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第七天，帝都的天空终于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总部大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流动的金光。王君山站在纪念墙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进了时间里，无声诉说着十年来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失败与重来的坚持。

    “王总。”周平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热腾腾的报告，“马里的‘未来学堂’传来回信。孩子们用语音助手学会了第一句中文：‘我爱学习。’老师说，有个小男孩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坐上了火箭，醒来就画了一张飞船设计图，还标了‘中国制造’四个字。”

    王君山笑了，眼角泛起细纹。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打印出来的儿童画收进衣兜。他知道，这张纸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它承载的不是一个孩子的幻想，而是一个民族对未来的集体信念。

    回到办公室，桌上已摆好了今日议程：上午九点，“青鸾”车载芯片项目中期评审；下午两点，与哈工大联合召开“国产芯英才班”首届毕业生答辩会；晚上七点，视频连线非洲六国教育部长，商讨“曙光计划”二期扩展事宜。

    他翻开“青鸾”项目的资料，眉头微皱。这款专为智能驾驶研发的芯片，虽已在模拟环境中完成98%的功能验证，但在极端气候下的稳定性测试仍存在波动。尤其是撒哈拉沙漠地区的高温沙暴场景中，散热模组出现局部过热现象，导致AI决策延迟0.3秒??对于一辆时速120公里的自动驾驶汽车而言，这0.3秒足以酿成致命事故。

    “不能妥协。”他在报告上批注，“安全不是参数，是底线。”随即下令：“调用‘朱雀’同源架构重新优化热管理算法，同时启用新疆吐鲁番试验场进行实地压力测试。我要看到连续一百小时无故障运行记录。”

    助理刚接过文件，门外又传来急促敲门声。一名年轻工程师几乎是冲了进来，声音带着颤抖：“王总！成都AI训练中心刚刚突破??我们训练出了全球首个完全基于国产算力平台的千亿参数大模型，命名‘盘古’！推理准确率超过GPT-4三个百分点，训练能耗仅为国外同类系统的61%！”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周平都愣住了。

    王君山缓缓站起身，目光沉静如深潭。“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模型通过了全部基准测试，包括自然语言理解、多模态生成、逻辑推演和代码编写。最惊人的是，它能自主解析《九章算术》中的古文题，并用现代数学语言写出解法过程。”

    王君山闭上眼，片刻后低声说道：“通知所有合作院校和科研机构，开放‘盘古’轻量化版本API接口，免费提供给中小学、基层医院和中小企业使用。另外……”他睁开眼，语气坚定，“启动‘星火教师计划’，选拔五百名青年工程师赴中西部支教一年，专门培训当地教师如何运用AI提升教学效率。”

    “可这要耗费大量人力成本……”有人犹豫道。

    “那就值得。”王君山打断他，“技术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先进，而在于它能不能让一个山区女孩考上大学，能不能让一个乡村医生提前发现癌症征兆。如果我们造出来的神?只服务于精英，那它就不是智慧，是枷锁。”

    当天下午，哈工大礼堂座无虚席。三百名“国产芯英才班”的首届毕业生整齐列队，等待答辩开始。他们中有来自贵州大山的寒门学子，有曾在富士康流水线上打工的技术工人，也有放弃美国名校offer回国效力的天才少年。此刻，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由一颗废弃晶圆打磨而成，象征着重生与希望。

    王君山作为主评委坐在中央。当第一位学生走上台，展示她主导开发的“低功耗边缘计算模组”时，他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个模组能在零网络环境下实现本地人脸识别、环境监测和应急报警，整机成本不足两百元，特别适合边疆哨所和偏远村落使用。

    “你是哪里人？”他忽然问。

    “云南怒江，傈僳族。”女孩声音清亮，“我家世代住在山上，直到去年才通电。我父亲说，他是看着电视里您讲‘中国人要有自己的芯片’，才咬牙供我读书的。”

