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夜叉剑豪,再败一戒
大势冥王和一点灵光阿兰战对峙!但是没有一点相争之意!二者相向而立,他们俩在那里交谈起来,这是多少万万年没有见过的好兄弟,好朋友。什么战斗,你们自己玩去吧!他们说什么,洛...轰——!一道金光自九霄之外劈落,如天罚降世,直贯洛舟眉心!他浑身一震,识海骤然翻腾,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颅内炸开,又似远古神祇在耳畔低语。眼前景物瞬息崩解,化作无数破碎浮影:苍茫荒原上跪伏的亿万生灵、一座座正在坍塌的浮空仙城、血色大日坠入深渊前最后的辉光……更有一道模糊身影立于混沌尽头,背对天地,手中托举一盏残破古灯,灯焰摇曳,映照出“元始”二字。“赏善罚恶”四字未散,虚空中已凝成一枚青铜古印,印面无文,唯有一圈圈螺旋纹路缓缓旋转,中心一点幽光如瞳,冷冷注视着他。洛舟下意识伸手去触——指尖尚未触及,那印便无声没入掌心,化作一缕冰火交织的刺痛,直钻骨髓。刹那间,他丹田深处,那枚由《盘古创世》所凝、早已稳固如山岳的金丹,竟微微一颤,表面浮现出与古印同源的螺旋纹路!纹路蔓延,如活物般攀附金丹表面,竟在金丹之上,悄然蚀刻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裂隙。裂隙之中,没有血肉,没有法力奔涌,只有一片纯粹的“空”。不是虚无,不是寂灭,而是……“可容纳万相之空”。洛舟心头巨震,猛然想起《万相宗天》开篇第一句:“万相非相,本无一相;万相即相,因空而生。”原来如此!所谓“心我相”,根本不是外求之物,而是内证之基——唯有丹田存一“空窍”,方能承载法相真形,否则纵得导引图,炼化亦是镜花水月,徒耗寿元。而此空窍,非筑基可开,非金丹可成,需以大功德、大机缘、大劫数为引,强行凿穿金丹壁垒,方得一线天光!他低头凝视掌心,那青铜古印虽已消失,但掌纹深处,赫然多了一道极淡的螺旋印记,隐于皮肉之下,如胎记,似烙痕。就在此时,客房门被轻轻叩响。“洛师兄?是我,罗江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刚收到飞舟传讯……万相宗提前开启‘万相墟市’,比原定早了七日。郑柳根说,心我相配额已开始发放,每人十个,限时三日,过期作废。”洛舟深吸一口气,将翻涌心绪尽数压下,起身开门。门外,罗江南一身素青云纹袍,发带微乱,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他身后还跟着常世、徐向南二人,脸色皆有些发白。“怎么了?”洛舟目光扫过三人,“心我相不是好事么?”罗江南苦笑着摇头:“好事?是祸事才对!刚接到消息,冀州天域边界,昨夜爆发‘蚀空潮’,三十七座跨界浮岛被吞没,连宗门派去巡查的元婴真君都失联了半个时辰。万相宗紧急调集护宗大阵,所有墟市入口,全改走‘归墟甬道’——那地方,只认‘心我相’为通行信物。”徐向南接口,声音干涩:“归墟甬道,是万相宗用上古归墟碎片炼成的虚空裂隙,本身不稳,需以心我相中蕴含的‘本我意志’为锚点,才能维持通道稳定。若无心我相……”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踏入即被撕成齑粉,魂魄都不剩。”常世挠着后脑勺,眼神飘忽:“所以……咱们买的十个心我相,不是保命符,不是入场券,更是……催命符?”“正是。”罗江南苦笑,“万相宗放出话来,凡持心我相者,必须亲自踏入归墟甬道,接受‘相印洗心’。洗心成功,心我相活化,可助你参悟法相;洗心失败……轻则道心蒙尘,百年难进寸步;重则心神反噬,当场癫狂,沦为行尸走肉。”洛舟静默片刻,忽然一笑:“郑柳根呢?”“在甲板上,正和几个万相宗执事谈生意。”罗江南压低声音,“他说……这次蚀空潮,是冲着‘心我相’来的。万相宗近年大量炼制心我相,引动了墟外某位沉睡存在的注意。那东西,专食‘未定之相’——未成形的本我法相,最是滋补。”洛舟眸光微凝。未定之相……他下意识按住丹田。那里,金丹表面的螺旋裂隙正隐隐发烫,仿佛呼应着某种遥远的、饥渴的召唤。“走。”