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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那能一样吗?
    唐僧被押在最前面,双手反绑,僧袍下摆拖在青石板上,踏出一道浅浅的灰痕。他脚步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竹。猪八戒跟在后面,钉耙被缴了,只剩两只猪蹄被麻绳捆着,走路时一晃一晃,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楚阳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黄袍怪消失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为首的络腮胡将领回头看了一眼。“唐僧,你可知罪?”唐僧声音平静。“贫僧不知。”将领冷哼。“驸马亲口指认你等意图不轨,掳走公主,还打伤驸马。此罪若坐实,便是灭九族之祸!”唐僧抬头。“将军,贫僧师徒从东土而来,一路向西,只为求取真经。公主之事,贫僧从未听闻。驸马突然来袭,伤我徒弟,贫僧弟子自卫反击,何罪之有?”将领眯起眼。“狡辩!待面见国王,自有分晓!”队伍继续往前。穿过三重宫门,空气渐渐变得潮湿而沉重。两侧的宫墙高得看不到顶,墙头插满刀枪,夜风吹过,刀刃发出低低的嗡鸣,像有人在远处磨刀。宫道两旁种着成排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黑绿色的叶子在火把下泛着油光,像涂了一层蜡。最后一道门前,黄袍怪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明黄蟒袍,肩上的伤被锦带裹住,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身边站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肤如凝脂,眉眼间带着三分柔弱七分娇嗔,一身鹅黄宫装,腰间系着金丝流苏,步摇轻轻晃动,叮当作响。她便是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百花羞看见唐僧,眼睛一亮,又迅速低头,装作羞涩。黄袍怪上前一步,声音低沉。“陛下,臣已将妖僧拿下,请陛下明断!”殿内灯火通明。金銮殿的地面用汉白玉铺就,踩上去冰凉刺骨。殿顶悬着十二盏鎏金宫灯,灯芯粗如儿臂,火光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龙椅上坐着宝象国王,年近五旬,鬓角已见斑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他身旁站着皇后,凤冠霞帔,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国王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唐僧,你可知罪?”唐僧跪下,双手仍被绑着,却依旧行礼端正。“贫僧不知。”国王皱眉。“驸马说你等意图掳走公主,还打伤驸马。此事当真?”唐僧抬头。“陛下明鉴。贫僧师徒路过宝象国,只为借宿一晚。驸马深夜来袭,扬言要吃贫僧肉,弟子迫不得已才出手。公主之事,贫僧从未听闻。”黄袍怪冷笑。“陛下!此僧狡辩!臣亲眼见他妖行凶,臣肩上伤痕便是证据!”他掀开锦带,露出肩头包扎的纱布,血迹已经渗出,殷红一片。百花羞适时落下泪来。“父王.......驸马为了保护女儿,受了重伤......求父王为女儿做主………………”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颤巍巍。国王脸色更沉。“来人!把妖僧押入天牢!”禁军上前。孙悟空猛地抬头。“谁敢!”他耳朵里金光一闪,金箍棒瞬间出现在手中。“猴哥!”唐僧低喝,“不可!”孙悟空咬牙。“师父!他们要抓您!”唐僧摇头。“悟空......听为师一次。”“贫僧自有分寸。”孙悟空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把棒子又塞回耳朵。“好......俺老孙听您的。”禁军上前,押着唐僧往殿外走。猪八戒急了。“师父!”楚阳却忽然开口。“陛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大殿。国王抬头。“何事?”楚阳跪下。