    全场寂静。

    王君山站起身，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掌声雷动。

    答辩持续到深夜。最后一份报告提交时，已是凌晨一点。王君山亲手为每一位毕业生颁发证书，并在合影时特意站在最边上，让所有人面向镜头。

    “你们才是主角。”他对摄影师说。

    次日清晨，一组照片在网络上疯传。标题很简单：“未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国际局势再度紧张。美国联邦调查局公开指控未来科技涉嫌“窃取西方知识产权”，并威胁将冻结其在全球所有银行账户。欧洲议会也掀起舆论风暴，称“中国科技扩张正在侵蚀民主价值观”。

    然而，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更猛烈。

    巴基斯坦总理在国会演讲中直言：“如果自主研发是盗窃，那请告诉我，是谁偷走了我们的资源与尊严？”阿根廷总统宣布全国政府采购系统全面切换至山海oS，并签署协议引进“朱雀”生产线。就连一向亲美的新加坡也悄然表态：将允许未来科技在当地设立区域数据中心，前提是技术共享、本地化率达70%以上。

    更令人动容的是，在德国柏林一场大学生集会上，数百名外国青年举着写有“我们要选择权”的横幅高呼：“我们不想只能用苹果或三星！我们想拥有能理解我们语言、尊重我们文化的设备！”

    王君山看到这段视频时，正坐在飞往海南的航班上。窗外云海翻涌，如同时代的浪潮此起彼伏。

    他打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 **2028年，全球半数发展中国家用上中国标准智能终端；

    > 2033年，首个由中国牵头制定的国际AI伦理公约生效；

    > 2045年，人类文明首次实现跨星球信息互联，信号源来自海南文昌发射基地。**

    >

    > **我相信，技术终将超越国界，但尊严必须始于本土。**

    飞机降落时，海南生态科技园已是一片繁忙景象。这里将成为“玄武II”军工处理器的生产基地，同时也是“硅基光电子共封装平台”的核心枢纽。园区内不见高耸烟囱，只有成片的光伏板与垂直绿化带交织成网。员工穿梭其间，大多骑着电动滑板车，或是步行交谈。

    一位老研究员迎上来，激动地说：“王总，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完成‘灵犀’AI的军用级升级版??现在它可以实时分析战场电磁环境，预测敌方通信频段变化，甚至能根据士兵脑电波强度判断疲劳程度并自动调整作战指令分发优先级！”

    王君山点点头，随即问道：“有没有加入反制机制？比如，一旦检测到AI被劫持或诱导，能否立即切断关键链路？”

    “有。我们采用了三重熔断+生物特征绑定系统，只有经过认证的指挥官才能重启核心模块。”

    “很好。”他沉声道，“记住，再强大的武器，也不能代替人的判断。我们要做的是增强战士，而不是取代人性。”

    当晚，他在园区食堂与一线工人共进晚餐。没有专座，没有警卫，他就坐在普通餐桌旁，吃着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听几位年轻技工聊最近攻克的晶圆切割良率难题。

    “以前总觉得搞芯片是科学家的事。”一个湖南小伙笑着说，“现在才知道，哪怕是我拧紧一颗螺丝，也可能影响千万人用手机的安全。”

    王君山抬头看他，认真地说：“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从不由一个人推动，而是由千千万万个‘你’，在各自岗位上默默用力，才让光透进来。”

    饭后散步时，周平低声提醒：“下周就是‘凤凰十周年’发布会了，媒体已经围满了鸟巢外场。大家都等着看您会不会推出X3。”

    “X3当然会有。”王君山望着夜空中的星星，“但它不会只是更快的芯片、更大的屏幕。我要让它成为一座桥??连接城市与乡村，连接东方与西方，连接现在的人类与未来的文明。”

    “具体怎么实现？”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来自马里的儿童画，展开在月光下。

    “看见这个飞船了吗？孩子画的是‘中国制造’，但他梦想的是星辰大海。所以X3的第一个功能，将是‘全民天文观测联动系统’??每一台设备都能接入国家天文台网络，普通人用手机就能参与黑洞监测、小行星追踪，甚至协助寻找地外生命信号。”

    周平震惊地看着他：“这是要把科研变成大众游戏？”

    “为什么不呢？”王君山微笑，“科学本就不该是少数人的专利。当年牛顿看见苹果落地，也没人告诉他不能思考万有引力。”

