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小姑娘因为生气而变得涨红的脸庞，楚凌霄只是笑了笑，向她伸出了五指。见他张开手摸过来，诸葛鸿雁一脸嫌弃和厌恶地往后退，对他骂道：“你干什么！你给我放尊重点，别跟我动手动脚的，我可不是我姐那样的恋爱脑！”“你胡说八道什么！”诸葛红鸾红了脸，懊恼地对她骂了一句，然后扭过头，对楚凌霄不解地说道：“霄爷，你这是……”楚凌霄依然胳膊平伸，五指张开，立在诸葛鸿雁面前说道：“你看看我的手掌，有什么奇......被子裹住的瞬间，楚凌霄已如猎豹暴起——不是后退，而是迎着最前方那人猛撞过去！膝盖顶在对方小腹，肘尖自下而上狠砸喉结，咔嚓一声脆响，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软了下去。被子尚未落地，他已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烟灰缸，反手一抡，正中右侧偷袭者太阳穴，血线飞溅，那人倒飞撞在门框上，昏死过去。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可这根本不是“乱”，而是楚凌霄单方面收割的节奏。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神经末梢上。左手掐住第三人的脖颈往墙上掼，右手顺势夺过对方手中橡胶警棍，手腕一抖，“啪”地甩出脆响，棍尖精准抽在第四人膝弯——骨裂声闷得令人心颤，那人跪倒在地，抱着腿嘶嚎。“谁派你们来的？”楚凌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喘息与呻吟。没人答话。他目光扫过六张脸——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运动服，胸口印着银灰色“凉城安保”字样，左袖口还缝着一枚铜质徽章：一只盘绕的蛇首衔尾，蛇瞳嵌红宝石，细看竟微微反光。苗寨符纹。不是凉城本地安保公司该有的图腾。楚凌霄瞳孔一缩，冷笑：“蛇首衔尾，九黎遗脉……你们是‘断蛊盟’的人？”为首那人喉咙被扼住，只能发出咯咯声，却仍拼命摇头，眼神惊恐又倔强。楚凌霄松开手，任他瘫在地上咳嗽干呕，俯身揪住他衣领，低声道：“你们以为，阿兰逃回苗寨，就安全了？”那人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她没走远。”楚凌霄直起身，一脚踏在他胸口，“她在半山腰‘青石坳’歇脚，喝了三碗糯米酒，吐了一次，左臂蛊虫躁动，咬破皮肤渗了血——你们刚接到消息，就急着来杀我灭口，对不对？”那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终于哑声道：“你……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在她左肩胛骨下三寸埋了一粒‘引魂砂’。”楚凌霄扯开自己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它不发热、不发光、不伤人，只随她心跳微震。三百里内，我闭眼都能听见。”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捏住左侧偷袭者挥来的匕首刀刃！金属嗡鸣震颤，那人虎口迸血，匕首脱手。楚凌霄反手一旋，刀柄狠狠凿进对方耳后枕骨，那人应声栽倒，七窍流血。“你们以为赶走她是救人？”他环视满地哀鸣的黑衣人，语气冷得像淬过冰的铁，“错了。你们放她回去，等于把‘镇狱龙脉’的钥匙，亲手塞进了蛊王棺椁。”他缓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窗帘。夜色浓稠如墨，远处苍茫山影若隐若现，山顶一线微光，正是苗寨千户灯火。“阿兰不是普通蛊师。”楚凌霄背对着他们，声音沉缓如古钟，“她是最后一支‘守陵蛊脉’的传人，世代镇守‘万蛊归墟’入口。二十年前，蛊王尸解失败，残魂寄于‘腐心藤’，蛰伏在苗寨后山‘雾瘴谷’底。阿兰体内那条‘青鳞蛊’，是唯一能压制腐心藤反噬的活引。”他顿了顿，窗外风声呜咽，仿佛应和。“我来凉城，不是救她——是封她。”“封她入阵，镇腐心藤十年，等新蛊王降生，再行更替。”“可你们，把她放回去了。”“现在腐心藤已感知龙气逼近，开始苏醒。阿兰体内的青鳞蛊正在溃散，每溃一分，雾瘴谷的瘴气就浓一寸。三天之内，若无人以‘镇狱血契’重续封印，整座苗寨将化为白骨林，百里无活物。”满屋死寂。只剩粗重喘息与压抑的呜咽。楚凌霄转身，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脸：“你们断蛊盟，当年就是靠屠戮守陵蛊脉起家，抢走十八本《葬蛊秘录》，烧毁七座守陵祠。如今，你们真以为，她还是那个被你们围剿时跪在火堆旁求饶的小女孩？”他猛地掀开自己右臂袖口——一道蜿蜒青痕盘踞小臂，形如龙脊，鳞甲隐现，随着他说话微微起伏，竟似有呼吸！“这是‘镇狱龙纹’初显。”他冷笑，“而阿兰身上，已有三道完整龙纹。她没跑，是在等我。”“等我亲自登门，亲手将她钉入‘九曜封天阵’。”话音未落，房门又被推开。诸葛红鸾裹着淡青色真丝睡袍站在门口，长发微湿，显然是刚洗完澡，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发颤：“霄爷……刚刚收到消息，青石坳方向，发现三具尸体。都是……断蛊盟的‘巡山使’。”楚凌霄没回头，只淡淡道：“把他们拖出去，绑好，嘴堵严实，扔进酒店地下停车场B3区。等我回来再问。”诸葛红鸾点头，立刻招手唤来两名孔龙安排的暗卫。她没敢进屋，只隔着门槛低声说：“我爸刚打来电话，傅家二少带着齐州商会三十名执事，已经抵达凉城机场。