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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法阵
    暗红色的岩壁高逾千丈,风蚀水刻的诡异纹理,扭曲盘旋,风声呼啸而过,如同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哀嚎。

    谷内光线昏暗,勉强照亮脚下嶙峋的黑色碎石。

    黑袍使者率先踏入那片昏暗中。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温度却反常地有所回升。

    岩壁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暗色苔藓,偶尔能看到一些粗大如蟒,早已石化的植物根茎嵌在岩缝中。

    地面上,碎石的缝隙里,偶尔能看到零星散落的灰白色骨头碎片,形状奇特,不似寻常野兽。

    “这鬼地方……”帕夏的一名随从低声咒骂,声音在狭窄的谷道中回荡,吓得他立刻噤声。

    队伍沉默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坑洞。

    坑底中央,矗立着一圈明显是人工修葺的,已经严重风化和破损的灰白色石柱。

    石柱约莫七八根,高矮不一,最高的不过两丈,矮的只余半人高。

    石柱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与阿姆雷童年记忆中的某些符号有几分相似,但大多数已经断裂或湮灭。

    他说的那“莲花”印记却未发现??显然此地并非他年幼时所到之处。

    石柱围绕的中央,地面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复杂圆形凹刻图案,同样残破不堪,许多线条已经中断,图案中心是一个碗状的浅坑,里面堆积着黑色的灰烬和碎石。

    这里,正是地图上标记的终点??

    那“竖眼”状的雾气正在上方萦绕不散,徒增几分诡异。

    “就是这里?”帕夏环顾四周,脸上露出失望和疑惑,“远古遗址?就这堆破石头?”

    南宫安歌心中亦感疑惑:“这似一处破损的短距离传送阵,但……又好似有些不同……”

    黑袍使者走到那圈石柱边缘,金色眼瞳仔细扫视着每一根石柱和地面的凹刻图案。

    他没有理会帕夏,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黑红之气,轻轻触碰一根石柱上相对完整的符文。

    “嗡……”

    石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沉睡中被打扰的呻吟,表面浮起一层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暗淡流光,随即迅速熄灭。

    一股更浓郁的腐朽和血腥气息,混合着某种古老暴戾的意志碎片,从那石柱中泄露出来一丝,瞬间弥漫整个坑洞。

    “吼??!”

    坑洞深处,仿佛回应般,传来一声极其低沉,仿佛隔着厚重岩层的野兽咆哮。

    声音不大,却直透灵魂,带着无尽的饥饿与愤怒。

    所有人,包括血卫,都瞬间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坑洞一侧,岩壁下一个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

    慕华脸色发白,握紧了“雪芒”。阿姆雷重剑横握,护在她身前。

    帕夏和他的随从们下意识地聚拢,拔出武器,脸上满是惊恐。

    唯有南宫安歌,在听到那声低吼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悸动!

    他体内的庚金之力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丹田中沉寂的杀伐煞气也隐隐翻腾。

    小虎猛地睁眼示警:“有妖兽!”

    它的声音在南宫安歌识海中炸开,罕见地带上了急促:

    “很古老……血脉等阶极高,且修为不低。就在这传送阵的正下方??下面还有东西,是一座封印法阵!”

    南宫安歌眉峰微蹙,识海飞速翻检着天机阁所阅的古老卷宗……

    此刻,黑袍使者已有了动作。

    他屈指弹出数道幽蓝火焰符文,符文落地即燃,冰冷诡异的火舌无声蔓延,竟将万古不化的坚硬冻土,一点点蚀开、消融。

    “所有人,”他的声音穿透凝滞的空气,不容置疑,“以此柱为界,向外清理。”

    命令既下,西域随从与血卫立刻俯身动手??除了帕夏、慕华,以及如磐石般护在慕华身前的阿姆雷。

    帕夏的随从迅速分发出有限的铲镐。

    冻土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即便被幽火软化,依旧坚逾精铁。小铲难入,便有卫士干脆反握刀剑,以刃为凿,奋力掘击。

    “锵、锵??”

