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苏州智谷的灯火仍未熄灭。许易没有回市区的临时住所,而是留在工地板房里,守着一份尚未最终定稿的技术协议??《星辰-中科院量子芯片联合验证计划》。他用红笔在关键条款上圈出三处风险点:低温环境下的长期稳定性、车载电磁干扰抑制、以及国产封装材料的热膨胀系数匹配问题。
“潘院士说三个月能装车试用,我信。”他自言自语,“但我不能等。”
凌晨两点,他拨通郑铁电话:“调一组工程车过来,我要把‘飞鲨-1’的动力控制模块提前拆解,做兼容性预适配。”
“现在?”郑铁声音带着睡意,“可实验室那边还没出振动测试报告。”
“那就边测边改。”许易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是等条件成熟才行动,而是让行动推动条件成熟。”
四小时后,第一辆改装版“飞鲨-1”原型机被运入临时搭建的屏蔽车间。这台飞行器已不再是纯粹的氢电混合动力系统,它的主控单元预留了接口,准备接入那颗尚在实验室里的“中国芯”。工程师们戴着防静电手套,在显微镜下一根根焊接纳米级引脚,汗水顺着安全帽边缘滑落。
与此同时,北京金融街某高层写字楼内,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三家境外基金代表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召开闭门磋商。画面中,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冷冷开口:“星辰的动作太快,我们必须加快节奏。建议立即启动二级市场狙击,配合舆论施压,迫使其开放技术共享。”
另一人补充:“可以放出‘量子芯片项目失败’的假消息,打击投资者信心。同时联系几家自媒体,炒作‘飞鲨’存在安全隐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对话已被国家网信办监测系统完整捕获。次日上午九点,证监会官网发布通报:对涉嫌操纵股价、散布虚假信息的X基金、Y资本、Z资产管理公司依法立案调查,暂停其在华一切证券投资业务。
消息一出,资本市场瞬间风向逆转。原本观望的国内公募基金集体增持星辰科技,社保基金也悄然入场。A股市场掀起一股“硬科技”投资热潮,投资者不再迷信海外背书,转而追捧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企业。
而在深圳,华为智能汽车BU连夜召开战略复盘会。会议室白板上写着八个大字:**正面迎战,不退半步**。
“我们不能再跟在别人后面跑。”负责人拍案而起,“通知余总,鸿蒙座舱必须在两个月内实现全场景语音无唤醒词交互,AdS 3.0要加入中国特色交通流学习模型,尤其是‘鬼探头’和‘电动车群穿马路’场景。”
“还有,”他顿了顿,“主动联系星辰,提出共建高精地图数据池。我们可以不领先,但绝不能掉队。”
这一请求很快传到许易手中。他看着文件,沉默良久,然后拿起笔,在批复栏写下四个字:**欢迎合作**。
“告诉他们,”他对俞年说,“中国的未来,不该是两家企业的对决,而应是一群人的共进。只要真心想做事,门永远开着。”
三天后,华为与星辰联合宣布:双方将在自动驾驶感知算法、车载操作系统底层架构等领域展开深度协同。这意味着,中国首次形成了由民营企业主导的“车+AI+通信”三位一体技术联盟。
风暴愈演愈烈。
远在德国慕尼黑,宝马集团总部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CEo望着桌上那份长达百页的中国市场分析报告,神情凝重:“过去五年,我们在中国卖得最好的车型是油改电的i3。而现在,星辰一款新车的订单量,已经超过我们全年新能源销量总和。”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迭代速度。”技术研发总监补充,“他们平均每47天就推出一项新技术落地应用,而我们内部流程审批就要三个月。”
会议室一片寂静。
最终,CEo起身说道:“从今天起,宝马中国团队拥有独立决策权。所有针对中国市场的研发项目,无需总部批准,直接执行。另外……”他停顿了一下,“派人去苏州,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叫‘星辰智谷’的地方。”
与此同时,湖州工厂迎来了第一批特殊访客。
十位来自全国不同城市的普通用户,受邀成为“璀璨S1”的首批真实车主。他们中有高原邮递员洛桑,常年奔波于川藏线;有深圳女网约车司机李慧,每天接单超二十次;还有海南热带农业研究员陈志远,常年穿梭在高温高湿环境中。
