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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圣女.令牌
    一名卫士慌乱闯入:“王爷,幽冥殿……”

    殿外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脚步踏在地砖上,轻得反常,对西域王而言却沉重如山。

    他已将慕华藏匿于屏风后暗室。

    殿门无声滑开……

    先涌入的是一股蚀骨的寒风,卷着殿外沙尘的颗粒,却奇异地凝而不散,在大殿中央盘旋。

    随后,一道漆黑的身影踏入光晕。

    来人身着幽冥殿制式的黑袍,暗银丝线绣着的骷髅纹路如同活物在低声哀嚎。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非人的金芒恒定地亮着??

    冰冷、漠然,没有瞳孔的收缩或转动,只是纯粹地映照着眼前的一切,包括西域王瞬间绷紧的身躯。

    他不是独自一人。

    黑袍使者身后,十二道身穿暗红血甲,气息连绵如一的身影鱼贯而入,分立两侧。

    他们沉默如铁,仅露的眼眸一片死寂的灰白。

    行动间毫无声息,却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弥散开来,隐隐结成某种阵势,将大殿的出口,角落乃至气流都纳入一种无形的掌控之中。

    慕隆戈虽是王者,修为不过中天境,此刻只感到呼吸微窒,真元流转都滞涩了三分。

    黑袍使者的腰间挂着一块乌木令牌,令牌边缘凝结着一层霜白冷光,上面血红的“寒”字隐隐透出一股杀气。

    他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抬手,一卷不知名兽皮鞣制的地图被随意掷在慕隆戈面前的紫檀木案上。

    “噗??”

    一声闷响,并不剧烈,却震得案上那只羊脂玉杯微微跳起,杯沿磕出一道细微裂痕。

    “西域王慕隆戈……”

    使者的声音响起,带着冻彻灵魂的寒意,“寒老有令,三日内,圣女随我赴天山‘寂灭谷’,踏寻远古遗址。”

    “寂灭谷?远古遗址?”

    慕隆戈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那是西域世代相传的绝死禁地!

    我慕氏祖训第一条,便是子孙后代,永世不得踏足禁地半步!

    触之必遭天谴,祸及全族!”

    “天谴?”黑袍使者金色眼芒似乎闪烁了一下,那并非情绪波动,更像是某种无机质的确认。

    “你可是隐藏得够深!辛亏寒老洞察古今。

    慕华公主便是新任圣女,她非但不是禁忌,

    恰恰是打开秘境的唯一钥匙。何必自欺欺人?”

    他微微上前半步,那十二名血甲死士的气息也随之向前压了一寸。

    整座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刻意隐藏,已是灭门死罪!

    何须天谴?!

    三日后,若不见圣女出发,或有所延误……”

    黑袍使者顿了顿,“北雍镇西军先锋铁骑,将再入西域。”

    慕隆戈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靠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北雍铁骑的恐怖,他比谁都清楚。三十多年前的惨烈景象还历历在目。

    “我去!”清越而坚定的声音从屏风后遽然响起。

    锦缎帘幕被一只白皙却稳如磐石的手掀开,慕华走了出来。

    她已换下宫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劲装,银线绣边的腰封束出挺拔的身姿,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毫无惧色的明眸。

    她走到父亲身侧,脊背挺直如沙漠中迎风的胡杨,目光迎向那两点非人的金芒:

    “我去!但北雍与幽冥殿得信守承诺,不令西域生乱,不干涉我慕氏执政西域。”

    黑袍使者的金瞳在慕华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冰冷。

    他身后的血甲死士,灰白眼眸齐刷刷聚焦过来,煞气隐隐翻腾。

    “圣女殿下,勇气可嘉!”

    黑袍使者全然不顾神色紧张,欲言又止的西域王,声音毫无波澜,“三日后,卯时初刻,西门之外出发。”

    说罢,他转身便走,黑袍拂过门槛,那盘旋的阴风骤然猛烈,殿内数十盏长明灯烛火齐齐向他的方向弯折摇曳。

    下一刻,靠近门口的几盏灯,烛泪竟在瞬间凝结成乳白色的冰珠,啪嗒掉落在金砖上。

    十二血甲死士如影随形,无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殿内刺骨的寒意,以及久久不散的血腥煞气。

    慕隆戈望着女儿年轻而决绝的侧脸,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父亲,北雍巨变,当年北雍先皇定下的盟约再难庇护西域,也许……

    这就是当年,西域背叛圣女的代价……”

    慕华卸去了坚强的伪装,身子微微发抖。

    慕隆戈无奈叹息:“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是……为父怎舍得你涉险?!”

    慕华遽然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圣女令牌……认我为主那刻起,这……就是我的使命!!”