    火星混着迸溅的冰屑,在昏昧的光线下零星炸开。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古老阵纹,逐渐从冻土之下浮现而出。

    其符文古奥狰狞,与中央那座传送阵的制式迥然不同,通体弥漫着纯粹的不祥与镇压气息。

    它像一座沉埋于地底的监狱,囚禁着某种光是感知其存在,便令人灵台颤栗的不可名状之物。

    而众人脚下的传送阵,或许曾是封印者留下的“监视孔”,抑或是……别的什么?

    混在仆役中佯装劳作的南宫安歌,忽然眉尖紧蹙。

    他窥见了一处所有人都未留意的细节??

    那高悬于众人头顶、缓缓旋转的“鬼眼”中心,竟悄无声息地延伸出三道极淡、几乎透明的气机,如无形的悬丝,遥遥系向远方黑暗深处,三个截然不同的方位。

    某个远古的,笼罩天地的宏大阵图……在识海中隐隐浮现??

    【万象归元枢】五个字,如惊雷般遽然炸响。

    一股源自本能的,寒刺骨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在那一刻,他仿佛洞穿了岩层与岁月,窥见了这座庞大封印体系的真相:

    【万象归元枢】并非死物,而是一口呼吸。

    那主阵必高悬于天山绝顶的虚空之中??

    不在此间,而在实物世界的另一面,如同映照在深渊水底的倒悬之峰??

    又或如那传说中“黑森林”妖族故里般,是一个与现世重叠却永不相交的平行境域。

    常人无可得见,神念亦难企及。

    但它真实存在着,并随着现世“四极”的律动而呼吸:

    东方青帝长生印的生机注入,是它的一次吐纳;

    南方炎帝缚日链的炽烈禁锢,是它血脉的一次搏动;

    北方玄冥镇岳圭的森寒镇压,是它骨骼的一次轻鸣;

    而西方白帝裁决台的净世裁决……则是它灵台始终不灭的一点清明。

    四极辅阵,便是它在人间的四窍。通过这四窍,它吞吐着天地灵气,维系着精妙而脆弱的平衡。

    然而,凡牢笼,必有囚徒。

    这吞吐日月,调和阴阳的浩瀚阵法,所镇压的绝非寻常。

    那是连上古神灵都无法消灭,只能以整个世界的秩序为锁链,将其永恒囚禁的??某种存在。

    它沉睡在主阵阵眼之下最深的地脉里,沉默着,等待着……

    南宫安歌浑身一个激灵:若真是如此,那就对得上了??

    阿姆雷幼时所见应是西边的净化辅助法阵:白帝洗炼阵。而现在位置则是南边的禁锢辅助法阵:炎帝缚日阵……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他们此刻,或许就站在这个呼吸体系的某个病灶之上。

    此时,黑袍使者金色眼瞳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果然是这里……”

    他低声自语,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点别的意味,“看来,‘钥匙’不仅可以打开门户,也可能……与‘圣物’有某种联系!”

    他转身,金色眼瞳锁定慕华:“圣女殿下,站到那图案中央的浅坑处。”

    慕华的心沉了下去??

    她也在疑惑:这里根本不是“远古遗址”的入口,更像是一个……

    囚笼或者封印之地!

    她看向南宫安歌伪装的方向,南宫安歌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慕华定了定神,依言走向那圆形凹刻图案的中心,站定在那积满灰烬的浅坑里。

    脚下的灰烬异常细腻冰冷,痕迹却不久远??显然是有人来过。

    “以你之血,滴入脚下灰烬。”黑袍使者命令,“不要多,三滴即可。”

    慕华抽出随身匕首,在指尖一划,殷红的血珠滴落,渗入黑色的灰烬。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帕夏脸上露出讥诮,黑袍使者眉头微蹙时??

    “嗡!嗡嗡嗡??!”

    整个坑洞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震动,更像是某种庞然巨物在地下翻身!