“贫僧有一事不明。“请讲。”楚阳抬头。“驸马说公主被捕,可公主此刻明明站在殿上。既未失踪,何来掳走一说?”殿內瞬间安静。百花羞脸色一白。黄袍怪瞳孔骤缩。国王皱眉。“此话何意?”楚阳声音平静。“贫僧师徒昨夜才入城,今日未曾出过客栈。公主若真被捕,怎会安然站在这里?驸马又怎会深夜出现在客栈,主动挑衅?”黄袍怪猛地踏前一步。“妖僧!你敢污蔑本王!”楚阳笑了笑。“污蔑?贫僧只是问一句。“公主可曾被掳?”百花羞嘴唇动了动。“本......本宫…………"她忽然捂住胸口。“啊......本宫头晕......”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黄袍怪连忙扶住她。“公主!公主!”国王大惊。“快传太医!”大殿顿时乱作一团。趁乱之际,黄袍怪抱着百花羞,几个起落,已退出殿外。孙悟空冷笑。“想跑?”他一个筋斗云追了出去。楚阳看向唐僧。“师父。”唐僧点头。“去吧。”楚阳跟着跃出殿门。夜风很大。宫墙外是一片御花园,假山嶙峋,池塘里种满睡莲,夜露打湿了荷叶,像铺了一层碎银。远处一座八角凉亭,黄袍怪抱着百花羞站在亭中,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孙悟空落地,棒子一横。“跑啊?怎么不跑了?”黄袍怪冷笑。“齐天大圣,你真以为本王怕你?”他把百花羞放在石凳上,转身面对孙悟空。“今夜......就让你见识见识天庭星宿的厉害!”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原本八尺的身高瞬间拔高到一丈五,浑身毛发竖起,面容扭曲,露出一张狼脸。奎木狼现出原形。一头三丈高的青狼,毛色青中带黄,双眼赤红,獠牙外露,爪子在石板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嗷——”一声狼嚎,震得满园睡莲齐齐颤动。孙悟空咧嘴。“来得好!”金箍棒瞬间变长三丈,迎头砸下。“轰!”狼爪与棒头相撞,气浪四散,假山被震得龟裂,池水掀起三尺高的浪。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狼爪撕风,棒影如山。凉亭被第一轮交锋直接震塌,瓦片乱飞。楚阳站在远处一株老槐树后,目光平静。他没急着动手。而是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光如水。远处宫墙上,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掠过。观音菩萨现身。她站在宫墙飞檐上,僧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眉间白毫微微发亮。她看着下方激战,轻轻叹息。“奎木狼......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抬手。袖中飞出一道金光。金光化作一条锁链,直奔黄袍怪后心。黄袍怪察觉到危险,猛地回头。“菩萨?!”他想躲,却已来不及。锁链瞬间缠住他四肢。“收!”观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黄袍怪身形暴涨,却被锁链死死锁住,越挣扎越紧。孙悟空棒子一收,退后三步。“菩萨?”观音飘然落地。“悟空,此乃天庭星宿下凡,本有天庭公干,却贪恋红尘,强占公主,罪不可赦。”她看向黄袍怪。“奎木狼,你可知罪?”黄袍怪喘着粗气,狼瞳里满是不甘。“菩萨......本星宿奉玉帝旨意,下界历劫!公主与我两情相悦,何罪之有!”观音摇头。“两情相悦,也需明媒正娶。你强占公主,残害百姓,已犯天条。”她看向唐僧一行。“玄奘,此难已过。’唐僧合掌。“多谢菩萨。”观音目光最后落在楚阳身上。“楚阳。”楚阳拱手。“菩萨。”“你做得很好。”"楚阳笑了笑。“弟子只是......跟着走。”观音颔首。金光一卷,黄袍怪连同锁链一起消失。花园恢复安静。只剩滿地碎石和断裂的荷叶百花羞从石凳上醒来,茫然地看着四周。“驸马......驸马呢?”国王带着人匆匆赶来。看见女儿无恙,又见黄袍怪不见,顿时明白了几分。他跪在唐僧面前。“圣僧!寡人误信谗言,险些铸成大错!”唐僧连忙扶起。“陛下言重。贫僧师徒无恙,便是万幸。”国王看向孙悟空。“大圣神通广大,救我女儿于水火,寡人感激不尽!”孙悟空挠挠头。“谢啥,俺老孙打妖怪是应该的。”国王大笑。“来人!摆宴!为圣僧师徒接风!”夜宴摆在御花园。临时搭的彩棚灯火通明,宫灯高悬,映得满园如昼。桌上摆满山珍海味,虽是素宴,却也极尽奢华。百花羞换了身素白宫装,坐在国王下首,不时偷看唐僧,脸颊微红。