许易亲自接待他们,并安排了一场为期三天的极限测试行程:从湖州出发,经杭州湾跨海大桥进入福建山区,再穿越江西丘陵抵达湖南长沙,全程超过两千公里,涵盖高速、国道、乡村道路、隧道桥梁等多种路况。
“我不是来听好评的。”他在出发前坦率地说,“我是来找毛病的。你们遇到任何问题,哪怕是空调风噪大了一点,都要告诉我。因为你们开的不只是车,更是我们下一代产品的起点。”
车队启程那天,天空下起了细雨。雨水打在崭新的车身表面,顺着空气动力学曲线缓缓滑落。车内,智能温控系统自动调节湿度,座椅按摩功能根据驾驶时长动态调整强度,HUd抬头显示清晰标注出前方弯道限速与路面摩擦系数。
第一天晚上,停靠在衢州服务区时,洛桑找到工程师:“后排座椅倾斜角度能不能再调大5度?我父亲年纪大了,坐久了腰不舒服。”
技术人员立刻记录,并当场用便携设备扫描人体脊柱曲线,生成三维建模数据上传至星辰云研平台。
第二天中午,李慧发现语音助手对粤语指令识别率偏低。她随口说了句“导航去天河城”,系统却误识别为“导航去天安门”。
当天下午,星辰AI训练集群就启动了新一轮方言优化训练,调用十万小时真实通话样本进行强化学习。
第三天傍晚,当车队抵达长沙时,所有车辆已完成超过一百万条行驶数据采集。这些数据不仅包含机械性能参数,更有用户行为偏好、环境适应反馈、突发应急处理等宝贵信息。
发布会现场,许易公布了这次“全民公测”的成果:“我们在72小时内完成了传统车企需要六个月才能完成的用户体验闭环。这不是奇迹,这是系统的胜利。”
他身后的大屏滚动播放着一段段真实影像:洛桑的父亲靠在后排沉沉睡去,脸上露出久违的舒适神情;李慧在晚高峰中轻松切换车道,车载AI精准预判三次加塞行为并主动避让;陈志远在暴雨中驶过塌方路段,车辆自动启用越野模式并通过卫星链路上报险情。
“这才是智能出行的意义。”他说,“不是炫技,而是守护。”
掌声雷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合肥量子实验室,一场决定命运的实验正在悄然进行。
潘建国带领团队连续奋战七十二小时,终于将第一颗基于量子隧穿效应的非硅基处理器成功植入模拟车载控制系统。这颗芯片体积比指甲盖还小,却集成了两万个量子点阵列,能够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稳定运算。
“开始压力测试。”潘建国下令。
系统加载,温度骤降至零下六十摄氏度,随后又迅速升至一百五十摄氏度;强磁场开启,电磁波频段覆盖整个民用通信范围;震动台模拟高速公路连续颠簸……整整八小时,芯片始终未出现一次宕机或数据错乱。
“成功了!”实验室爆发出欢呼声。
潘建国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随即拨通许易电话:“‘苍穹-1’号芯片,通过全部车规级验证。它现在不仅能运行,还能驱动飞行器起飞。”
许易站在即将封顶的星辰智谷主楼顶层,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中国终于有了第一颗完全自主、无需依赖光刻机、具备实战能力的“工业大脑”。它不出自硅谷,不在台积电晶圆厂,而诞生于江淮大地的一间普通实验室里,由一群默默无闻的科学家亲手点亮。
“安排装车。”他轻声说,“我要让它飞起来。”
一周后,“飞鲨-1”第二次公开试飞在宜兴基地举行。这一次,全球媒体齐聚现场,直播信号接入超过一百二十个国家和地区。
起飞前,许易亲自登上驾驶舱,坐在副驾位置。主飞行员是他从航天系统请来的特级试飞员王振国,曾参与歼-20首飞任务。
“准备好了吗?”王振国问。
“等你这句话很久了。”许易系好安全带,目光坚定。
引擎启动,四台超导电机同步运转,螺旋桨卷起强劲气流。地面监控屏幕上,各项参数平稳上升。而在核心控制单元深处,那颗代号“苍穹-1”的量子芯片正默默执行着每一条指令,如同一位冷静的指挥官,协调着能量流动、姿态调整、路径规划等数千项任务。
“塔台许可起飞。”无线电传来指令。
“收到。”王振国推杆。
刹那间,银灰色机身垂直升起,如离弦之箭刺破晨雾。升至百米高空后,机体缓缓前倾,转入水平飞行状态,朝着三百公里外的青岛方向疾驰而去。
全程无人驾驶模式开启。
AI系统自主选择最优航线,规避空中管制区域,实时接收气象预警,并在遭遇强侧风时自动调整翼面角度以维持平衡。飞行途中,它甚至主动联络沿途机场,申请临时降落权限用于补能演练。
两个小时十八分钟后,“飞鲨-1”精准降落在青岛奥帆中心停机坪。舱门打开,许易走下舷梯,面对无数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今天,我们不仅飞到了青岛。我们还证明了一件事:中国人,可以把科幻写成现实。”
全场沸腾。
央视新闻当晚头条报道:“我国实现全球首次量子芯片驱动载人飞行器跨省飞行,标志着高端工业控制系统全面自主化迈出关键一步。”