    以慕华所站的浅坑为中心,地面那残破的凹刻图案突然亮起了断续的,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沿着尚未完全断裂的纹路艰难流淌,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

    “咔嚓……咔嚓……”

    周围那些灰白石柱,表面的符文也次第亮起暗红光芒,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整个石柱圈仿佛一个行将破碎的囚笼,正被内部的某种力量强行冲击!

    更为清晰、更为狂暴的咆哮声,从那个幽深洞穴中接连传出!

    不止一个!而且越来越近!

    洞穴深处,亮起了数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猛兽的眼睛,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

    “不好!这不是开启通道,是……”

    阿姆雷失声惊呼!

    小虎在南宫安歌识海中发出尖锐警报:

    “是远古妖兽后裔……

    它们是被‘引’过来的!

    这里的封印……漏了!

    那大家伙的味道漏出来了!”

    黑袍使者的金瞳却在这一刻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非但不惊,反而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近乎狂热的欣喜。

    他寻找的“血脉”,就在眼前。

    而此处能吸引远古妖兽后裔,恰恰证明??这正是最接近那“源头”的,封印的“伤口”所在!

    “结阵!”黑袍使者厉喝,声音带着兴奋。

    十二血甲死士反应极快,瞬间移动,三人一组,分站四方。

    灰白眼眸锁死那个传出咆哮的洞穴,隐隐结成“血煞困龙阵”雏形,但这次,阵法气息更加阴森凝实,显然是全力备战状态。

    “轰隆??!!!”

    洞穴口的岩壁猛地炸裂!

    碎石四射飞溅!

    三道庞大狰狞,浑身缠绕着黑红煞气的影子,裹挟着腥风与毁灭气息,狂冲而出!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怪物!

    形似巨豹,却大如犀象,通体覆盖着暗红近黑的鳞甲,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的炽热光芒。

    头颅似虎非虎,额生一根螺旋状的漆黑独角,口中獠牙交错,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

    最骇人的是其身后,拖着五条如同钢鞭、末端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长尾!

    其中一头,肩胛骨处还生有一对残破的、类似蝠翼的骨膜,显然能短暂滑翔。

    小虎急道:“这是上古凶兽“狰”的后裔!”

    三头狰兽!

    它们眼中充满了对鲜活生命与血肉的渴望!

    冲出洞穴的瞬间,其中一头幼兽便朝着人数最多,气息最“鲜美”的西域队伍和帕夏人马扑去!

    两头成年狰兽却瞬间感到威胁,齐齐止住脚步,凶横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黑袍使者与十二血卫。

    “挡住它!”帕夏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自己却拼命向岩壁角落缩去。

    他那些所谓的精锐随从,在真正的上古凶兽面前,脆弱如纸。

    狰兽的速度快得只在眼中留下残影,五条长尾更是如同活物,灵活无比,或抽或刺或卷!

    一名随从举刀格挡,却被长尾轻易绞碎刀刃,顺势洞穿胸膛!

    另一人试图逃跑,被狰兽扑倒,血盆大口咬下,半个身子瞬间消失!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混合着利爪撕裂血肉的声音瞬间充满坑洞!

    血腥气冲天而起!

    “结阵!保护公主!”阿姆雷目眦欲裂,重剑上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一剑劈向试图靠近慕华的狰兽。

    重剑与狰兽的爪子硬碰,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阿姆雷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而那狰兽只是爪子上的鳞甲迸溅出几点火星,凶性更盛!

    西域侍卫虽然训练有素,结阵抵御,但在狰兽恐怖的蛮力和那燃烧着苍白火焰,带有侵蚀之力的长尾面前,防线一触即溃!

    瞬间便有数人倒在血泊中。

    慕华挥舞“雪芒”,刀光如雪,竭力抵挡着狰兽长尾的偷袭。

    她的刀法精妙,蕴含王族秘传的冰寒劲力,能在狰兽鳞甲上留下浅浅白痕,却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此时,“血煞困龙阵”已被十二血卫布成,黑红煞气在他们之间流转不息,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力场。

    这力场蕴含强大的束缚与侵蚀之力,将那头体型最大的公兽牢牢困住。

    阵外,母兽试图冲破法阵,却被黑袍使者挡住。无论它如何腾挪攻击,都难以得逞。

    那头公兽已经察觉到威胁,怒吼一声,五尾齐出,带着苍白火焰,狠狠抽向血煞阵!

