然发出崩溃大笑：“错了……全错了！‘归零’不是终结仪式，是……是重置因果链！你切断了命匣与圣徽的锚定，让所有献祭反向追溯——”他猛地指向安瑟左肩：“那截枯指，现在正在替你承受所有反噬！”安瑟低头。左肩伤口处，墨色能量正疯狂聚拢，形成微型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巫妖面容在痛苦扭曲。“所以，”安瑟缓缓抬起右爪，龙爪尖端凝聚起一点纯粹白光，既非火焰，亦非雷电，而是所有魔力被压缩到极致后呈现的绝对真空，“现在，谁才是祭品？”他挥爪。白光无声掠过。枯指连同其中巫妖意识，瞬间蒸发。没有爆炸，没有余波，只有一小片空间彻底消失，留下边缘光滑如镜的绝对虚无。红袍法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已融入地面，化作石像鬼雕像的一部分；他想吟唱，喉咙却长出黑曜石结晶；他想闭眼，眼皮却被凝固在睁开的瞬间——整具躯体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石化，从脚踝向上蔓延，膝盖、腰腹、胸膛……“不……我是‘环’的执钥者……我不能……”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一块石皮覆盖他瞳孔时，安瑟听见了极细微的“咔哒”声——像怀表齿轮终于咬合。穹顶裂痕彻底弥合，幽蓝电光尽数褪去。亡灵军团静止如初，骷髅兵依旧举着锈矛，僵尸还拖着肠子，石像鬼僵在撞窗瞬间。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唯有吸血鬼缓缓落地，赤足踩在微凉地砖上，低头凝视自己重新变得柔软的手掌。她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碰安瑟龙爪：“我欠你一条命……以及，一个名字。”安瑟未答，只是转身走向穹顶出口。龙翼收拢时，左肩伤口处，一缕墨色余烬悄然飘散，融入夜风。他踏上阶梯，脚步声在空旷城堡中回荡。一楼大厅，斯托尔与伊莉丝正率军破门而入。铁靴踏碎门框，火把照亮满地狼藉——倒塌的石柱、凝固的黑血、尚未冷却的铁水。他们看见安瑟从楼梯缓步而下，龙鳞光泽已褪，恢复成青年模样，唯有左肩衣料焦黑，隐约可见新愈合的浅痕。“结束了？”斯托尔沉声问，巨剑拄地，剑尖滴落暗红。安瑟点头，目光扫过伊莉丝手中那枚裂痕圣徽。徽记边缘的裂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缓慢弥合。“维赫拉尔之环”已破。但真正棘手的，才刚刚开始。他抬手，灵网界面在视界中展开，一行行数据瀑布般刷新：【检测到高位面扰动】【坐标锁定：杜拉格东郊，旧神庙遗址】【能量特征匹配度：98.7%——莎罕妮神格残响（活跃态）】【附带信息：三小时前，该坐标发生时空褶皱，检测到未注册半神级存在短暂停留】安瑟指尖划过屏幕，调出杜拉格实时地图。东郊神庙遗址标记旁，多了一个猩红惊叹号。伊莉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轻声道：“刚才……我举起圣徽时，听见了歌声。”“什么歌？”斯托尔皱眉。“不是歌词，”伊莉丝抚摸圣徽，声音很轻，“是……摇篮曲的调子。可旋律里，有哭声。”安瑟停下脚步。夜风从破窗灌入，卷起他额前碎发。窗外，东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他忽然想起巫妖临死前那个指向邓柔的手势——当时以为是诅咒，如今想来，那指尖颤抖的幅度，分明是在模拟某种韵律。摇篮曲的节拍。安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他迈步走出城堡大门，晨光落在肩头，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杜拉格方向。身后，白石城堡静静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尚未合拢的棺盖。而棺盖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