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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李世民:这也太攒劲了吧?!
    大唐,两仪殿内。李世民听着李成所说的话,整个人心里都升起了不祥的预感。特别想要将尿遁这个绝技,给使用出来。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又见有观音婢和几位大臣在场,才最终忍住。没...魏征的呼吸骤然一滞,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左胸——那里心跳如擂鼓,震得指尖发麻。不是因惊惧,而是某种近乎荒谬的、被命运狠狠掴了一记耳光后的眩晕。他一生谏言无数,字字如刀,句句见血,连李世民都曾被他顶得拂袖而去又折返召见;他自诩铁骨铮铮,以直谏为脊,以刚正为魂,连死前最后一道奏疏里还写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可如今光幕中飘出的那句“立出了整个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女帝”,却像一把淬了寒霜的钝刃,不割皮肉,只剜神魂。女帝?不是废后,不是贬妃,不是幽禁冷宫——是立!堂而皇之,诏告天下,冠冕旒,执圭璧,坐于含元殿丹陛之上,受百官朝贺!他魏玄成,竟亲手扶起一个女子,登上了本该由李唐宗室血脉世代承袭的至尊之位?!魏征缓缓转头,目光越过李世民微蹙的眉峰,越过长孙皇后掩在袖中的微微颤抖的手指,最终落在光幕上那个名字上——武则天。不是“武才人”,不是“武昭仪”,不是“武宸妃”。是武则天。“则天”二字,赫然如雷贯耳,震得他耳膜嗡鸣。他忽然记起,贞观十一年自己病重弥留之际,李世民亲至府中探望,握着他的手说:“玄成若去,朕失一镜。”那时他气息微弱,却仍勉力睁眼,望着陛下鬓角初生的几缕霜色,心中涌动的全是知遇之恩、托付之重。他从未想过,自己临终前拼尽最后一口气荐举的辅政之人——李治有忌、侯君集、于志宁……甚至包括自己那位被许配给新城公主的长子——竟会在他尸骨未寒之时,被一个女人裹挟着卷入滔天漩涡,最终,将整座大唐的礼法根基,碾作齑粉。更荒谬的是,那个女人,是他亲自向李治进言、力主纳入宫中的。“陛下,武氏性敏而静,容止端肃,可侍汤药,宜纳掖庭。”那句话,是他亲口说的。彼时他尚以为,不过是一桩寻常内廷人事安排,是为体恤陛下久病缠身、侍奉乏人;是为安顿先帝旧人、免生流言蜚语;更是为彰显新君仁厚,不弃前朝遗眷。他万万不曾料到,那“侍汤药”三字,竟成了撬动乾坤的第一根楔子——汤药未凉,凤冠已戴;掖庭未出,紫宸已登。两仪殿内一片死寂。连方才还强忍笑意的房玄龄与杜如晦,此刻也彻底僵住。房玄龄手指无意识抠进紫檀案沿,木屑簌簌落下;杜如晦闭目仰首,喉结剧烈起伏,仿佛正吞咽一口滚烫的铁水。他们当然知道高阳公主、房遗爱谋反之事,也清楚吴王李恪、江夏王李道宗的结局,可那些终究是藩王夺嫡、权臣倾轧,尚在“李唐家事”的范畴之内。而眼前所闻,却是宗庙倾覆、纲常倒悬——一个姓武的女子,踩着李唐皇子的尸骨,踏过魏征们用毕生气节垒砌的谏台,一步步走上太极宫最高处的丹陛!这已不是“子孙不肖”能解释的灾厄。这是天崩。“魏征……”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他并未看魏征,目光凝在光幕上那行字迹,“你荐她入宫,是为侍疾。”魏征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如裂帛:“臣……罪该万死。”不是推诿,不是辩解,是彻骨的、迟来了二十年的悔意。