    “轰!”

    血煞力场剧烈震荡,竟将狰兽的攻击挡住,火焰与黑红煞气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响声。

    血卫们身体同时一震,面色更加苍白,但阵型未乱,反而开始收缩,试图将那狰兽彻底困住。

    南宫安歌在混乱爆发之初,便已悄然退至一根倾倒的石柱后。他目光如电,迅速分析战局。

    成年公兽,实力堪比人类修士中的问道境甚至更高!

    这“血煞困龙阵”的威力远超想象,当初若非林瑞丰的极致水灵根带来滔天水势稀释,断难突破。

    黑袍使者独战那头母兽,其修为远超问道境。

    若非凶兽出现,自己不小心露出马脚,只怕难以逃出生天。

    眼下不只要解决凶兽,更要考虑修为暴露后退身之策。

    但,眼下局势哪容他细想?!

    阿姆雷和慕华已经险象环生!

    不能再等了!

    他目光锁定那头正与阿姆雷、慕华缠斗的幼年狰兽,体内被压制许久的真元轰然运转!

    问道境的磅礴气息不再掩饰,冲天而起!

    ?云剑自玉佩中迸发而出!

    剑光呈淡金之色,边缘却缠绕着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暗红煞气!

    剑气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那头狰兽最为脆弱的脖颈与肩胛连接处??

    那里鳞甲相对细小,且是它扭头攻击慕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噗嗤!”

    淡金剑光撕开了鳞甲的防御,暗红煞气随之侵入!

    狰兽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狂吼,脖颈处炸开一团血花,伤口深可见骨,且那暗红煞气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它的血肉与生机!

    它猛地转头,猩红巨眼死死锁定了南宫安歌,丢下慕华和阿姆雷,带着滔天凶焰扑来!

    “南宫……!”慕华惊呼,既是惊喜又是担忧,却惊觉自己失言。

    南宫安歌身形不动,面对扑来的狰兽,眼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片冰冷的战意。

    一道道淡金剑光纵横交错,精准地斩向狰兽的眼睛,口鼻和关节要害,逼迫它不断闪躲格挡,一时无法近身。

    他不止是境界威压,剑意中正浩大(庚金属性),却又带着历经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杀戮锋芒,对狰兽的威胁远超同济。

    黑袍使者的金色眼瞳瞬间转向南宫安歌,闪过一丝极度的意外与冰冷杀机!

    他竟未发现队伍中隐藏着如此高修为之人!

    而且,那剑意……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传闻。

    但此刻,他无暇分心。

    “血煞困龙阵”中,那头最大的狰兽已然狂怒,五尾疯狂抽打,苍白火焰几乎将黑红煞气点燃,十二血卫嘴角都已溢血,阵法摇摇欲坠。

    他一边阻挡母兽冲击,一边输出灵力驰援血卫,稳固阵法。

    帕夏本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他的一名心腹想拉他逃向谷口,却被乱飞的狰兽长尾扫中,当场毙命。

    帕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

    “南宫世子!阿姆雷!来这里!”

    慕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和决绝响起。

    她不知何时,竟退到了那圈残破石柱中,一根相对最矮,但符文保存稍多的石柱旁。

    她手中的“雪芒”弯刀,正抵在自己另一只手腕的伤口上,让更多的鲜血滴落在那石柱根部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凹槽里!

    奇怪的是,她的血滴入那凹槽,并未引发那种地动山摇,封印崩溃的异象。

    那凹槽仿佛饥渴的海绵,迅速吸收着她的血液,石柱表面残缺的符文,竟亮起了一丝微弱但极其纯净的……银白色光芒!