工信部随即发布公告:正式将“低空智能交通装备”纳入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目录,给予税收减免、用地保障、人才引进等多项政策支持。
资本再次疯狂涌入相关产业链。一夜之间,十余家从事量子材料、固态电池、轻量化复合结构的初创企业获得巨额融资。一场属于中国硬科技的春天,正在悄然降临。
然而,许易却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苏州后,他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启动“星原计划”??目标是在三年内建成一座完全由国产设备、国产系统、国产能源支撑的“零外部依赖”超级工厂。这座工厂将不使用一颗进口螺丝,不依赖一条国外生产线,从熔炼金属开始,直到整车下线,全流程自主可控。
“我们要做的,不是应对封锁。”他在动员会上说,“而是让封锁变得毫无意义。”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亲自带队走访全国二十七家配套企业,从内蒙古的稀土冶炼厂,到四川的锂矿开采基地,再到陕西的航空级铝合金加工厂。每到一处,他都蹲在车间一线,和技术工人一起研究工艺改进方案。
在包头一家小型电机厂,他看到工人们还在用手动工具打磨转子齿槽,效率极低。当场决定投入资金,帮助他们引进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并接入星辰智造链系统,实现远程运维与质量追溯。
“你们生产的不只是零件。”他对厂长说,“你们是在铸造未来的骨架。”
类似的故事在全国各地上演。越来越多原本默默无闻的中小企业,因接入星辰生态而焕发新生。它们不再是低端代工的代名词,而是中国工业崛起的基石。
时间进入第六个月。
“飞鲨-2”原型机完成总装,外形更加流线,航程提升至八百公里,最大载荷达到四人。更重要的是,它实现了真正的陆空两栖能力??收起机翼后,可在城市道路上以电动轿车形态行驶,最高时速二百三十公里。
同月,璀璨S2正式上市,搭载第二代“苍穹”芯片,算力提升三倍,支持全场景自动驾驶。最令人震撼的是,它首次实现了“自我进化”功能:车辆能在夜间停车时,通过云端联邦学习系统与其他星辰车主共享匿名化驾驶经验,自动优化本地AI模型。
一位北京用户反馈:“我昨天刚学会在早高峰绕开西直门桥堵点,今天早上我的车就已经知道怎么走了。”
这不是魔法,是亿万次数据碰撞后的智慧结晶。
年底,星辰科技发布年度财报。营收突破八百亿,净利润同比增长417%,研发投入占比高达39%。更惊人的是,其海外订单已覆盖四十多个国家,尤其是在东南亚、中东、拉美地区,形成强烈品牌号召力。
马斯克在推特上罕见发文:
> “when I started Tesla, I thoughtwere buildingI see ? you are buildingfaster.”
(当我创立特斯拉时,我以为我们在建造未来。现在我才明白??你们正更快地建造它。)
朱晓铜看到这条推文时,正坐在办公室翻阅一份内部战略评估报告。标题是:《关于星辰科技对中国制造业影响的深度分析》。
他合上文件,望向窗外繁华都市,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曾以为自己站在巅峰,俯视众生。可如今,那个曾经被他轻视的年轻人,早已越过山巅,走向星辰大海。
他拿起手机,给许易发了一条微信,只有简单一句:
> “谢谢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什么是创新。”
许易没有回复。
那时,他正站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注视着第一辆搭载氢能发电机的“星辰极地科考车”缓缓驶入沙海。车上载着六名科研人员,将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无人区生态监测任务。
风沙呼啸,天地苍茫。
但他知道,只要有一辆车能走下去,路就会一直延伸。
夜幕降临,星空浩瀚。
他打开通讯系统,向所有星辰员工发送了一条全员消息:
> “这一年,我们打破了偏见,重建了规则,点亮了希望。但我们还没有赢。真正的胜利,是让更多人相信??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敢想、敢拼、敢坚持,就能创造奇迹。明年,继续向前。因为我们生来就不属于过去,而是属于未来。”
信号穿过大气层,传向远方。
而在遥远的太空中,一颗由星辰科技参与研制的低轨试验卫星悄然展开太阳能帆板,开始传输第一批地球观测数据。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