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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二章 磨刀霍霍向猪羊
    九月初的朝阳沟,晌午的大太阳毒辣得很,照在身上火烧火燎。山坡上的苞米叶子开始发黄,边角打着卷,被风一吹,沙沙作响,透着股子肃杀劲儿。</br>李家大院的门楼子底下,李山河蹲在石墩子上,手里拿着块细油石,正不紧不慢地蹭着那把猎刀。</br>刀刃在那青灰色的石头上来回游走,发出滋啦、滋啦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后传出去老远。</br>彪子在旁边也没闲着,他把那挺五六半给拆成了零件,正拿着根通条,蘸着枪油,使劲在那枪管里头捅咕。这小子光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挂着汗珠子,在太阳底下黑得发亮。</br>“二叔,地窖里那三个瘪犊子又开始嚎了,吵得人心烦。要不俺过去给他们一人一记大嘴巴子,让他们消停消停?”彪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抬头瞅了一眼东屋的方向。</br>“急啥,让他们嚎。”李山河眼皮都没抬,手指甲在刀刃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人在绝望的时候,那嗓门才亮。程麻子要是真带人来了,听见这动静,心里头才有底,才敢往咱们这口袋阵里钻。”</br>晌午刚过,秦大队长急吼吼地进了院子。</br>这老汉腰里别着个大旱烟袋,脚底下的布鞋沾满了泥点子,脸阴得能滴出水来。</br>“山河,你小子真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秦大队长一屁股坐在李山河对面,自个儿抓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我刚接到镇上的信儿,程麻子在那边调兵买马呢,整了三辆解放大卡,拉的全是哈尔滨道上的亡命徒。这帮人手里有硬家伙,你真打算在咱村口跟他们硬刚?”</br>李山河把猎刀收进鞘里,抬头看着秦大队长,那眼神稳得像老林子里的千年红松。</br>“秦爷,这不是我想硬刚,是人家不给活路。”李山河递过去一根红塔山,“这黑瞎子沟我包下来了,白纸黑字盖了公章。他程麻子想来明抢,那是抢劫。我李山河守着自个儿的家当,就是打死几个,那也是正当防卫。”</br>秦大队长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在他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绕来绕去。</br>他也是战争年代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骨子里那股子血性从没冷过。</br>“行!既然你拿定了主意,老头子我就陪你疯一把。”</br>秦大队长把烟头踩灭,狠狠吐了口唾沫,“咱朝阳沟的民兵排也不是摆设。以前那是没由头,现在是保家卫国,保咱村的财路!我待会儿就去把那几杆压箱底的老套筒都发下去。”</br>“秦爷,不用那么大阵仗。”李山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您让民兵排把村口那条窄路给封了,除了程麻子的车,谁也别放进来。剩下的事儿,我和彪子,再加上二憨,足够了。”</br>下午三点多,村外头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上,卷起了一股子昏黄的烟尘。那烟尘连成一片,遮天蔽日,打头的是一辆漆皮都掉光了的绿吉普,后头跟着三辆蒙着油布的大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惊得林子里的老哇子乱飞。</br>李山河站在村口的土岗子上,手里拎着个大手电。</br>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队,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压不住的煞气。</br>“彪子,带二憨去老榆树林子后面蹲着。”李山河沉声吩咐,“我不放枪,你们谁也不许露头。尤其是二憨,给它把嘴笼子摘了,今儿个让它开开斋。”</br>“妥了!”彪子应了一声,牵着二憨就钻进了密林子。</br>那吉普车在离李山河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猛地刹住,带起了一地的沙石。车门一开,程麻子跨了出来。这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件松松垮垮的西装,满脸的麻坑在阳光下看着格外恶心。他手里转着俩大铁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br>后头卡车上的油布也被掀开了,呼啦啦跳下来几十号人。这帮人手里拎着镐把子、杀猪刀,甚至还有几杆土枪,一个个吊儿郎当,在那哈气连天,根本没把这小山村放在眼里。</br>“李老板,别来无恙啊。”程麻子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几步,在那土岗子底下一站,“我这人心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张图交出来,再把黑瞎子沟的合同转给我,我保你李家老小平安。要不然,今儿个这朝阳沟,怕是要改名绝户沟了。”</br>李山河没说话,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那是他刚拿到的承包合同,红公章在那白纸上分外醒目。</br>“程麻子,我就这一个章。”李山河居高临下,俯视着底下的那群饿狼,“想要东西,你得看你这副老身板能不能扛住我这一章的重量。”</br>“敬酒不吃吃罚酒!”程麻子手里的铁球猛地停住,他阴着脸,右手用力往前一挥,“兄弟们,给我上!进屋拿金砖!谁拿到了就是谁的!”</br>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几十号亡命徒一听金砖两个字,眼珠子当场就红了,像是闻着腥味的苍蝇,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嗷嗷叫着往土岗子上冲。</br>李山河冷笑一声,他并没动枪,而是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大塑料瓶子,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伙就滋了过去。那瓶里装的是兑了辣椒油和高度烧酒的烈性药水,滋在眼睛里,比火烧还疼。</br>“啊!我的眼睛!”</br>冲在前头的几个瞬间倒地,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嚎叫。后头的人被挡住了去路,队形一下子乱了套。</br>“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朝阳沟撒野?”李山河大喝一声,右手猛地往后一挥,手中的勃朗宁对着天空就是一枪。</br>“砰!”</br>这一声枪响,就是总攻的信号。</br>“嗷呜——!”</br>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从老榆树林子里炸响。紧接着,一道黄白相间的巨大身影,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腥风,从林子里弹射而出。</br>二憨压根儿就没打算试探,它落地就在人堆里。几百斤的重量压下去,一个拿着杀猪刀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憨那磨盘大的爪子给按在了胸口。咔嚓一声,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汉子连惨叫都憋在嗓子里,当场就闭了气。</br>彪子也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他没用那把五六半扫射,而是反着拿,把枪托当成锤子使。</br>这小子力量大得出奇,每抡一下,必定有一个脑袋开花。</br>“让你们抢金砖!让你们动俺二叔!”彪子一边砸一边骂,动作野蛮到了极点。</br>程麻子站在后面,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人都傻了。他预想过李山河会反抗,甚至预想过会有公安介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山河居然在家里养了一头老虎!</br>那可是真老虎!不是那种马戏团里吃素的怂货,而是满身杀气、见人就扑的百兽之王!</br>“撤!快撤回车上去!”程麻子声嘶力竭地喊着,脚底抹油就要往吉普车里钻。</br>“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点?”</br>李山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李山河已经从土岗子上跳了下来,正站在那辆吉普车的顶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程麻子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