    与狰兽身上和血煞阵中的暗红,黑红光芒截然不同!

    而且,随着这银白光芒亮起,慕华腰间那枚刻有猛虎图腾的暖玉,也同时散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与石柱光芒隐隐呼应。

    阿姆雷见状,福至心灵,奋力冲向慕华所在的位置。

    南宫安歌也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慕华的意图??

    她并非胡乱尝试,而是在绝境中,凭借血脉感应,找到了这废弃传送阵中,可能尚存一丝功能的“传送节点”!

    阿姆雷童年的记忆碎片,石柱符文与圣女血脉的特别……在此刻串联起来!

    他一剑逼开受伤狰兽的扑击,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来到慕华身边。

    瞥了一眼那发光的石柱和凹槽,又看了一眼石柱圈中央那个仍在闪烁着断续暗红光芒的凹刻图案,脑中飞速推演。

    “阿姆雷大哥,护法!公主,持续以血为引,但放缓速度,听我指挥!”

    南宫安歌语速极快,手中剑指不停,连续点向周围其他几根残破石柱的特定位置,输入精纯的庚金剑气。

    他并非修复法阵,而是试图以自身精纯强大的能量为“燃料”,强行激活这残阵中可能尚存的一小部分“定位”与“短程传送”功能!

    这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庞大的能量以及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幸好,他三者皆备。

    阿姆雷不顾伤痛,重剑杵地,雄浑的土黄色真气形成一道屏障,将三人护在中间,死死挡住冲来的狰兽爪击,口喷鲜血,却半步不退。

    黑袍使者看到了这边的异状,金色眼瞳中厉色一闪。

    “拦住他们!”

    他冷喝道,遽然气势暴涨,一击击飞攻来的母兽,也不再顾“血煞困龙阵”的压力与安危,抬手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指风,撕裂空气,射向南宫安歌背心!

    南宫安歌头也不回,雷鸣剑随念斩出,淡金色雷弧剑光与漆黑指风碰撞,双双湮灭,但他身体也微微一震??

    分心多用,压力陡增。

    同时黑袍使者也有顾虑??

    血卫的压力、误伤“钥匙”。否则全力施为,恐怕南宫安歌劫数难逃!

    千钧一发之际??

    那头母兽狂嚎一声抓住这空隙,快如闪电,长尾一甩,狠狠抽在一名血甲修士胸口!

    “噗!”那名修士胸膛塌陷,倒飞出去,当场气绝。阵法瞬间告破!

    两头狰兽脱困,发出一声嚎叫,原本与南宫安歌缠斗受伤的那头幼兽,飞驰而去??

    三头狰兽的怒火,皆转向了幽冥殿众人!

    尤其那头最大的狰兽,对困住它的血卫恨意最深,狂吼着扑去!

    场面彻底失控!

    幽冥殿使者与剩余十一名血卫,瞬间陷入与三头狰兽的惨烈混战!

    黑红煞气,苍白火焰,狰兽的咆哮与血甲死士血肉横飞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而南宫安歌这边,在他不惜损耗的庚金剑气催动和慕华持续的血脉指引下,那根矮石柱的银白光芒越来越盛,逐渐蔓延到相邻的两根石柱,形成一个微小的三角区域。

    三角区域内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折射,一个仅容两三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淡银色光门,正在艰难地成型!

    “快!阵法不稳……”南宫安歌低喝,脸色也有些苍白。

    连续高强度输出对他消耗极大,即或有灵煌玉补充能量也赶不上巨大消耗的速度。

    “走!”阿姆雷一把拉住因失血而有些眩晕的慕华,率先冲向那淡银色光门。

    南宫安歌断后,最后看了一眼坑洞中的惨烈景象??

    那些随从所剩无几,断肢残臂散落各处,帕夏蜷缩在角落没有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黑袍使者在狰兽围攻下,衣袍破碎,金色眼瞳光芒大盛,正与最大那头狰兽以伤换伤,十二血甲死士已倒下近半……

    他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