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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用不上谢谢!
    第二天清晨,安稳休息了一夜的蛇喰想子从麻宫雅典娜家的客房醒来。楼下,李信正在打电话。“所以高圆会已经解决了是吧?”李信举着行动电话道。“彻底解决倒也算不上,不过主要干部...“李信先生!万万不可!”下山宏次一个箭步冲上前,手忙脚乱按住阿信正要按下拨号键的手指,额头瞬间沁出细汗,“想子她……她不是未成年人!但她——她有身份证!真的有!是正规的、经东京都教育委员会特批的‘超龄学力认证’,持有国家认可的‘职业赌徒执业资格证’!编号J-784329,可查!可查啊!!”阿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眯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蛇喰想子:齐耳短发垂在雪白颈侧,校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左腕内侧露出半截暗青色刺青——那并非纹身,而是一道细如发丝、蜿蜒盘绕的墨线,形似未睁之眼,随她呼吸微微起伏。她垂眸站着,双手交叠于小腹前,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冷玉般的微光。最令阿信停顿的,是她右耳后方一粒朱砂痣,位置、大小、色泽,竟与他三年前在敦煌莫高窟第17号藏经洞残卷《天魔策·附录·星命图谱》里见过的“劫印”拓本分毫不差。阿信没挂电话,但也没继续拨。他收回手,把手机塞回裤兜,抬眼看向下山宏次:“她多大?”“十四岁零七个月。”下山宏次擦了擦汗,“但她的‘心龄’——不,准确说是‘术龄’,已逾三十七载。”“哦?”阿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空气一沉,“怎么算?”下山宏次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她出生当日,胎盘未离体,接生婆便发现她攥着一枚黑曜石骰子,六面皆刻‘无’字。三天后,她第一次睁眼,瞳孔深处有金线游走,持续十二个时辰。七岁那年,她独自坐于京都伏见稻荷大社千本鸟居最幽暗处,连续七日不食不动,出来时,整座鸟居群的朱漆褪为灰白,而她掌心浮现出一道血痕,形如卦象‘既济’……李信先生,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阿信没答。他盯着蛇喰想子右耳后的朱砂痣,忽然问:“她最近一次做梦,梦见什么?”蛇喰想子一直低垂的眼睫倏然一颤。她没抬头,声音却清凌凌地响起,像冰珠滚过青玉盘:“乾陵。石阶第三百四十七级,有风。风里有铁锈味,还有……烧纸钱的焦香。”屋内骤然死寂。胡老六和吴小七此刻正蹲在事务所对面巷口的垃圾桶后,啃着刚买的关东煮,竹签插在鱼豆腐上滴着酱汁。吴小七咬了一大口萝卜,含混不清道:“师父,你确定那保镖真在这儿?咱都蹲仨小时了,连只野猫都没见着……”胡老六用竹签尖儿剔着牙缝里的海带,眼皮都不抬:“傻小子,你当超凡强者是菜市场卖白菜的?得等气机牵引。刚才我掐指一算——”他忽然顿住,猛地扭头望向事务所二楼某扇窗,瞳孔骤缩,“糟了!他感应到我们了!”话音未落,二楼窗口人影一闪。不是阿信。是蛇喰想子。她就站在那里,目光穿透玻璃、穿过街市喧嚣、越过三十米距离,直直落在胡老六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缓慢点向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细痕,正从眼角斜斜延伸至颧骨。胡老六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一抖,整串鱼豆腐“啪嗒”掉进臭水沟。他死死捂住自己左眼下方同一位置,那里,一道早已结痂、深褐色的旧疤,此刻正隐隐发烫。“师父?!”吴小七吓了一跳。胡老六没应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挤出三个字:“……天眼印。”吴小七一头雾水:“啥印?”胡老六一把拽住吴小七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跑!立刻!马上!回老家!把你六个师娘全叫上!拿上咱家祖传的青铜罗盘、洛阳铲、还有……还有你太爷爷留下的那本《地脉逆推图》!快!!”他拖着吴小七转身就往巷子深处狂奔,脚步踉跄,仿佛身后追着索命恶鬼。吴小七被拽得东倒西歪,一边跑一边喊:“师父你疯啦?!那小姑娘看咱们一眼你就吓成这样?!