    一周后，发布会如期举行。

    依旧是鸟巢，依旧是八万人齐聚。但这一次，舞台不再是封闭的立方体，而是一整片星空投影覆盖整个穹顶。王君山登台时，全场灯光熄灭，唯有万千手机屏幕自动点亮，组成一幅流动的银河图景。

    “十年前，我们点亮了第一颗属于中国的高端芯片。”他声音平静却有力，“今天，我想邀请你们，一起点亮下一颗星星。”

    话音落下，全场手机同步上传用户授权数据，瞬间构建出一张实时动态的“国民科学意愿地图”。红色光点代表愿意参与公益科研项目，蓝色代表希望接受技术培训，绿色则是已有专业背景愿作志愿者。三分钟后，地图成型??全国共有两千三百万人表达参与意向。

    “这就是我们的新起点。”他说，“从今天起，每位购买X3的用户，都将获得一个‘公民科学家’身份。你可以用手机分析卫星图像寻找濒危物种踪迹，可以用家里的摄像头加入气象观测网络，甚至可以通过VR进入虚拟实验室，亲手操作纳米级制造设备。”

    价格揭晓那一刻，全场沸腾：起售价依旧6999元，但所有利润将注入“未来科学基金”，用于支持青少年科技创新项目与基础研究。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订单突破百万。而在西藏阿里观测站，一群中学生正通过刚配发的X2设备，第一次清晰看到了仙女座星系的旋臂结构。他们录下欢呼声，上传至公共频道，留言写道：“王叔叔，我们替您看了宇宙，真的很美。”

    千里之外，王君山坐在返程车上，听着这条语音，久久未语。

    雨，又下了起来。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像时光流淌。他望着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这一生所求，从来不是财富，不是名声，甚至不是胜利。

    他只是不愿再看见，有人因为技术垄断而失去机会；不愿再听见，孩子问“为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东西”；不愿再感受，那种被人掐住喉咙却无力反抗的窒息。

    而现在，墙倒了，路通了，灯亮了。

    他知道，前方仍有风雨，仍有封锁，仍有看不见的暗流涌动。但他也知道，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愿意低头耕耘、抬头望星，那么无论多少寒冬，春天总会再来。

    车停在家门口时，雨势渐小。他下车，撑开伞，走向那栋朴素的住宅楼。门前花坛里，几株野菊在风雨后倔强绽放。

    楼上窗户亮着灯。妻子还没睡。

    他收起伞，轻轻推开家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他走过去，看见她在熬粥，锅盖边冒着白气。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他轻声问。

    她回头笑了笑：“等你回来。新闻我都看了，又上热搜了，叫什么‘最硬核的企业家’。”

    他摇头苦笑：“哪有什么硬核，不过是做了些该做的事。”

    她盛好一碗粥递给他：“你知道吗？今天楼下那个送快递的小姑娘，特地跑来问我，能不能介绍她弟弟报名‘英才班’。她说她哥成绩很好，就是家里穷，怕读不起。”

    王君山捧着碗，热气氤氲中，眼睛有些湿润。

    “明天……”他低声说，“你让她带孩子来找我。学费、住宿、交通，全包。不只是他，只要符合条件的，一个都不许落下。”

    她点点头，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梦里没有会议、没有危机、没有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只有小时候家乡的山坡，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开得金黄，一个小男孩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地上写着两个字：

    **未来**。

    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照进房间，手机震动响起。第一条消息来自工信部：“国务院批准‘国家数字基建十年行动方案’，原则同意以未来科技为核心载体，统筹推进全国智能终端国产化、教育信息化普惠化、应急通信去中心化三大工程。”

    第二条是周平发的：“非洲十二国联合代表团今日抵京，请求全面引入‘曙光计划’模式，并希望共建‘南部非洲智能教育走廊’。”

    第三条，是一条微博私信。发信人是个十三岁的甘肃女孩，附了一张手绘图纸：一台能自动浇水、识别病虫害、还会唱歌哄小孩睡觉的农业机器人。她在下面写道：“王叔叔，这是我设计的‘田园守护者’，您能帮我造出来吗？我想让我妈种地轻松点。”