    ……

    殿外高耸的廊柱阴影深处,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南宫安歌收敛了全部气息,神识却将殿内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卷兽皮地图被掷出时,他袖中的手已然握紧。

    那地图……竟与他怀中,爷爷南宫长宇赠予的那卷古图,如此相像!

    ……

    回到公主府的慕华,屏退了所有侍女。

    她坐在铜镜前,缓缓取下玉簪,任由如瀑青丝垂落肩头。

    镜中人眉眼依旧精致,却褪去了往日的娇柔,多了几分坚毅,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触手生温的暖玉。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仔细观摩。

    玉质莹润,正面浮雕西域常见的祥云蔓草,中间镌刻古朴的“圣”字。

    此刻,当她的指尖翻到玉佩背面时,那股熟悉的温润感竟变得有些滞涩,甚至透出一丝莫名的冰凉。

    玉佩背面,刻着的不是什么吉祥图案,而是一头线条古朴,昂首向天作咆哮状的猛虎!

    猛虎的轮廓与她幼时在王室秘库中见过的,某些早已湮灭部族的图腾碎片,隐隐重合。

    这并非寻常玉牌。

    它是西域最为珍贵、最具威严的圣女信物??圣女令牌!

    相传天山圣女乃上天降临之人,是维系西域安宁的使者。

    每一任圣女出生时需以鲜血滴落,获得此玉牌的认可方可继任……

    “天山……寂灭谷……远古遗址……钥匙……”

    她低声呢喃,想起使者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想起父亲瞬间苍白的脸,“他们究竟还要寻找什么?”

    “慕华……”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道,“你……没有退路!”

    翌日清晨,公主府的宁静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帕夏?柯尔克一身墨色锦袍,金线绣出张扬的部族雄鹰纹样,腰间佩着镶嵌硕大灵煌玉的弯刀,带着两名气息精悍的随从,不等通传便径直闯入庭院。

    他脸上惯有的傲慢今日更盛,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贪婪。

    “公主殿下,打扰了。”帕夏将一份沾染着泥土和可疑暗红污渍的破损文书,“啪”地一声拍在院中的石桌上。

    “柯尔克部掌管的第三灵煌玉主矿脉遭不明势力袭击!

    十三名守卫精锐当场殒命,主矿道塌陷超过百丈!

    一半矿脉被掠走!

    损失……无法估量!”

    慕华心头一紧。灵煌玉是西域命脉,更是北雍朝廷,尤其是军方紧盯的战略物资。

    矿脉出事,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可能引来北雍的问责和更深度的介入。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文书上熟悉的印鉴和父亲私密的批示笔迹??那确实是真件。

    “帕夏大人,可知是何方势力所为?现场可有线索?”她沉声问。

    帕夏却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线索?当然有……

    不过,这袭击来得正好,恰好能掩盖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他盯着慕华骤然收缩的瞳孔,慢悠悠地道:“你敬爱的父王,西域王慕隆戈,私下与南楚商人交易灵煌玉,从中牟取巨利,已经持续……至少五年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石桌上的文书,话音转冷:“这……只是其中一次交易的记录副本。

    公主殿下,你说,我是该如实汇报矿脉被‘不明势力’袭击损失惨重呢,还是该‘偶然发现’西域王中饱私囊、资敌叛国的铁证?”

    阴影中,南宫安歌的瞳孔微微一缩。帕夏?柯尔克!

    他认出了此人。当年北雍宫廷剧变,南宫泰暗中勾结的西域势力接头人之一,正是这个柯尔克部的少主!

    杀意瞬间掠过南宫安歌心头。

    以他如今修为,瞬杀帕夏三人易如反掌。但……

    此刻动手,必然惊动幽冥殿,打乱他们前往天山的计划。

    爷爷的地图,父亲的出身,幽冥殿的目标……

    一切谜团,都指向那座雪山。

    他按捺下来,眼神更冷,继续聆听。

    慕华的脸颊彻底失去了血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知道帕夏跋扈,却没想到他竟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王室,更手握如此致命的证据。

    文书是真的,父亲与南楚的交易是真的??

    她虽不清楚细节,但并非全然无知。

    “你……想要什么?”慕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但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

    帕夏直起身,目光毫无顾忌地上下扫视着慕华,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如同实质,令人作呕。

    “很简单。说服你的父王,答应我柯尔克部的提亲。

    我要你,慕华公主??

