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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明争暗斗
    “真的是她吗?”明遇喃喃自语。

    那个曾将他视作心头至宝、愿以命相护之人,在知晓他并非她亲生骨血之后,竟恨到不惜将他弄成残废吗?

    恰在这时,明皎的目光自城楼上遥遥投来,兄妹二人四目相对。

    云湄目力不佳,看不清阙右门边的明遇、白卿儿几人,却敏锐察觉到明皎的情绪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轻声问:“皎皎,怎么了?”

    明皎犹豫一瞬,还是如实答道:“我看到了白卿儿……还有明遇。”

    “明遇?”云湄念着这个名字,眯眼望去,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蓝袍青年,连对方的容貌也看不清楚。

    明皎收回目光,落在云湄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娘,您……可有想起他?”

    自那日云湄记起那串月光石手串后,便断断续续地拾回了些许属于楚南星的旧日记忆。

    云湄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平静道:“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在教一个同小阿迟一般大的孩子写字、背九九歌。”

    “只是那孩子不如小阿迟聪明,我教了许多遍,他依旧记不住……”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小团子还同她炫耀,说他大哥的算学极好,幼时大哥教他九九歌,只教一遍他便学会了。

    云湄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从前的我还以为,明遇是像你爹,如今想来,他像的应是唐氏才对。”

    时至今日,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于她而言,依旧没有多少真切之感,倒像是在旁观一段旁人的旧事。

    明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确实。”

    云湄盯着她明媚的眉眼看了片刻,冷不丁开口问:“你,是怕我对他心软吗?”

    明皎抬眼望向天边沉沉的阴云,点了点头,平静的语气里藏着几分难言的复杂:“我和舅舅,都怕你回忆起从前的事后,会对他心软。”

    云湄再次看向下方的明遇,坦诚道:“如果是十二年前的我,也许会。”

    “当年他才六岁,那时的他,的确是无辜的。”

    “但现在的他……并不无辜。”顿了顿,她又转头看向了明皎,“他是何时知道自己的身世?”

    最后一句虽是询问,语气里却已透着几分笃定。

    明皎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道:“据唐氏招供,三年前。”

    “若非他对大哥起了杀心,我会放过他……但他心思不正,骨子里的心性,与唐氏一般无二。”

    她必须让娘看清,如今的明遇,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懵懂的孩童了。

    他的恶是自己选的,如今的苦果,更是他亲手种下的,与人无尤。

    “我明白。”云湄突然抬手揉了下明皎的头,眼纱后的眉眼弯了弯,“对恶人的心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放心吧。明遇是个什么人,我清楚得很。”

    今日虽是她第一次见明遇,但湛星阑早就帮她调查过景川侯府的人与事,侯府里那些豺狼虎豹,那些腌臜算计,她都清清楚楚。

    明皎抿了嘴笑,眉目间露出几分不自觉的娇憨,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廊道尽头传来,打破了城楼上的静谧。

    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内侍疾步匆匆地朝母女俩走来,神色中带着几分急切。

    “云王妃,景星县主,”青衣内侍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道,“皇上传两位即刻去养心殿觐见。”

    “劳烦公公带路。”云湄淡淡颔首,率先迈步,随苏公公往前走去。

    而明皎慢了一步,垂眸朝下方的午门广场望了一眼,这才不疾不徐地跟上。

    踩着石阶走下城楼,走上金水桥时,明皎状似闲话家常般开口问道:“敢问苏公公,皇上急召我与王妃,不知是为了何事?”

    苏公公犹豫了一下,脚步不停,直到两人走下金水桥,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谨慎地说道:“具体为了什么事,奴才也不甚清楚。大皇子殿下、诚王世子、锦衣卫的季大人、燕国公还有谢少尹这会儿都在养心殿。”

    “皇上方才还让人去传二皇子了。”

    苏公公看似什么都没明说,只是说了几个人名,但明皎与云湄都听明白了,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明皎对着苏公公微微一笑,轻声道:“多谢公公指点。”

    相比重兵把守的午门广场,此刻的皇宫内苑反倒显得有些冷清,灰蒙蒙的天色将红墙黄瓦衬得添了三分沉郁。

    当三人穿过后右门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声,轰隆作响,隐约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

    又穿过几道宫门,苏公公领着母女俩进了养心殿的正殿。

    一袭明黄龙袍的皇帝坐在高高的金漆御座上。

    下方,谢珩、燕国公、大皇子、萧云庭与锦衣卫指挥同知季峻几人站在殿内。

    气氛剑拔弩张。

    大皇子昂着头,慷慨激昂地对皇帝说:“父皇,您说大舅父有罪当罚,可谢珩、谢冉叔侄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无视律法,当街行刺朝廷命官,此等目无王法之举,与悍匪何异?若不严惩,何以昭显国法公正,何以服众?”

    燕国公没好气地说:“大皇子殿下,上回是王淮州往我家老七身上泼脏水,说他刺杀了蒋骧、魏憬,这回殿下更甚,连本公的孙女都攀扯上了,未免欺人太甚!”

    “真当我燕国公府好欺负不成?!”

    说话间,云湄、明皎母女走到了谢珩身边。

    大皇子还想说什么,但皇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投向了云湄母女俩,第一句话便是问:“定南王妃,朕记得你上月初来京城时,便是寄住在无量观。”

    云湄屈膝行了一礼,答道:“回皇上,正是。”

    皇帝慢慢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三月初九,二皇子、诚王世子带着锦衣卫去搜查无量观时,你也在?”

    云湄露出沉思的表情,道:“臣妇记得这件事,那日二皇子应是在观中搜查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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