他抬步而出,脚步沉稳,“带我去见郑柳根。”飞舟甲板,罡风猎猎。郑柳根正与一名身着玄黑长袍、袍角绣着九道扭曲灰线的万相宗执事对坐。执事面前悬浮着一枚灰蒙蒙的玉珏,其上光影流转,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无声嘶吼。“郑道友,贵宗诚意,我万相宗已尽知。”执事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铁锈,“然归墟甬道,非同小可。此番洗心,凶险十倍于往届。贵宗若想确保弟子安全……”他指尖轻点玉珏,其中一张人脸猛地睁眼,瞳孔里竟映出洛舟三人匆匆而来的身影,“……需加购‘镇魂引’。一人一枚,价码翻倍。”郑柳根捻须微笑:“王执事,咱们都是老交情了。加价可以,但得有个说法——这镇魂引,真能镇住归墟里的东西?”王执事目光扫过洛舟,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镇不住。它只能让你们……死得慢些。”空气骤然一冷。罗江南等人脸色煞白,徐向南下意识后退半步。洛舟却上前一步,拱手道:“王执事,敢问,若一人已具‘空窍’,是否还需镇魂引?”王执事闻言,眉头终于皱起。他死死盯住洛舟,目光如刀,似要剖开皮囊,直窥丹田。足足三息之后,他缓缓开口:“空窍?……谁告诉你,金丹之上,还能开空窍?”洛舟不答,只静静回望。王执事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薄片,通体漆黑,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金晕。他屈指一弹,薄片如羽飘向洛舟:“拿着。进去之后,别看四周,别听声音,别想过去未来。只盯着自己丹田那一点‘空’,一直盯到……它开始发光。”洛舟伸手接住。薄片入手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活物。“这是什么?”郑柳根追问。王执事站起身,玄黑长袍无风自动:“万相宗,上代宗主陨落前,亲手剥离的一片‘本我之壳’。当年他以此壳为基,在丹田凿出空窍,硬生生将自身法相,炼成了万相宗唯一一部‘活典’——《相狱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洛舟,意味深长:“小子,你若真开了空窍……记住,归墟甬道尽头,不是墟市,是‘相狱’。而你丹田那点空,就是钥匙,也是……囚笼。”言毕,王执事转身欲走。洛舟忽道:“执事留步。敢问,影孽雉,可是相狱逃出之物?”王执事脚步一顿,背影僵直如石雕。半晌,他头也不回,只抛下一句:“影孽雉?呵……那不过是相狱牢房里,漏出的一缕‘锈气’罢了。”话音落,玄黑身影已化作一道灰线,融入甲板边缘翻涌的云气之中,再不见踪影。郑柳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快步走到洛舟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洛舟,你……真开了空窍?”洛舟摊开手掌,那枚漆黑薄片静静躺在掌心,边缘金晕,竟与他丹田金丹表面的螺旋裂隙纹路,隐隐共鸣。“或许。”他声音平静,“但更可能……是它自己选的我。”郑柳根喉头滚动,欲言又止。他忽然想起洛舟初入宗门时,曾被判定为“道基有瑕”,灵根驳杂,难成大器。后来却一路逆伐,金丹生辉,万法随心……如今,竟又撞上这等连万相宗都讳莫如深的“空窍”之秘。这哪里是道基有瑕?分明是道基太满,满到连天道都容不下,只好裂开一道缝,放点“空”进来喘气!“走!”郑柳根猛地一拍洛舟肩头,眼中精光暴涨,“不买镇魂引了!所有人,立刻回房,把心我相全拿出来!洛舟,你替大家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活化’!”众人一愣,随即醒悟。对啊!洛舟有道种万道法相,只要见过法相,便能瞬间掌握炼制导引全过程。心我相本质,不就是一种特殊法相的胚胎吗?洛舟点头,当先返回客房。房门关闭,隔绝外界。