    我们西域伟大的圣女,成为我帕夏的妻子,未来柯尔克部的女主人。

    只要你应下,矿脉遇袭,就是马贼所为,这份文书,”

    他弹了弹那沾染污渍的纸张,“也会变成废纸。而且……”

    他得意地笑了笑:“我已向幽冥殿那位使者请命,获准陪同圣女一同前往天山。

    这一路艰险,有我保护,圣女方能安然无恙。

    待我们从天山功成归来,便是你我大婚之时。

    届时,柯尔克部与王族联姻,西域内部稳固,北雍那边……自然也有回旋余地。”

    慕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屈辱和深深的无力同时袭来??

    这卑鄙的柯尔克部又一次出卖了圣女的秘密!

    睁开眼时,她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答应你。待从天山平安归来,我便与父王商议,应下这门亲事。”

    帕夏志得意满的大笑在庭院中回荡,他最后贪婪地看了慕华一眼,拂袖而去。

    直到帕夏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慕华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绷紧。

    “阿姆雷……”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唤道。

    片刻后,一名身着西域宫廷侍卫服饰,腰佩无鞘重剑的高大男子快步走入。

    他肤色黝黑,面容坚毅,正是当年袭击灵麓武院的阿姆雷。

    见到慕华,他并未行大礼,只是抱拳微微躬身,神色凝重。两人显然极熟稔,无需虚礼。

    慕华引他进入偏厅,关上房门,隔绝内外。

    “帕夏已知晓父王与南楚的交易,以此要挟我嫁他。”

    慕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疲惫,“而且,我继任圣女一事,想来也是被他打探、出卖。

    我已假意应允他的要求,不过是缓兵之计。

    此人狼子野心,若不除去,终是西域与我慕氏心腹大患。”

    阿姆雷眉头紧锁:“公主所虑极是。帕夏与柯尔克部近年势力膨胀,又与幽冥殿来往密切,确实棘手。

    此番天山之行,路途险恶,变数极多,或有机可乘。只是……事后追查,恐牵连甚广。”

    “顾不得这许多了。”慕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长期受其胁迫,父王威严扫地,西域势必动荡。此行凶险,或许……正是机会。”

    阿姆雷沉默点头,他本就是果决勇毅之人。

    两人的密谈,一字不落地落入偏厅窗外,那几乎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的南宫安歌耳中。

    待阿姆雷告辞,身影消失在府邸巷道转角时,南宫安歌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行至一处废弃水井旁的僻静角落,南宫安歌倏然现身,挡住了阿姆雷的去路。

    “阿姆雷大哥,”他开口道,声音平和,“一别数年,可还记得故人?”

    阿姆雷脚步一顿,右手瞬间按上剑柄,眼中精光爆射,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却给他带来莫名压迫感的灰衣人。

    视线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那熟悉的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沉静深邃,此刻却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眼眸,与他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形象迅速重叠。

    他脸上的警惕化为惊愕,随即是不可置信:“你……叶安歌?不,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剑柄,语气带着敬意与感慨,“是南宫安歌,世子殿下!”

    南宫安歌笑了笑:“幸亏阿姆雷大哥还记得我,否则贸然相认,倒怕引起误会。”

    阿姆雷也放松下来,露出笑容,只是眼底惊色未退:“世子的事迹,早已随商队和游侠的歌谣传遍西域。

    只是万万没想到,几年未见,世子修为竟已精进到如此地步,潜行之术连我都未能察觉。”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灵煌玉矿脉遇袭……莫非是世子?”

    南宫安歌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阿姆雷大哥当年在北雍聚贤阁,深受器重,为何突然返回西域?”

    提及聚贤阁,阿姆雷神色一黯,低声道:

    “在北雍城大变故发生前约半年,阁主突然召见我,亲自助我提升修为,并言??

    ‘北雍将有大变,风云激荡,非你久留之地。你速回西域,蛰伏待机,务必守护西域王及慕华公主周全。’我追问缘由,阁主只摇头叹息……”

    他叹了口气:“我奉命返回,不久后便听闻北雍剧变,老君主南宫长宇失踪,阁主他……也殉国而死。”

    南宫安歌心头剧震??

    姬若渊前辈竟在那么早之前就有所预感?

    他嘱托阿姆雷保护慕华,难道他也早知圣女身份?

    爷爷南宫长宇将古图托付给自己?

    这两者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惊人的联系?

    父亲的身世,西域的禁地,幽冥殿的图谋……

    线索如乱麻,但都指向天山。

    他暂时压下纷乱思绪,对阿姆雷坦然道:

    “不瞒阿姆雷大哥,我此次前来西域,也是为了我父亲南宫靖一的身世之谜。

    爷爷南宫长宇曾言,我父并非他亲生,而是数十年前自西域天山深处抱回的婴儿。”

    阿姆雷闻言,陷入沉思。

    南宫安歌继续道:“慕华公主天山之行,也许与我父亲的身世有关,我想同去,也能护公主周全。”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那卷兽皮地图,小心展开一角。

    “此图与幽冥殿使者所携同出一辙!”