她又没放火没放狗!”胡老六嘶声吼道:“她没放!她放的是‘命’!!你懂不懂?!那不是人!那是‘守陵人’!是乾陵龙脉自己活过来的眼睛!她点的不是自己,是在点咱们的命格!点咱们……点咱们这辈子,注定要埋进那座坟里!!”吴小七脚下一滑,差点跪倒,被胡老六死命拽起。他回头惊恐一瞥——事务所二楼窗口空空如也。可就在他视线掠过对面茶楼二楼雅座的落地窗时,瞳孔骤然放大:玻璃倒影里,蛇喰想子静静坐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金芒,而她左眼下方那道金痕,正随着剥糖的动作,一明一灭,如同呼吸。与此同时,事务所内。阿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目光锁在蛇喰想子脸上:“你知道乾陵?”“不是知道。”她将剥好的糖放入口中,舌尖抵住甜味化开,“是……认得。”“认得什么?”她抬起眼,这一次,目光清澈得令人心悸:“认得埋在第三百四十七级石阶下的那具尸骨。他左手断了三根指骨,右肩胛骨有陈旧箭创,胸腔里……还卡着半截青铜剑镞。他临死前,在石阶缝隙里刻了一个字——‘项’。”项英的名字,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狠狠凿进阿信耳膜。他身后,鳄佬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杯中碧螺春的嫩芽微微晃动。阿信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师父呢?”蛇喰想子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我没有师父。只有……守陵的契约。”“谁和你订的契?”她望着窗外流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个穿黑甲、骑乌骓、不肯下马的人。他说,若有人能踏碎他最后一道碑文,便允我……重见天光。”阿信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俯瞰楼下街道。胡老六和吴小七仓皇奔逃的背影,已消失在巷口拐角。他忽然想起梁四娘那句“龙脉未改”,想起胡老六说的“十条命都不够死”,想起乾陵地宫图纸上,所有已知机关尽头,都指向同一个空白区域——史称“无字碑之下”。原来,所谓“龙脉未改”,从来不是地壳没动。是有人,以身为桩,千年不移。阿信转过身,对下山宏次道:“保护她到赌局结束。报酬照旧。”下山宏次刚松口气,阿信下一句已出口:“但赌局之后,我要她跟我去一趟陕西。”下山宏次笑容僵在脸上:“李信先生,这……这不合规矩……”“规矩?”阿信扯了下嘴角,目光扫过蛇喰想子左眼下的金痕,“她身上那道印,比你们所有规矩加起来都硬。告诉她,如果她想去乾陵,我带路。如果她不想,我就拆了她这双眼睛,再把她亲手埋进去——就埋在第三百四十七级,和那个断指的项家人,做个伴。”蛇喰想子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阿信,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舌尖,将最后一丝糖渍舔净,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尘封千年的、金属般的决绝。“好。”她说,“我跟你去。”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晴空,翅尖划开云絮,投下短暂而锐利的阴影,恰巧覆盖了事务所门楣上那块崭新的铜牌——“X事务所”。牌角微微反光,映出一行被时光磨蚀得几近模糊的古老铭文,若仔细辨认,竟是秦篆:**“非奉诏,不得入陵;非持印,不得见主。”**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乾县梁山脚下,一座新修的农家乐院中,梁四娘正将一枚青铜虎符按进青砖缝隙。砖石无声裂开,露出下方幽深阶梯。她回头对胡老六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小七,你师父没件事瞒了你一辈子——当年你太爷爷不是死在乾陵,他是……被乾陵里的人,亲自送出来的。”胡老六浑身一颤,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哒”一声,断裂的磁针笔直指向地底,纹丝不动。吴小七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不知何时,一粒细小的、带着铁锈腥气的褐色泥土,正牢牢粘在那里。像一滴,凝固了千年的血。