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十枚心我相。它们并非实体,而是十团拇指大小、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隐约有光影变幻:有时是展翅金乌,有时是盘踞苍龙,有时是持斧巨人……形态万千,却皆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抓不住。洛舟闭目,心神沉入丹田。那枚金丹静静悬浮,表面螺旋裂隙幽幽闪烁。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引导一缕神识,探向裂隙深处。刹那间——轰隆!识海深处,仿佛有洪钟大吕轰鸣!十枚心我相同时爆发出刺目灰光,如百川归海,齐齐涌入那道裂隙!没有疼痛,没有灼烧,只有一种……被“填满”的奇异充实感。裂隙之内,不再是虚无。而是……十座微型天地。金乌振翅,烈焰焚天;苍龙长吟,云海翻腾;巨人踏地,山岳崩裂……十种法相雏形,在空窍之中自行演化,彼此碰撞、交融、湮灭、再生!每一次变化,都牵引着洛舟体内法力奔涌,周身窍穴嗡嗡震颤,竟隐隐有突破金丹中期之象!但洛舟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不对。太顺了。心我相活化,理应千难万险,需以自身意志为薪柴,熬炼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唤醒其中一丝本我灵性。可如今……它们像饿极了的幼兽,疯狂扑向他丹田那点“空”,争抢着要在那里扎根、筑巢、称王!它们要的,从来不是“活化”。而是……“寄生”。洛舟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十道微缩法相光影一闪而逝。他抬手,一指点向面前一枚心我相。指尖未触,那灰雾却剧烈沸腾起来,其中金乌虚影骤然清晰,一声清越长鸣,竟挣脱雾团束缚,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洛舟眉心!洛舟不闪不避。金乌撞入识海,却没有撕裂神魂,而是径直飞向丹田,精准投入那道螺旋裂隙!裂隙金光大盛!与此同时,洛舟识海中,那部始终沉寂的《盘古创世》金丹境篇章,竟自动翻页,显露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赤金文字:【万相归一,一即万相;空窍为炉,锻我为相。】字迹浮现刹那,他浑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皮肤表面,竟浮现出细密金乌羽纹!一股浩瀚、古老、不容置疑的威压,自他体内弥漫开来,压得客房内灵气为之凝滞,连烛火都停止跳动。罗江南等人骇然变色,纷纷后退。洛舟却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上方,一缕金乌真火凭空燃起。火焰纯金,无烟无焰,却让整间客房温度骤升百倍!墙壁上符箓簌簌剥落,地面青砖寸寸龟裂,冒出丝丝白气。这不是太阳真火。这是……金乌法相,初成之焰!“原来如此。”洛舟喃喃,声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铮鸣,“心我相,不是赠礼。是诱饵。”他看向众人,目光澄澈,却仿佛穿透了他们的皮囊,直抵魂魄深处:“万相宗卖的不是机缘,是‘相契’。与相狱的契约。我们买下心我相,便是签下生死状——要么被它同化,成为相狱新一批‘活典’养料;要么……以空窍为炉,反炼心我相,将它,炼成自己的‘道种’。”他顿了顿,掌心金焰缓缓熄灭,皮肤上羽纹隐去,气息复归平和。“现在,告诉我。”洛舟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你们,还想买镇魂引么?”客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飞舟破空之声,呼啸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