国王举杯。“圣僧,此杯敬你!”唐僧端起茶盏。“陛下客气。贫僧以茶代酒。”酒过三巡。国王忽然叹息。“驸马之事......寡人也有不是。未曾深查,便信了他一面之词。”孙悟空灌了口酒。“陛下明鉴就好。俺老孙最烦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国王点头。“明日寡人便下旨,昭告天下,为圣僧师徒正名。”唐僧合掌。“多谢陛下。”宴席散时,已近子夜。月亮西斜,花园里的荷塘映着残月,像一面碎了的镜子。百花羞忽然走到唐僧面前。“圣僧。”唐僧停步。“公主有何指教?”百花羞低头。“本宫......多谢圣僧师徒。”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此乃本宫贴身之物,聊表谢意。”唐僧摇头。“公主心意贫僧领了。但出家人,不敢收此重礼。百花羞咬唇。“圣僧......若有来日......”她没说完,眼圈已红。唐僧微笑。“公主保重。”他转身离去。百花羞站在原地,泪珠一颗颗落在玉佩上。楚阳走过她身边,低声道:“公主,有些缘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百花羞抬头。“施主......”楚阳笑了笑。“走吧。路还长。”他跟上队伍。夜风吹过荷塘,带起一阵细碎的水声。像叹息。又像......释然。第二天清晨。队伍离开宝象国。城门大开,文武百官夹道相送。国王亲自送出十里。临别时,他拉着唐僧的手。“圣僧,一路西行,珍重。”唐僧合掌。“陛下保重。”马蹄声渐远。城墙渐渐缩小成一个小点。孙悟空扛着棒子,走在最前面。“师父,这一路……………妖怪还多着呢。”唐僧微笑。“有悟空在,为师不怕。”孙悟空嘿嘿笑。“那是!有俺老孙,谁敢动师父一根汗毛!”猪八戒舔舔嘴唇。“猴哥,前面是不是有镇子?俺老猪饿了………………”离开宝象国已有三日,西行的路愈发偏僻,官道早已被抛在身后,脚下只剩一条被山民踩出来的羊肠小径,蜿蜒穿梭在连绵的青山之间。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古松苍劲挺拔,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随着风的晃动,像一群跳动的星子。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一缕缕、一丝丝,缠绕在树干上、草丛间,带着潮湿的凉意,吸入鼻腔,满是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醇厚。白龙马的蹄子踩在铺满松针的小径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碰到几块松动的石子,发出“嗒嗒”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唐僧骑在马背上,纸扇轻轻摇着,目光平和地望着前方的山路,嘴里低声默念着经文,声音轻缓,与山间的风声、鸟鸣交织在一起,格外安宁。猪八戒扛着钉耙,走在队伍中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时不时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嘴里念念有词:“师父,猴哥,楚阳老弟,你们说前面会不会有个村子?俺老猪的肚子都快扁了,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连钉耙都扛不动了。”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面,耳朵时不时竖起来,警惕地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金睛偶尔扫过两旁的密林,生怕有妖怪突然窜出来。听到猪八戒的抱怨,他回头瞪了一眼,咧嘴笑道:“你这呆子,就知道吃!刚离开宝象国的时候,国王摆的宴席你吃了三大碗素面,还偷藏了两个馒头,怎么这才三天就饿了?”猪八戒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脸上露出憨厚的神色:“猴哥,那能一样吗?那宴席上的素面哪够吃啊,俺老猪饭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这一路爬山涉水,消耗多大,不多吃点,怎么保护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