他荐她,是因她确有才具,确能理文书、通典籍、识大体;他未防她,是因她彼时不过二八芳龄,素衣荆钗,垂眸敛目,跪在椒房殿阶下谢恩时,脊背弯得比任何一位宫人更谦恭。他如何能想到,那低低垂下的眼睫之下,竟蛰伏着一条盘踞百年、终将吞噬日月的龙?“不止是荐。”光幕中,马瑾蓉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如钉,“永徽三年,魏征以‘王皇后无子,且善妒失德’为由,联合褚遂良、韩瑗等十余名朝臣,联名上表,请废王后,立武氏为后。表章呈入中书省当日,魏征亲赴尚书省,面谕吏部侍郎李义府:‘若助成此事,他日必居相位。’李义府当场叩首,涕泪横流。”李义府!这个名字如一道惨白闪电劈开魏征混沌的脑海。他记得此人!瘦小枯干,眼神闪烁,时任晋王府参军时便谄媚逢迎,他曾当面斥其“形貌猥琐,心术难测”,令其羞惭退下。谁料此人竟在自己病榻之前,捧着一匣新焙的建州贡茶,跪在青砖地上,以额触地,声泪俱下:“公若不弃,愿效犬马!”他一时心软,允其入谏议大夫之列,谁知这一念之仁,竟成引狼入室之始!“永徽六年十月十三日,诏书颁行。王皇后、萧淑妃被废为庶人,囚于别院。十一月一日,武氏受册,为皇后。魏征加授中书令,总揽机务,赐实封千户,子魏叔玉擢升中书舍人。”光幕上,一行墨字缓缓浮现:【永徽六年冬,武后临朝称制,魏征为尚书右仆射,兼领中书门下平章事,位极人臣。】魏征浑身剧震。他不是没当过宰相,贞观年间他任谏议大夫、秘书监时,已可面折廷争;但“尚书右仆射”四字,意味着他真正执掌了帝国中枢的行政权柄——而这一切,竟都系于那个他曾亲手迎入宫闱、又亲手捧上后位的女人裙裾之下!“不对……”魏征猛地抬头,额上青筋暴起,“臣若真如此……岂非……岂非……”岂非成了牝鸡司晨的帮凶?成了礼崩乐坏的推手?成了李唐江山倾颓的第一块墓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余光扫过李世民——陛下正静静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震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早已洞悉所有因果,只是沉默地等待他自己坠入深渊。就在此时,光幕忽生异变。原本平稳流淌的文字骤然扭曲、拉长,化作一幅泛黄绢画:画面中央是一座恢弘殿宇,飞檐斗拱间悬着“含元”二字匾额;殿前丹陛之上,并排矗立着两尊高逾三丈的铜铸巨像——左侧是身着十二章纹玄衣纁裳的帝王,右手执圭,左手按剑,面容肃穆;右侧却是一名女子,凤冠博鬓,翟衣蔽膝,腰佩双剑,左手托着一方赤金印玺,右手高举一卷竹简,竹简之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四个擘窠大字:**“曌临天下”。**“曌”字如一道惊雷劈入魏征识海。他认得此字。那是武氏自创之字,日月当空,取“阴阳并济,乾坤独断”之意。此字尚未见于典籍,却已堂而皇之镌刻于含元殿前,与太宗皇帝并列!“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太宗崩于翠微宫。六月一日,太子李治即位,是为高宗。魏征以顾命大臣身份,总摄朝政。同年九月,高宗欲立武氏为后,魏征力主不可,谓‘武氏曾侍先帝,秽乱宫闱,岂可母仪天下’?高宗默然。次日,魏征病卒于府第,年五十八。”光幕文字戛然而止。殿内众人如遭雷击。房玄龄霍然起身,手指光幕,声音发颤:“等等!这……这不对!方才明明说魏征活到了永徽六年,还当了中书令、尚书右仆射!怎么又……又卒于贞观二十三年?!”杜如晦亦猛然睁眼,眼中满是惊疑:“莫非……莫非有两个魏征?!”李世民缓缓抬手,示意二人噤声。他凝视着光幕,眉头锁成一道深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玄成,你可还记得,贞观十七年,你曾上《十渐不克终疏》?”