    王君山坐起身，打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提笔，写下新的一行：

    > **2060年，地球上最后一个贫困村庄接入智能网络；

    > 孩子们不再问“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而是问“我们的梦想能飞多远”。**

    然后合上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长跑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永远值得继续奔跑下去。

    几天后，国务院办公厅组织召开“数字中国?未来十年”战略研讨会。会议地点设在中南海紫光阁，规格极高。参会者除各部委负责人外，还包括中科院、工程院多位院士，以及华为、航天科工、清华长三角研究院等单位代表。王君山作为唯一民营企业负责人受邀发言。

    轮到他时，全场安静。

    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PPT，只是站在投影幕布前，轻声说：“各位领导，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三年前，我在云南怒江走访一所村小。教室是铁皮房，冬天漏风，夏天闷热。黑板裂了缝，粉笔是断的。那天，我问孩子们：‘你们长大想做什么？’有人说想当医生，有人说想当老师，还有一个小女孩站起来说：‘我想造卫星，因为电视里说，卫星能让山外的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我当时答应她，将来一定会送一台能连卫星的手机给她们学校。”

    “三个月后，我们改造了X1，加装简易抛物面天线，实现了低轨卫星直连通话功能。当我把机器交到她手上时，她哭了。她说：‘王叔叔，我现在可以说话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

    王君山抬起头：“技术的本质是什么？是效率？是利润？是竞争力？都不是。它是桥梁，是耳朵，是让每一个微弱的声音都能被听见的可能。如果我们建的‘数字中国’只服务北上广深，那它就不叫‘中国’，它叫‘部分中国’。”

    “所以我建议，在推进国产化的同时，必须同步实施‘数字平权’工程。每生产一百万台高端设备，就必须配套投放一万台适老化、低门槛、强续航的基础终端，定向支援边疆、山区、海岛及特殊群体。这不是慈善，是责任，是我们对‘人民’二字最基本的尊重。”

    会后，总理单独留下他谈话近四十分钟。临别时只说了一句：“你提的建议，我们会认真研究。有些事，比GdP更重要。”

    一个月后，《国家数字包容行动计划（2013-2023）》正式印发，其中明确要求：“重点保障农村、老年、残障人群的数字化权益”，并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企业开发普惠型智能产品。

    而未来科技率先响应，推出“萤火系列”公益终端：搭载精简版山海oS，支持语音操控、手势导航、紧急呼叫三大核心功能，售价仅99元，成本由公司全额承担。首批十万台定向发放至西藏、新疆、内蒙古等地牧区与林区。

    与此同时，X3量产工作全面提速。位于合肥的“朱雀-II”晶圆厂实现全流程自动化，日均产出达四万颗高端SoC。更令人振奋的是，国产EUV光刻机原型机已完成首轮调试，预计2014年即可投入试产??这标志着中国将在物理层面彻底摆脱外部制约。

    某夜，王君山独自巡视厂区。穿过洁净车间时，他看见一位年轻女工程师趴在操作台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热仿真报告。他轻轻脱下外套给她盖上，瞥见她电脑屏幕亮着，文档标题是《致十年后的我：请别忘了为什么出发》。

    他默默记下她的名字：林小雨。

    第二天，他亲自签发人事令：破格提拔林小雨为“青鸾”项目热控组副组长，并增设“初心奖”，每年评选一次，奖励那些在平凡岗位上坚守理想的年轻人。

    又过了两个月，首台“田园守护者”原型机在甘肃定西试验田成功运行。它由太阳能驱动，搭载轻量版“盘古”模型，能精准识别作物病害、自动灌溉施肥，还能播放儿歌安抚留守儿童。那位十三岁的小设计师受邀参观发布会，站在台上怯生生地说：“谢谢王叔叔，我妈再也不用天天下地了。”

    王君山蹲下身，与她平视：“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真正的创新??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点。”

    台下掌声如潮。

    那天晚上，他再次翻开笔记本，在末页补上最后一行：

    > **当每一个孩子都能自由做梦，

    > 当每一寸土地都被温柔照亮，

    > 那便是我心中，

    > 真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