说……要见您。”“傅明渊？”楚凌霄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倒是来得快。”“他还带了‘玄霜寒玉匣’。”诸葛红鸾咬了咬唇，“说是……给您赔罪的见面礼。”楚凌霄眸光一闪。玄霜寒玉匣——传说中能镇压一切阴邪蛊毒的上古至宝，通体由万年玄冰髓凝成，匣内自生寒息，连蛊王残魂都不敢久留。当年百里家曾倾尽全族之力寻访三十年，最终只得到一块边角料，炼成护心镜，却仍被他一掌震碎。傅家竟能拿出整匣？他缓步走近，盯着诸葛红鸾眼睛：“你猜，他为什么现在送来？”诸葛红鸾垂眸，睫毛轻颤：“因为……他比我们更早知道阿兰的事。”“不错。”楚凌霄颔首，“傅家老祖，二十年前就在雾瘴谷外布下‘七星锁灵阵’，只为等腐心藤彻底苏醒那一日，借阿兰之躯，引出蛊王残魂，再以玄霜寒玉匣收摄，炼成‘万蛊之皇’，统御西南十万蛊师。”他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他不是来赔罪的。”“他是来抢人的。”诸葛红鸾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肤：“那……我们怎么办？”楚凌霄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湿发。“你去告诉傅明渊——”他声音低沉如山涧暗流，“就说，三日后子时，我将在雾瘴谷口设‘镇狱台’，当着西南所有蛊门世家的面，亲手封印阿兰。”“他若想抢人，让他带着玄霜寒玉匣，亲自来台下候着。”“但有一条规矩——”“任何人，不得踏入雾瘴谷半步。”“否则……”他指尖缓缓划过自己脖颈，动作轻缓，却令人脊背发寒。“死。”诸葛红鸾心头一跳，却不敢多问，只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回话。”她转身欲走，楚凌霄忽又开口：“等等。”她停步，侧身回望。“你姨……秦阑凤，回秦镇了？”诸葛红鸾一怔，随即点头：“今早的车，我让司机送的。”楚凌霄点点头，没再多言，只从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那边接得极快，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喂？”“师父。”楚凌霄语气平静，“凉城雾瘴谷，腐心藤醒了。”电话那头静了三秒，才响起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来自千年古墓深处：“……终究还是来了。”“弟子请命，启用‘镇狱龙碑’。”“用。”老人声音陡然肃杀，“碑上第七道裂痕，该补了。”“是。”挂断电话，楚凌霄走到窗前，凝望远处山影。孔龙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低声道：“少爷，刚才查清楚了——那六个黑衣人，全是断蛊盟‘蚀骨堂’死士，三年前在滇南被咱们端掉分舵时漏网的。他们一直藏在凉城郊外养蛊场，专等阿兰现身。”楚凌霄没回头：“养蛊场在哪？”“青石坳东侧，废弃砖窑。”“烧了。”“是。”“另外——”楚凌霄终于转过身，眸光如电，“通知医协总部，调三辆‘九幽级’医疗装甲车，配齐‘归元针’与‘镇魂膏’，十二小时内，必须抵达雾瘴谷外五里坡。”孔龙一凛：“少爷，您真要……用归元针？”“嗯。”楚凌霄嗓音低沉，“阿兰体内青鳞蛊已开始反噬，寻常手段压不住。归元针引天地灵气入体，配合镇魂膏固神守魄，才能撑到封印完成。”孔龙欲言又止，终是低头：“……明白。”楚凌霄踱至桌边，拎起保温壶倒了杯热水，水汽氤氲中，他望着杯中倒影，忽然道：“红鸾刚才说，傅明渊带了三十名执事？”“是。”“让他们全部留在机场贵宾厅。”楚凌霄吹了吹水面热气，“告诉傅明渊——他若真想送礼，就送一件东西。”“什么？”“三十六盏‘照魂灯’。”楚凌霄垂眸，水影里映出他眼底一抹深不见底的幽光，“纯银灯架，乌木灯芯，灯油须取自百年槐树根汁混童男血熬制七日。一盏不少，子时前，送到雾瘴谷口。”孔龙瞳孔骤缩：“照魂灯？！那是……”“镇尸、照魄、引路、锁魂。”楚凌霄打断他，唇角微扬，“傅家既然想炼万蛊之皇，总得先备好登基的仪仗。”他饮尽杯中水，水痕沿唇角滑落，滴在睡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去吧。”孔龙领命而去。房间重归寂静。楚凌霄缓步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任冷水哗哗冲刷双手。镜中映出他眉宇间的倦意，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雷霆。他忽然抬手，一拳砸向镜面！玻璃蛛网密布，倒影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里，都有他冷峻如刀的脸。“阿兰……”他喃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别逼我，亲手把你钉进龙碑。”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幕，惨白光芒刹那照亮他眼中血丝——那不是疲惫，是压抑已久的、即将焚尽山河的暴怒。同一时刻，雾瘴谷深处。浓雾翻涌如沸，一株通体漆黑的藤蔓自岩缝中探出，顶端缓缓绽开一朵血色花苞，花瓣层层剥开，露出内里森然白骨般的蕊心。蕊心中央，一点幽绿荧光，正随心跳般搏动。咚……咚……咚……山风骤停。万虫噤声。唯有那搏动之声，在深渊底部，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