    阿姆雷闻言脸色骤变。

    “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禀报公主!”

    阿姆雷当机立断,“世子,还请随我再回府一趟。公主睿智,或能提供更多线索。”

    南宫安歌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折返公主府。

    偏厅内,阿姆雷守在门外,神色警惕。

    慕华推门而入,目光直接落在南宫安歌身上,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参见南宫世子殿下,阿姆雷已简略告知,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南宫安歌将手中古图完全展开,铺在桌上:“公主请看。”

    慕华上前,目光落在兽皮地图上??

    与幽冥殿使者所带地图确有八九成相似!

    “这……这怎么可能?”慕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库车部……”她喃喃道,眼中光芒剧烈闪动,“数十年前,天山深处有一个以猛虎为图腾的古老小部族,名为库车部。

    他们世代守护雪山,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后来因为北雍入侵,带走了部族公主……”

    慕华呼吸忽然加剧,面色惨白,拼力控制才稳住情绪。

    “带走的是部族公主??

    我西域天山圣女的幼子。

    接着,这个部族也神秘失踪了。”

    她看向南宫安歌,语气急促:“当年,正是帕夏的爷爷,老柯尔克首领告告密了太上皇(南宫长宇之父)关于这个婴儿的消息。

    据说太上皇曾有意扶植柯尔克的人为新王,但后来太上皇突然‘病逝’(实为诈死隐退),南宫长宇陛下继位后,却选择扶持我父王这一支……

    这或许也是柯尔克部与我慕氏王族积怨的根源之一。”

    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慕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线索中冷静下来。

    她看向南宫安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南宫世子,此行凶险异常,还望你能查明真相,若有可能……护我西域周全。”

    慕华出生之时,恰逢圣女令牌重现。依据古老预言与秘术,符合征兆的女婴需经滴血验证身份。

    未曾料到,西域王的小女儿竟然是转世圣女……

    三日后,卯时初刻。

    西域王城西门之外,广袤的戈壁滩刚刚苏醒,天际泛着鱼肚白,寒风猎猎,卷起干燥的沙尘,抽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慕华已换上一身便于长途跋涉的玄色皮质劲装,银冠束发,腰间佩着西域王室传承的弯刀“雪芒”,刀鞘镶嵌的蓝宝石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光芒。

    她身后是二十余名精挑细选的西域宫廷侍卫与熟悉山路的向导,人人面容肃穆,带着赴死的觉悟。

    帕夏一身镶金嵌玉的华丽骑装,外罩防风的锦缎披风,手持一柄孔雀翎羽扇,故作潇洒地轻摇,眼神却如钩子般,不断在慕华身上逡巡。

    他带了八名心腹随从,眼神精悍。

    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心悸的,是静静矗立在侧前方的十三道漆黑身影。

    黑袍使者独自站在稍前的位置,兜帽低垂,唯有两点恒定不变的金芒在阴影中亮着,注视着集结的队伍。

    他身后,十二名血卫如石雕般站立,灰白的眼眸漠然扫过众人,那股连绵一体的血腥煞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人感到皮肤发紧,呼吸不畅。

    南宫安歌脸上涂抹了特制的砂粉,改变了肤色与部分面部轮廓,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仆役衣衫,肩上扛着沉重的皮质水囊和一部分干粮袋。

    他微微佝偻着背,混在几名同样装扮的仆役中间,气息收敛得如同最普通的杂役,毫不起眼。

    阿姆雷作为侍卫统领,持重剑立于慕华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过帕夏和幽冥殿众人,在经过南宫安歌伪装的身影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人齐了?”黑袍使者的声音响起,比戈壁的晨风更冷。

    慕华颔首:“齐了。”

    使者不再多言,转身,黑袍拂动。

    一名血卫牵来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怪异骆驼,使者翻身上去,动作流畅却毫无生气。

    十二血卫也各自上了骆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傀儡。

    “出发。”

    庞大的队伍如同一道杂色的溪流,汇入苍茫的戈壁,朝着那座埋葬了无数传说与禁忌的雪山,缓缓流去。

    驼铃声声,在风沙中显得单调而悠远。

    身后,西域王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沙尘之后。

    PS:2026年元旦快乐!新年新气象!

    南宫靖一的身世之谜。

    南宫安歌身上的禁锢,怪病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索命因果即将露出痕迹!

    幕后究竟是谁在主导这场棋局,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悬念还会升级,故事更精彩!

    谢谢一路相伴!

    祝大家万事顺意,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