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么，九黎绝对万万没想到——
它畅想中的种叽叽没能达成，反而它自己先被种进息壤里了。
可息壤真的能借着太清之力，顺势将九黎复活过来么？
沈青离心里其实没底，“黎黎……”
这时候的帝烬也已落在她身畔，还把指尖缠进她指缝的，紧握着她的手。
“别担心。”帝烬明白她的不安，“小猫会回来的。”
沈青离看向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却是捧到胸前地问道，“疼吧。”
十指连心地抽出心头血，怎么可能不疼？肯定很疼。
但恐怕比知道她真的忘了他，好得多吧！
她还差点把姬仲闻当成解情咒的药了。
她还打了他……
“很疼吧。”
抬头看向帝烬的沈青离，伸手抚向他那半边脸。
是被她打了的那边……
他还因为她不愿意，把情咒往他自己身上引。
“傻子。”
沈青离不赞同他那么做！
“明知道我想不起来，还那样，真不怕死么！如果你真的因此而死了，叫我日后想起来怎么办？”
沈青离越说越气，但帝烬已经俯身抱住她，“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强迫你，更不可能让你死。”
再大的怒气。
总是要消了的。
沈青离只气自己真的就忘了。
而他，倒是真如他所言……
他说过，“不要担心，哪怕你会忘了我，也没有关系。我，一定会去找你。”
——他果然来了，在她第一次再度上太清时，他就朝她飞奔而来，在那之前！她甚至因为太清这老道，都忘了他的存在！
他还说，“太清面前，我们无法撒谎，如你所担心的那般，我想必也会暂时失去记忆。可我相信，无需太久，我必定会想起来。
你可不仅是我的妻子，还是我的妻主姐姐，你喊我一下全名，我都忍不住紧张反省是不是惹你生气了的姐姐。不会忘的，本能呢。”
——他还是做到了，就算失忆了，他确实没过多久就想起来了。
而她，真的忘了很久很久，若非太清这老道别有目的，她可能再也不会想起来。
他又说，“你就算不喜欢我了，我也会死缠烂打的。”
——这个，他也依然做到了。
在解完情咒后，她都跑了，他还缠来。
他在最后的最后还说，“信我。”
——她信了，他也证明，她的信任真的没错。
他承诺过她的话，真的每一句都做到了。
每一句，都做到了……
从小到大，甚至从上辈子到这辈子。
不，从还是意识体开始，他都一直句句有回应。
……
过往如影像，不断重映在沈青离的脑海里，让她更没办法对他生气，只有紧紧抱住他！
“再也不要了。”沈青离不希望这样的经历再来一次。
此时此刻，她还能清晰回想起那句话——
“沈青离（帝烬），吾夫妻二人，今在太清，情断缘绝。”
十六个字，想起来就痛，还有无尽的后怕！她是真的忘了他啊。
她本以为，她能在元灵境留下关于他的痕迹，可她没有留住！真忘得很彻底。
“肯定不会了。”帝烬承诺，他都已经是最强的存在了！谁还能让他和他的妻主姐姐分开？
沈青离却猛地说道，“可是很奇怪，我明明在元灵境留下了你的东西，还做了不少记录，为什么都没有了？”
元灵境，分明能抵御太清不是么？
帝烬无奈回应道，“还以为姐姐想起来了，会和我温存很久，这么快就想回正事？”
沈青离愣了一下，“我、”
帝烬捂住她的嘴，不需要她解释地回答道，“我推测，是因你觉醒了玄阴源力。”
沈青离握住他的手背，虽然明白他就是故意戳一下她，还是伸手搂住他肩背，将他再度抱回怀里，不过……
正事当然也不能忘，“应该是。”
元灵境最后一次进阶，确实是在她觉醒这股力量时。
“可按《道衍大典》所载，阴阳太极，不是衍自太清么？”
“照这么说，我觉醒玄阴源力后，更会受制于太清，难道因为他不算真正的太清？”
沈青离有点捋不明白，而且、她和阿烬共同孕育的崽，还有点“返祖”成太清的趋势。嗯、难道是因为崽？
对此，帝烬倒是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们虽衍自太清，但衍化出我们的真正太清，显然早已化散成寰宇，成为道法之源。
现在的太清，本质上只能算是太清的一段意识碎片，姑且可以称之为太清不甘衍散的那缕意识。
通俗点来讲，就是修炼者走火入魔时，生出的那缕歪念。其实站在太清的角度而言，他想操控三清，为所欲为也没错，毕竟这个世界本就是他所衍化。”
对此，沈青离也认同，“但蝼蚁尚且偷生，三清寰宇的生灵，包括我们，可不愿意等死。所以，只能他死了。”
“嗯。”帝烬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
成全太清老道。
他们、他们在乎的人去死？
不可能。
沈青离非常坚定的意志！也决定了元灵境在吞噬太清的过程中不会手软。
“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沈青离说话间，还能清晰感受到太清老道的不甘！
但那又如何？
在他看来，他没错。
他只是不想“献祭”，想重新收回三清寰宇，随意操控而已。
可三清万灵又有什么错？
沈青离只想保护自己的亲友，又有什么错？
“有朝一日！你这个世界的生灵也想叛逆你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想！”
太清老道不甘的咆哮，还在透过息壤、元灵境喷给沈青离，但这也意味着他真的挣脱不了，急了！
然而，小扶桑第一个说了，‘我才不会背叛阿离！’
“是么？当她要你死呢！”太清老道冷笑，“就像现在，我要她死，和她日后要你死，有什么分别？”
‘那就死呗。’
小扶桑根本不在乎，它本来就是因为沈青离才生，那因她而死又有什么所谓？
“我不会。”
沈青离不可能让小扶桑死！
不过，她忽然明悟到——
为什么觉醒玄阴源力的她，所促使进阶的元灵境，反而能抵御太清老道！甚至在消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