魏征浑身一颤,下意识应道:“臣……记得。”“其中第七渐,你写道:‘陛下初登大宝,勤俭爱民,今则骄奢日甚,游猎无度,此渐一也。’”“第八渐:‘陛下昔重贤良,今则亲昵小人,此渐二也。’”李世民顿了顿,目光如炬:“那你可还记得,疏中最后一句?”魏征喉头哽咽,一字一句,如刀刻般吐出:“**‘臣恐今日之治,不能保于将来;今日之功,不能传于后世。’**”话音落处,光幕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如星尘迸射,每一片都映着不同场景:——魏征伏案疾书,烛火摇曳,窗外是贞观十七年的长安夜雨;——他跪在含元殿丹陛之下,双手高举奏疏,李世民立于御座前,神色阴晴不定;——他病卧床榻,新城公主含泪为他掖被,长子魏叔玉捧药侍立;——他灵柩出城那日,李世民立于朱雀门楼,白衣胜雪,目送十里;——再一闪,竟是永徽六年冬,大雪纷飞的太极宫宣政殿内,武后端坐紫宸殿侧的凤椅之上,魏征一身紫袍,须发皆白,正躬身向她呈递一份奏章,而武后垂眸阅卷,指尖染着一点朱砂,正轻轻点在奏章末尾的“准”字上……所有画面倏然坍缩,最终凝成一行血红大字,悬于虚空:**“历史从来只有一条河,但照见它的镜子,却有千万面。”**魏征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穿一切的释然微笑。他慢慢直起腰,不再跪伏,只是深深、深深地向李世民揖了一礼,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要将一生的愧怍、惶惑、不甘与彻悟,尽数倾注于此礼之中。“陛下。”他声音平静,再无半分波澜,“臣终于明白了。”“您方才问臣,是否记得《十渐疏》最后一句……臣答了。可臣当年写此疏时,心中所忧者,是陛下之懈怠,是朝纲之弛废,是盛世将倾之危兆。臣万万不曾想到……”他抬眼,目光扫过光幕中那个“曌”字,又掠过李世民沉静如渊的侧脸,最终落回自己摊开的双掌之上,“原来最不可挽的‘渐’,并非君王失德,亦非权臣擅政,而是人心深处,那一点对‘非常之变’的悄然松动——当第一个台阶被踩塌,第二步便再难回头;当第一面镜子被擦亮,其余千面,便再无人敢说它是虚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所以臣荐她入宫,所以臣助她为后,所以臣……甘为她铺路。”不是屈服,不是谄媚,而是一种比死谏更决绝的献祭——以自己毕生信奉的“道”,去撞碎一堵名为“天命”的墙。哪怕粉身碎骨,哪怕身后骂名滔天,哪怕史笔如刀,刻下“魏征,谄媚武氏,祸乱朝纲”八个字……因为在他亲眼所见的另一条河流里,那个叫武则天的女人,真的让关中饥民有了活路,让岭南瘴疠之地修起了驿道,让寒门子弟第一次凭文章而非门第踏入尚书省大门;而他魏玄成的名字,在那些被减免了赋税的田舍翁口中,在那些手持《女则》教化乡里的女塾先生唇齿间,在那些终于得以出仕为官的陇西李氏、太原王氏庶子们敬仰的目光里,依然熠熠生辉。这难道不是另一种“道”?“玄成……”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微颤,“你究竟看到了什么?”魏征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光幕尽头那行血字,指尖微微颤抖,却稳如磐石:“陛下,您听——”殿外,不知何时风起。风过两仪殿飞檐,吹动檐角铜铃,叮咚、叮咚、叮咚……那声音清越悠长,竟与二十年前,贞观十七年那个雨夜,他伏案写完《十渐疏》时,窗外滴落的檐溜之声,分毫不差。雨未停。河未枯。镜,仍在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